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
“嗯，你等一下。”
说完，他从床边的一个妆奁里面拿出了一把剪刀。
冷千玉不明所以，只皱着眉看他。
楼忘尘坐在了床上，离得冷千玉很近。
然后，他伸手挑起了冷千玉的一缕银发，用剪刀剪断。
“喂！你剪我头发干嘛？”
楼忘尘没有回答他，而是又同样剪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冷千玉看着他将两缕发丝合在一处，黑白分明，缠绕交织。
接着，就见楼忘尘又从妆奁中取出一截红绳。
然后，他将那两缕发丝一点一点编结起来，动作极为仔细。
冷千玉忽然就不说话了。
他看着楼忘尘低垂的眼睫，看着烛光在他侧脸投下的阴影，看着那红绳一圈一圈缠紧，将黑与白死死捆在一起，再也分不出你我。
“好了。”楼忘尘终于抬起头，将那小小一束结发托在掌心，递到冷千玉面前给他看，“结发为夫妻。”
冷千玉怔住，眼见着楼忘尘又将那编好的断发装入了他送他的那个荷包里，精心收好。
做完这一切，楼忘尘才默默爬回床上，重新躺下。
冷千玉又往旁边挪了挪，离楼忘尘远远的，两人中间隔了足有一臂宽的距离。
红烛未熄，幽幽的烛光照着床帐。
冷千玉背对着楼忘尘，睁大眼睛，毫无睡意。
身后那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隔着距离，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的热量辐射而来。
身体深处，那该死的灵魂印记又开始不安分地发热，牵引着他，让他有种想转身靠过去的冲动。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其实，楼忘尘同样没有睡着。
他平躺着，看着帐顶。
鼻端萦绕着冷千玉身上特有的馨香，混合着一丝香甜的酒气。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怀抱中的触感，身体再次诚实地起了反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两人都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假装睡着。实则一个比一个心潮起伏。
忽然，冷千玉那边传来一点轻微的窸窣声，似乎是他翻了个身。
楼忘尘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
冷千玉确实翻了个身。
他面朝里侧躺着了，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太累。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向楼忘尘。
楼忘尘闭着眼，侧脸线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俊美。
他见他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冷千玉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他看着楼忘尘的睡颜，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这人……
安静睡着的时候，倒也和常人一般，并没有所谓绝代剑圣的凛然气势。
正想着，楼忘尘忽地也翻了个身，变成了面朝他的姿势。
冷千玉正偷偷观察他呢，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心跳如鼓。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他才又悄悄睁开眼。
楼忘尘依旧闭着眼，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无意中近了一些？
冷千玉狐疑地打量着，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他再次闭上眼，试图入睡。
然而，没过多久，他感觉到身边的床褥微微下陷。
他猛地睁眼，只见楼忘尘似乎是在睡梦中，竟又无意识地朝他这边挪了过来！
两人的手臂几乎要挨到一起了！
冷千玉头皮发麻，赶紧往边上又缩了缩。
似乎，楼忘尘感觉到了他的躲避，眉头微蹙，竟然也跟了过来！
冷千玉：“……”
他已退无可退，要掉下床去了。
而楼忘尘在离他只剩一拳距离时，停了下来，没再靠近，但那只手臂，却又横了过来，搭在了他腰侧。
冷千玉想把那只手臂挪开。
可他刚碰到楼忘尘的手腕，楼忘尘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冷千玉浑身一僵。
楼忘尘依旧闭着眼，却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无意识地在冷千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前，紧紧按住。
冷千玉：“！！！”
掌心下，是楼忘尘温热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震动着他的掌心，也仿佛震动着他的心脏。
他想抽回手，楼忘尘却握得很紧。
“别再躲了！”
暗夜中，楼忘尘暗哑的嗓音清晰可辨，如五雷轰顶。
他，他居然装睡！
冷千玉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被他骗过去了。
夜深沉，新房的寂静却并非安宁，而是一种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红烛幽幽的光晕下，楼忘尘压着冷千玉，将人牢牢禁锢在身下。
酒意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怀中这具温软身体的刺激下，混合着心底压抑的渴望，烧成了一把燎原的火。
这可是洞房花烛夜！
他明媒正娶的人，就躺在他身下。
以往那些身体上的纠缠，是迫于毒性，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今夜，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是天经地义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忍耐？
为什么还要辜负这大好时光？
理智的防线在酒精腐蚀中，在欲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胸膛里的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像是在擂鼓，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
他低头，看着冷千玉。
身下之人回瞪着他，睫毛颤抖，脸色绯红，嘴唇被咬得嫣红欲滴。胸口地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
接着是挣扎，咒骂，拳打脚踢。
如此一番折腾，耗去了冷千玉不少力气，却也没有挣脱成功。
他干脆闭上眼睛将头扭在一边。双手自然抵在楼忘尘胸前，推拒的力道渐渐越来越弱。
这副又倔强又脆弱的模样，落在楼忘尘眼里，非但没能让他冷静退却，反而像往火堆里泼了一勺滚油。
“千玉……”
他在他耳边轻唤着他的名字，嗓音暗哑而有磁性，且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某种危险的暗示，“看着我。”
冷千玉复又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含着水光，含着恨意，更含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看什么看？”
他哑着嗓子骂道，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楼忘尘，你、你要敢动我……我明天就、就……”
“就怎样？”
楼忘尘低声问，指腹摩挲过他滚烫的脸颊。
冷千玉被这触碰激得一个激灵，偏头想躲，却躲不开那如影随形的掌心。
他抬手去推楼忘尘的脸，手指却在触及对方下颌时微微一颤。
那绷紧的线条，烫人的温度，无一不在提醒他，今夜可能不同以往。
“滚开！”
他改用指甲去挠，指甲划过楼忘尘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楼忘尘纹丝不动，只是眸色更深了几分。
冷千玉的心猛地一沉，继而不甘心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咬紧牙关，抬腿去踹，膝盖刚顶出去，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
“你！”
他又惊又怒，胸膛剧烈起伏，“楼忘尘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不放。”楼忘尘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今夜，你是我的。”
冷千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混着莫名的热流从脊背窜上来。
他又积攒了几分力气，不甘心被制度，再一轮的挣扎。
手肘、肩膀、腰腹，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压迫。
可楼忘尘的身体像一座山，纹丝不动地覆在他上方，将他所有的反抗都镇压下去。
“你、你这个……”
冷千玉眼眶发红，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声音却仍是倔强的，“卑鄙！无耻！趁人之危！”
楼忘尘：“今夜，随你怎么说吧。”
冷千玉别开脸，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泣音。
“不……”
可他的身体却在背叛他。
灵魂里潜藏的那枚由楼忘尘留下的印记，在它的主人靠近的瞬间便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脉动着，散发出灼热的渴望，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冷千玉的四肢百骸，软化着他的抵抗，勾出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隐秘期盼。
楼忘尘的吻密密麻麻地地落了下来。
是朦胧的，也是清醒的，更是带着占有目的的。
他吻住冷千玉紧抿的唇，舌尖强势地撬开齿关，汲取着他口中的气息，混合着残留的酒香，酿成更醉人的毒。
“唔……”
冷千玉闷哼一声，双手推拒得更用力了些，指甲抓破了楼忘尘肩头的皮肤。
楼忘尘吃痛，却毫不在意，反而将吻加深，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不容他逃避，另一只手则探入他早已凌乱的中衣，抚上那光滑紧实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