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池中的一幕幕。
真火焚魂的剧痛,淬魂石温热的脉动,楼忘尘汗湿的胸膛,那双在痛苦中依旧坚定的眼睛,还有……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占有与融合。
“该死……”
冷千玉低咒一声,猛地扯下衣物扔在地上,想要跳到浴桶中清洗身上的污浊。
可是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软与发冷,让他下床都费劲。
也清晰地提醒着他刚刚经历过什么。
真火净化后遗症?
楼忘尘说的。
他再次蜷缩起身子,抱紧双臂。
明明是夏夜,却觉得寒冷刺骨。
最终他还是挣扎着迈进了浴桶。
这不是**的寒冷,而是魂魄被真火淬炼后的空虚与脆弱。
像是被掏空了所有支撑,连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被焚烧殆尽。
缠情毒解了。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事。
可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冷千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双眼睛,不去想那个怀抱,不去想耳畔低沉的喘息和那句“你是我的”。
那是解毒的需要。
只是解毒。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显得夜色深沉。
冷千玉盘膝坐在热水桶中,试图运转灵力调息。
然而灵力刚一运转,经脉中便传来阵阵刺痛。
真火淬炼后的经脉变得异常敏感脆弱,需要时间温养。
更要命的是,当他内视己身时,赫然发现魂魄深处,竟残留着一丝印记,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
难道缠情毒没有除净?
不,不对,那不是缠情毒。
那是……
楼忘尘的气息!
真火净化时,两人魂魄交融过深,竟在彼此魂魄上留下了印记?
冷千玉脸色煞白。
这算什么?
缠情毒解了,却留下了更麻烦的东西?
他试图用灵力去冲刷那印记,然而灵力刚一接触,印记便更加活跃,仿佛在回应什么。
与此同时,胸口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那是与楼忘尘胸口淬魂石曾经紧密相贴的位置。
“不……”
冷千玉睁开眼睛,碧蓝眸子里满是慌乱与愤怒。
他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魂魄被染上别人的印记,尤其是楼忘尘的。
隔壁厢房。
楼忘尘同样没有入睡。
他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淬魂石。
石头上还残留着两人体温交融的触感。
他想起池中冷千玉那双浸满水光的眼睛,想起那冰消雪融般的模样,想起他无意识缠上自己腰身的双腿,还有最后那声带着哭腔的“楼忘尘”……
心口莫名一紧。
楼忘尘皱起眉头,将淬魂石握紧。
不对。
这种感觉不对。
缠情毒已经解了,他应该感到轻松,应该如释重负,应该……
应该怎样?
他还没有想好。
中毒之前,他的目标就是剑道登封造极,将玉楼峰发扬光大。
中毒之后,他的目标就是去除缠情毒素,还一个完整健康的冷千玉。
而解毒之后呢?
是否应该回归到原本的生活轨迹上?
玉楼峰还在等他回去。
母亲还在等他。
冷千玉……
是了,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和冷千玉之间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意外,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现在毒解了,就该各归各位。
可是……
楼忘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抚过冷千玉背脊时的触感——那紧绷的肌肉,汗湿的皮肤,以及颤抖时传递来的脆弱。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必须保持清醒。
他和冷千玉,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玉楼峰剑圣,一个是血饮刀传人;一个是正道楷模,一个是亦正亦邪的刀客;一个背负着宗门与家族的期望,一个……是冷之刃的徒弟,还要替师父冷之刃报那败北之仇……
想到冷之刃,楼忘尘的眼神暗了暗。
那场对决,他赢得堂堂正正。
但冷之刃败后闭关不出,冷千玉私自下山寻仇,结果中了缠情毒,这才有了后续这一系列纠葛。
如今毒解了,冷千玉是不是要继续完成他原本的使命——为师父报仇。
而他,楼忘尘,就是那个仇人。
冷千玉可不只一次威胁他来着。
楼忘尘苦笑一声,将淬魂石收进怀中,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正浓,桃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美得不真实。
第113章 诱拐良家少年
翌日清晨。
赵玉欢早早起来,在桃夭居的小院里煮茶。
幻影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的桃花瓣。
“师兄啊,你说忘尘哥哥和千玉哥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
幻影眨巴着眼睛问道。
赵玉欢抬眼看了看紧闭的两间厢房门,狡黠道:“毒解了,自然该各奔东西。”
“可是……”幻影欲言又止,“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不一样了。在真火池里的时候,我虽然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和气息……好像都融合在一起了。”
赵玉欢斟茶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哟,咱们的小幻影大了啊,还懂这些了。”
“师兄,你不要取笑我嘛。”幻影脸红了。
赵玉欢正色道:“真火炙烤,**和魂魄交融是难免的。”
话音刚落,对面其中一扇房门打开了。
冷千玉走了出来。
他面色依旧苍白,眼底也有乌青,但神情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疏离。
那双碧蓝眸子扫过院中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昨夜在真火池中失态的人根本不是他。
“小千玉醒了啊?”赵玉欢微笑招呼,“过来喝杯茶吧,谷主特意准备的桃露茶,对温养经脉有好处。”
冷千玉没有拒绝,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茶杯时手指微微发颤。
真火净化后的虚弱还未完全消退。
“多谢。”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却悄悄落在紧闭的另一扇房门上。
赵玉欢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道:“忘尘大概还在调息,昨夜真火净化他的损耗比你大,需要更多时间恢复。”
冷千玉“嗯”了一声,将视线收回,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桃幺幺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脸色红润了许多,眉宇间昨日的憔悴淡去不少。
“妖主早,二位小公子早。”桃幺幺福身行礼。
“谷主早。”赵玉欢道,“此番多谢你了,若非你肯耗费灵力开启真火池,他们二人的缠情毒还不知要拖到何时呢。”
桃幺幺道:“该是我多谢你们才是,救我于水火。”
想到被西门无絮那几日连番糟蹋采补,桃幺幺的脸上又生出了一股难过之色。
赵玉欢道:“谷主以往习惯独居,才被那西门无絮钻了空子。此番过后,我会在谷外布置些妖兵看守此处,也随谷主调遣,望谷主勿要再推辞。
桃幺幺经此教训,也觉赵玉欢所言有理,便答应道:“如此,多谢主上。”
桃幺幺又看向冷千玉,语气关切:“冷公子,你今日感觉如何?真火净化后,魂魄会经过一段时间的虚弱与敏感,这是正常现象,大概需要几日才能完全恢复。”
“无妨,多谢。”冷千玉颔首,简短回应。
桃幺幺又看向楼忘尘的房门:“楼公子他……”
话音未落,房门开了。
楼忘尘走了出来。
他看似神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向院中众人时,在冷千玉身上停留了一瞬。
“忘尘。”赵玉欢摆手将他招来,“正说你呢,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吧。”
楼忘尘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冷千玉,对方此刻却低头喝茶,没有看他。
“接下来……”楼忘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缠情毒已解,我们不便在此叨扰谷主,也该告辞了。”
桃幺幺连忙道:“诸位不必客气,不妨多住些时日,等恢复好了再走。”
“多谢谷主好意。”楼忘尘摇头,“但我有要事在身,必须尽快赶回玉楼峰。”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玉符通体莹白,此刻正微微发着光,显然有讯息传来。
“这是……”桃幺幺挑眉。
“家传玉符。”楼忘尘解释,“我与表弟晏云飞各持一枚,可互相传讯。昨日净化之前我便感觉到玉符震动,只是当时无法分心。今早才想起查看,是表弟传信,说……家母急招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