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父,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
“李师父,你是会华国功夫吗?”拉丁男在图书馆查了很多资料,有了一个猜测。
“什么是华国功夫?”
“就是东方的……”当着李至臻的面,拉丁男也不敢说邪术,就换成了“神奇魔法”几个字。
李至臻来自南梁,她记得原主就是来自华国,听起来和她也是有些关系的。
她点头:“或许吧,挨了一顿打,突然就懂了。”
“那李师父你会打我一顿吧。”
“先打我,我扛揍!”
十几双眼睛跟开着几十支探照灯一样炯炯地看着她,无声恳求她打他们一顿。
李至臻淡定地吃午餐,拒绝了他们:“不行,这是来自华国的传承,你们不是华国人,觉醒不了。”
一片失望的叹气声响起。
有人自动帮她补全了“设定”:“就像超人,他的力量来自氪星,没办法教出第二个超人。”
“有道理。”
大家齐齐点头,又各自遗憾。
就在李至臻以为自己能安静吃饭的时候,贝蒂提了一个午餐篮子过来。
她脸侧的伤并未影响演出的事,电影开机的时候早就好了,而且在低分辨率的摄影机里,擦点粉什么都能遮住,对她而言,真算不幸中的大幸。
“仓库里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她真诚地道谢,将午餐篮子上的小碎花布片掀开,“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干,希望你能收下。”
李至臻拿起吃了一块,代表承了她的意。
“很好吃。”
她没说假话,虽然离刚出炉已经有一会儿了,但是黄油的香味依旧温热醇厚,咬下去是柔和的奶油甜香,贝蒂还别出心裁地加了香草籽和海盐,口味和香气都更有层次,不过这种精细的味道李至臻就分不出来了,只知道吃起来不腻味。
“我一个人吃不完,大家一起吃可以吗?”她问。
“当然可以,已经送给你了,你决定就好。”
杰瑞、阿莫里、科里等人纷纷伸出小手,分享了这份香甜。
阿莫里吃着饼干嘴也不带停的:“那天在仓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贝蒂看了一眼李至臻,她在吃饭,没有阻止贝蒂说话的意思。
于是贝蒂就将仓库里发生的事情说了,甚至把克劳迪娅故意推她,想让她被打死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件事就算找不到证据,她也不打算忍着。
科里想替克劳迪娅说句话:“会不会是意外?”
杰瑞哼哼:“我们挨打那天,克劳迪娅不是找你教训贝蒂吗?她肯定想让贝蒂出事,自己拿到演戏的机会呗。”
某个也在人质行列的新闻社成员举手,坐实了贝蒂的话:“我记得当时克劳迪娅就站在贝蒂后面,而且她说的话,很可疑。”
科里无话可说,贝蒂一把薅过他手里的饼干。
“克劳迪娅呢,怎么没看到她?”有人伸长了脖子四处看,想把人找来对质。
“她今天没来学校吧。”
“哼,她肯定心虚了。”
说话的工夫,李至臻已经把饭吃完了,原本决定只吃一块小饼干的她,默默又摸了一块吃。
努力捡回武功的过程消耗很大,她的胃就像一个无底洞,少吃一口都不行。
贝蒂看到她喜欢,非常高兴,“你要是喜欢我明天也给你做。”
李至臻吃东西的样子看得人很有食欲,让她也忍不住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这是我最拿手的饼干,平时我能一口气吃十个,不过现在不能吃太多了,我喜欢看别人吃,你喜欢我改天再给你做。”
“为什么不能吃?”
杰瑞一张大脸挤进来:“李师父你不知道吗,贝蒂要当明星了。”
“你要去好莱坞当明星了?”李至臻这下来了兴趣。
贝蒂不好意思地摆弄手里的小饼干:“只是出演一个小角色,还算不上明星。”
“那要怎么样才能算明星?”
这真是一个很难有准确答案的问题,但贝蒂还是尽力回答:“要有代表作,人们知道你的名字,会为了这个名字走进电影院,有人跟你要签名,娱乐杂志开始关心你的私人生活……”
李至臻撑着脸问:“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
不过挣钱的事,没意思也要干呀。
贝蒂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可这就是我想得到的,我喜欢受到关注,一举一动都有人关心,我想要别人的夸奖,我想象某一天报纸上会评价我的表演角色,分析我的美丽脆弱,唏嘘我注定的命运,
我喜欢与之而来的大笔金钱,华贵的衣服、美味的餐点、漂亮的房子,约会英俊的男人,和他们传漫天的绯闻,我觉得我就是为了虚荣和金钱活着的,它们像一个个容易扎破的气球撑起我并不稀罕的灵魂。”
李至臻听着听着,笑了起来。
她又看看贝蒂,很确定自己喜欢这个女孩。
“你看起来是一个会成功的人。”她说。
贝蒂没想到她一点不介意那些会被上帝规训的欲望,她偏头笑了笑,从这个东方女孩身上获得了从有过的安全感,可以不必为自己的浅薄羞愧。
“几乎所有洛杉矶女孩都做过这样的梦,但真正能成名的人太少太少了,我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那个机会呢。”
李至臻右手拇指在几处指节上掐算一下,说道:“你未来会成功,这是……未来告诉我的。”
贝蒂讶异:“你还会预言?”
