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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孽徒带球不跑_月山错》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晏钦缓慢摇头。


    秦渡恍然:“那是渴了?我这里有……”


    “师兄,我没什么胃口,今日想在客栈休息。”晏钦无奈解释道,“我想睡觉。”


    他本就身体不适,这会儿眼下一片青黑,秦渡眉看了看他的脸色,很快松口:“我去和七师兄说,小师弟,你好好歇着。”


    盛风絮今日意外地好说话,只是幽幽瞥了晏钦一眼:“歇着吧,一个人待着安生点,我把侍卫留下,有事就让他去办。”


    晏钦白着一张脸缩在被子里,乖巧点头。


    一炷香后,晏钦悄悄下床,将窗户挪开一条小缝,目送师兄的车驾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他换了一身低调打扮,又把储物袋里的防御法宝都挂到了身上。


    这一番折腾下来,胃里又翻腾不止,他满身冷汗,想晕也晕不过去,想吐却吐不出东西来,最后撑不住腿软地跪在地上,几乎要将心肺都呕出来。


    “天道……”


    没有回应。


    晏钦已经习惯,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骂了它两句。


    眼前阵阵发黑,一个可怕的猜想悬在心头——


    他不会是,不会是……


    晏钦不可置信地低头。


    崽,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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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祐之,时不合也。”出自太清宫吕祖楼,第七十五签。


    第14章 抓包


    14.


    “头晕恶心,吃不下东西还想吐,昨日吐了三五回,折腾到后半夜才睡,醒来时起了高热,一个时辰后才消退。”


    “发热不是第一次吧?”


    “断断续续,大抵三月有余。”


    “恶心呕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月前。”


    “贵人,您如今修为几重?”


    “说来惭愧,不过筑基初期罢了。”


    “哦?是吗?”对面的李老头捋了一把白花花的胡须,窄成一道缝的眼睛闪过暗芒,“那就坏了。”


    坐在这间藏于黑市角落里的药庐中,晏钦易了容,压低声音追问道:“大夫,您这是何意?”


    李老头眉头紧锁:“您这脉象好生蹊跷,可有眩晕耳鸣?”


    晏钦神色一紧:“有。”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李老头叹了口气,直接下了定论:“神疲气短,精神萎靡。”


    晏钦沉默一瞬:“大夫,我到底是怎么了?你说吧,我有分寸。”


    李老头瞥了他一眼:“脉象细弱,滑如珠滚玉盘之状。气血亏虚,阴阳失调,已有早衰之相!”


    他装出一副忧虑表情,连连摇头:“若再晚来几日……啧啧,后果不堪设想!”


    这叽里咕噜一大堆话左耳进右耳出,晏钦脑中自动滤出了几个关键字眼——滑脉,阴阳失调,早衰之相。


    他不通医术,但初来此界,也曾看过几本带球跑话本积累经验,这几个字眼并不陌生。


    晏钦愣在原地,表情如雷劈过一般失控茫然。


    他心中有鬼,故意避开师兄们独自出门,又不敢去城中药铺,花钱找路边的小乞丐带路后才在城外黑市找到了这家药庐。


    数日煎熬隐忍在此刻碎作齑粉,饶是他心中早有预兆,还是吓得浑身发冷,忍不住轻颤起来。


    他想,完了。


    脑中嗡得一声炸开,他使尽回想,支离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没焐热的两套院子,满山遍野瞎跑的小猫,灵田里还没成熟的灵草,一直照顾他的师兄师伯,无雪殿的那个雪人……最伤人心的是,他甚至还有好几个月的弟子份例没取!


    完了。


    他刚攒下的家当好像要泡汤了。


    “贵人?贵人?您还好吗?”李老头关切地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年轻人,“您没事吧?”


    他今早出门忽悠人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傻小子,虽然相貌和穿着一样普通,身上带着的却全是高阶防御法器,一看就是个香饽饽。


    黑市里多少双眼睛落在他身上肆意窥探打量,这年轻人浑然不知,善心大发地给乞儿赏钱,却没发现那小骗子顺手偷了他腰间的异形玉佩,现在坐在黑药庐里,又被三言两语忽悠得白了脸,实在是蠢得可以。


    也幸好他蠢,自己今日必然能大宰一笔。


    见晏钦惴惴不安,李老头话锋一转:“您这病虽然棘手,但老夫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晏钦看了看天色,只要在一个时辰内赶回客栈就不会被发现。犹豫片刻后,他轻轻颔首:“愿闻其详。”


    -


    阆风城,黑市街口。


    荒地外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盛风絮和秦渡面对面坐着,车厢内弥漫着一股符纸焚烧的气味。


    盛风絮轻挑起车帘,地上堆满了算筹龟甲各类卜卦之物,一名灰发男子席地而坐,正兴致勃勃地挑拣着战利品:“图长老,您还没逛够?”


