小孩子向来很会察言观色。
卉卉看得出江淮此刻的心情很好，吃完饭，她小手在挎包里摸索一阵，掏出一根棒棒糖，举到他面前，“爸爸，我可以吃这个吗？”
江淮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每天只能吃一块糖吗？早上那块巧克力你已经吃过了。”
“可是我今天做了好事呀，可以吃两块的。”卉卉仰着小脸道。
“你做了什么好事？”
“我帮医院里的病人看病打针了呀。”
江淮的眉毛挑起，“你确定这是好事？”
卉卉才不管他的戏谑，捏着棒棒糖，“我吃了哦，爸爸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她蹦蹦跳跳走到书柜旁，挑了一本插画多的书，搬来椅子坐在一旁，一边舔着糖，一边看书，惬意得不行。
副本里的时间流速要比外面快上许多，卉卉也就看了一小会儿书，窗外的天色便黑了下来。
江淮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将还在看书的小孩提溜到床上，语气干脆地道：“睡觉。”
卉卉小声嘟囔着抗议：“可我一点都不困呢。”
“闭上眼睛，慢慢就困了。”
她听话地躺好，闭上眼睛。可没过一会儿，她又悄悄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人。
“爸爸，你晚上不会偷偷跑出去吃东西吧？”
“……当然不会。”回答的时候，江淮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心虚。可能是因为他一会儿的确要出去“吃”点东西。
卉卉也没说相不相信，但是小手却悄悄攥住了江淮的衣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看样子是睡着了。
江淮刚准备起身，床上的人忽然又睁开眼睛。
“爸爸，你要去哪儿？”
江淮一时语塞。
“我去哪不用你管，好好睡你的觉。”
卉卉却执着地拽着他的衣服不松手，“爸爸肯定是要去吃好吃的，要跟爸爸一起去。”
“不带。”
江淮话音刚落，她立刻瘪起小嘴，呜呜呜地哼唧起来。
江淮最不喜欢听她哭，“行了行了，别哭了，我不去了，你赶紧睡觉。”
“那爸爸不睡吗？”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哦。”
又安静了大概十分钟。江淮估摸着她这次应该睡着了，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刚要转身，小孩的眼睛又“唰”的一下睁开了。
“爸爸，你是不是又要偷偷走？”
江淮：“……”是不是在演他？
她嘴巴一抿，作势又要哭，赶在她哭出来之前，江淮一把捂住她的嘴，无可奈何地道：“别嚎，厕所，我去厕所，难道你也要跟着？”
她还是眼泪巴巴的。
江淮感觉有点不对劲，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怎么了？”
卉卉哭得惨兮兮，“爸爸，我牙痛呜呜呜……”
江淮：“……”
卉卉喜欢吃甜食，而甜食又是对牙齿最不好的。
为了保护她的牙，平时在家的时候，妈妈不仅会严格限制她吃糖的数量，而且早晚两次都要认真刷牙。
进到游戏之后，没人管她了，每天都吃糖。江淮第一次做人爸爸，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吃完饭让她漱个口就完事了，所以她在游戏里的这几天，都没好好刷过牙。
看着泪眼朦胧的小孩，江淮让她把嘴张开，他看一看。
好在现在看还没什么龋齿和牙洞，应该就是这两天吃糖多了，清洁没到位。
他抽屉里倒是有消炎药，只不过是成人吃的，对小孩不好。
江淮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往温水里加了一些盐，让她多漱口几次。又用凉毛巾敷她牙痛对应的脸颊。
这一通操作下来，小孩虽然还是眼泪巴巴的，看着可怜，但不再喊牙痛了。
生病了的小孩是格外粘人的，即便牙齿不痛了，也缩在江淮的怀里不肯出来。
她抽搭着鼻子问：“爸爸，我牙里是不是进虫虫了？”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妈妈为了让她刷牙，总是会说，如果不好好刷牙，牙里就会进虫子，虫子吃牙齿，牙就会痛。
所以在她看来，牙痛了，就是进虫虫了。
她只有这些牙齿呀，要是都被虫虫吃掉了，她就没牙齿了，那以后该怎么吃东西呀？
卉卉的胆子很大，没什么害怕的东西，但只有一样，虫子，那是最怕的。
一想到有虫子钻进了自己的牙齿里，她就害怕得哭起来。
“以后还敢不敢吃糖了？”江淮问。
“不吃了。”她连带着把装糖的小挎包都扯下来，“都给爸爸。”
江淮觉得好笑，平时让她少吃点糖，怎么都不行。现在一牙痛了，自己主动就把糖给交出来了。
觉得好笑的同时，他又不禁意识到，照顾小孩好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尽管卉卉在小孩中已经算是比较听话乖巧的了，但她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幼崽。
如果不好好照顾她，她是真的会生病的。
养一个储备粮，当然不需要多么好好照顾，但要是养一个孩子，那就得用心了。
虽然暂时止住痛了，但是如果不好好清理牙齿，以后还是会痛。
这样想着，江淮抱起卉卉，往外走。
“爸爸，我们去哪儿？”卉卉搂着他的脖子问。
“给你买牙膏和牙刷。”
院长室没有小孩用的清洁用品，所以江淮抱着卉卉来到了一楼的医院小超市。
超市的大门半敞着，商品东倒西歪，货架蒙着厚厚一层灰，灯管忽明忽暗，死气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荒废了一样。
不过江淮一脚踏进来，就好像给超市注入了生命力一样。昏暗的灯光变得明亮，货架上的灰尘也慢慢消散，凌乱的商品排列得整整齐齐。前台的柜台后，也探出一道人影，是售货员。
江淮牵着卉卉走到柜台前，问：“牙刷和牙膏在哪儿？”
售货员：“院长，在那边。”
医院超市里的货物都是卖给病人和家属的，商品就是一些洗漱用品、食物之类的。不过由于平安医院建在山顶上，周围没什么其他可以买东西的地方，所以这个超市要比一般综合医院里的超市大一些，商品的种类也更丰富。
江淮把卉卉领到货架前，随手拿了一个牙刷。
卉卉：“爸爸，我不喜欢这个。”
“一个牙刷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江淮理解不了。
“不嘛，我要粉色的。”
江淮叹了口气，给她换了个粉的。
买牙膏的时候，江淮又听她嚷嚷着说要草莓味的，不想要那种辣辣的、冒凉风的。
不冒凉风的能叫牙膏吗？
江淮驳回了她无理的要求，“没有草莓味的，就这两种，绿茶和薄荷，要哪个？”
卉卉：“爸爸会选哪一个？”
江淮：“薄荷的。”
卉卉拿起了那个绿茶味的。
江淮：“……”故意的是不是？不听他的，为什么还要让他发表意见？
出来之前，本来只打算买牙膏牙刷的，但是逛了一圈，毛巾、盆子、梳子之类的日用品，都买了。
甚至还给卉卉买了一个擦脸霜，只不过跟她之前用的不一样，是国民品牌大宝的。
“走了。”买好东西，江淮就要回去了。
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是现在回去，把小孩哄睡着，应该还来得及再去做“手术”。
然而他话音落下，却没人回应他。
江淮一回头，就发现小孩被另一边货架上的零食吸引住了目光。
江淮没带过孩子，压根不懂超市零食区对小孩子的吸引力。
“走了。”他又催促了一声。
“爸爸，这走不动了呀。”
江淮刚想问怎么就走不动了，就见卉卉脚一抬，扎进了零食货架之间。
“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