“不算会,只是知道一点大致的方向。”
她本就出身道家门派,打醮算卦也算本职。
杰瑞是什么热闹都要凑,这会儿更是挤了过来:“能帮我算算吗?”
“行啊,一次一美元。”
令人高兴的是,杰瑞新一周得到了新的零花钱,他迅速掏出一美元。
看在美元的份上,李至臻问:“你想算什么?”
“我能不能做□□老大?”
“不能。”
他又掏出一美元。
“那我成为宇航员吗。”
“不能。”
有些命不用算,李至臻看一眼就知道了,但钱还是要收的,不过她也阻止了杰瑞要继续算下去的劲头。
知道她懂算命之后,李至臻又一次被围住了。
不是夸张,是物理意义上的“围住”。
七八个人拉过椅子坐在了她这一桌,后面来的人没位置了,就站着——站着的人又挡住了后面的人,于是后面的人也站着。
一层,两层,三层,像一个以她为圆心、以一米为半径扩散出去的人体同心圆。
以前李至臻还觉得这群白人怎么都奈何不了她,是她托大了,这会儿一层叠一层的体味加上香体剂,一代宗师很快就要被毒杀于此地。
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
“每天只能算5个,天机不可泄漏,都散了散了!”
她随口糊弄过这群小朋友,午餐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下课之后,李至臻再次骑着脚踏车出了校门,她打算再去找个中介,先把房子定下来。
不再执着一定要住在唐人街,可选择的范围就大了很多。
她买了一个芝士汉堡,一边吃一边从报刊亭买来的地图。
余光里有红蓝的光在闪烁,她抬头,看到了枪击事件那天的金发警察。
这警车……可真帅,跟大老虎一样呼呼地响,还有灯呢。
再看看自己骑的脚踏车,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骨瘦嶙峋,没灯也不会werwer叫。
等她有钱了也买一驾。
正浮想联翩,警用摩托上的男人摘下手套,正式地自我介绍,“西蒙·多赛特。”
“……赫蒂·怀特。”
李至臻报上名字,莫名正式地跟他握了握手,不知道他
然后两个人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西蒙看到她手里的地图,问道:“你要去哪里吗?”
“我想租个房子。”
“你的预算是多少?”
“100美元以内吧。”
西蒙点点头:“我住的公寓每月80美元,正好有一间空房间。”
李至臻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你能带我去看看吗?”反正没有头绪,有个去处正好去看看。
“你那辆车,可能跟不上我。”西蒙指了指她的脚踏车。
“那你载我?”她有点兴奋。
“嗯……”
李至臻稀罕地摸了摸摩托车的前灯,问道:“你说我能开吗?”
“……不能。”
西蒙不知道她是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的。
“哦……”
“上车。”
李至臻在西蒙的指挥下,把脚踏车挂在摩托车屁股后面,戴上头盔坐在他后面。
“你需要……”西蒙顿了一下,“抓着我。”
李至臻愣了一下,然后拉长了声音:“哦——”
她还能不懂嘛,她有什么不懂——噫!
车一动,李至臻下盘稳当,但上半身往后一甩,赶紧抓住西蒙的腰,不然她就得摆成加油站边招手的气球人。
是她想多了,确实要抓着。
西蒙收起看向身后的视线,也收起嘴角,开车向前去。
几个还没回家,在外游荡的学生看到了这一幕。
洛杉矶傍晚的风干燥,卷着柏油路面的余温和远处棕榈叶的窸窣。
李至臻的手已经从他腰上移开,往下攥在配枪的腰带上,手指不老实地摸摸索索。
“别乱动。”他警告了一声。
李至臻哼了一声,不就是枪吗,她又不是没碰过。
摩托车在康普顿和加迪纳交界的一栋白色建筑前,蓝色尖顶上竖着白色的字母“p”。
李至臻下车,在西蒙推开玻璃门后跟进去,走进了公寓的大堂。
大堂地板铺着黑白的小方砖,右手边墙面上是一排排的金色小信箱,小信箱上标注了这栋楼所有的房号。
李至臻跟着西蒙走进了电梯。
这时候的电梯已经没了电梯员,他按上五层。
电梯门合上,李至臻的警惕立刻上来了。
这个铁箱子上升的时候,李至臻抓住了西蒙的手臂,以防万一。
好结实……不是,好快,电梯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