    图一乐手中动作飞快,乐呵呵挥了挥袖:“盛师侄,马上!”


    秦渡忽然出声:“第六遍。”


    图一乐丝毫没有心虚:“这次真的快好了!再过两个时辰,鬼市就要关门了,我们确实要抓紧出去了。”


    秦渡皱着眉:“图长老,我小师弟身体不适,还在客栈中等……”


    “好了,打住!”图一乐捂住耳朵,“这话你也已经说了七八遍了!待会儿一回去我就给他看诊,你放一百颗心吧。”


    秦渡还想再接话,却被盛风絮笑着打断了:“阆风城奉宗主师叔之命在此接待贵客,自然应尽地主之谊,师弟,还不快下去向图长老道歉?”


    秦渡看了他一眼,说:“是。”


    他黑着一张脸下车,硬邦邦地朝图一乐行礼,就是看着不像道歉,像要打劫。


    图一乐嘴角抽搐,抬头看看笑靥如花的盛风絮,举手投降:“最后两刻钟!等我去把最后一个摊逛了,逛完马上回!”


    盛风絮伸出一指:“一刻钟。”


    “一刻钟就一刻钟。”图一乐唰得从地上跳起来,随手拍了拍灰,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黑市。


    秦渡和盛风絮交换了一个眼神,立马跟上。


    黑市人多巷窄,摩肩接踵,图一乐被挤来挤去,还没转过弯去便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撞了个满怀。


    图一乐勉强站稳:“哎!你这孩子!”


    那小孩低着头不理人,撒腿就跑,滑不溜秋地钻进了人群中,很快就把图一乐甩在了身后。


    他转过好几个弯,几乎绕边了大半个黑市,确认后面无人追赶后,终于在路过一条小巷时调转方向,趁着无人注意,走进了阴暗潮湿的巷子深处。


    药庐的牌匾下挂着盏小煤油灯,还有客人。乞儿错开几步,躲到了旁边的杂物堆后,才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穿得奇怪,钱倒是挺多的。”他嘟囔着,埋头拆着袋子,颈边忽的一凉。一把泛着靛蓝幽光的刀挑起他的下巴,他被迫抬头,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图一乐气喘吁吁地跑进巷子:“秦师侄好样的!小兔崽子敢顺你爷爷我的钱袋子!”


    乞儿黢黑的眼珠转个不停,很识时务地开始求饶:“我错了!仙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图一乐喘了几口粗气,一边拿回袋子,一边吓唬他:“本大爷的钱袋上可是有封印的,你没有修为,拆了可是会死的!”


    那小孩抖得像只小老鼠,战战兢兢地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敢了,我爷爷六十八岁了他还等我去买药治病,仙长你行行好,你放过我吧!”


    图一乐冷笑一身双手叉腰,随手向他挥出一道灵力。那乞儿吓得闭了眼,只听见叮叮当当钱币落地之声音,他毫发无损,但藏于身上的钱袋荷包都明晃晃地掉在了地上。


    图一乐摇头:“再有难处,也不该夺他人之财。这些都没收了。”


    铁证如山,小孩低头缩成一团,没有再狡辩,只是点了点头。


    图一乐不欲纠缠,转身便打算离开。可秦渡没有收刀,直勾勾地盯着他衣领中泛光的一角:“拿出去。”


    “怎么了?”图一乐不解。


    风声乍响,流水刀划破那层遮掩的衣衫,将发光的“异形玉佩”轻轻挑起。


    那是一条雾蓝色络子,串着两把小小的玉钥,一枚无字,一枚刻着剑云。


    图一乐瞪大眼睛:“机关玉钥?你小子从何处偷的?”


    小乞儿见形势不对,扭头想跑,被流水刀背狠狠一撞,直接痛得跪在了原地。秦渡刀锋一转,一字一顿道:“说,玉钥主人在哪儿?”


    一墙之隔。


    桌上零零碎碎地摊着灵植药草,每端出一样,李老头便要热情地讲解一番。下首的年轻人敛眸呆坐着,情绪低落得已经完全无法伪装,完成沉浸在恐慌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