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最后能打倒魔女之夜的，就只有鹿目圆了。
但为了打倒魔女之夜，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和魔女之夜同归于尽、或是在打败魔女之夜后因为力量消耗过大而变成魔女，在接下来的这些轮回里，这就会是鹿目圆的结局。
更差的，是在魔女之夜到来之前，就先一步死亡。
美树沙耶香和佐仓杏子先后战死，美树沙耶香为了掩护鹿目圆，终究还是没能躲过魔女之夜的攻击。过于密集的攻击让美树沙耶香无法再顾忌自己的灵魂宝石，灵魂宝石被打中，美树沙耶香死亡。
鹿目圆来不及崩溃，为了对付魔女之夜，佐仓杏子也已经到了极限。
佐仓杏子低估了魔女之夜，也完全没想到在和魔女之夜战斗的时候，力量的消耗速度竟然会快到这种程度。
两天前在那一次魔女数量大爆发里收集到的悲叹之种全部都在和魔女之夜的战斗过程中被消耗完毕，到了最后，为了不变成魔女，佐仓杏子只能选择自爆，试图和魔女之夜同归于尽。
但没能成功。
魔女之夜实在是太强了。
但佐仓杏子的自爆终究还是给鹿目圆带来了打败魔女之夜的机会，鹿目圆趁着这个空档，对着魔女之夜，用上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发出了最后一击。
晓美焰没办法阻止。
降谷零也一样。
这是……只有鹿目圆做到的事了。
……
……
因为力量消耗完毕，鹿目圆果然变成了新的魔女。而这一次，因为鹿目圆变成魔女的速度太快，晓美焰甚至没来得及先让鹿目圆安息。
周围的一切都因为魔法少女和魔女之间的战斗而被毁坏，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偏偏因为魔女之夜的死亡，暴风雨渐消，乌云散去，雨过天青，甚至，有阳光落在了这片废墟上。
晓美焰站在废墟之上，看着逐渐远去的、由鹿目圆变成的救济魔女，披散的长发随风扬起。
QB再次出现在了旁边，说出了已经积累够足够的能量、剩下的就是人类自己的事了的话，然后QB的这副躯壳又死在了降谷零的枪杀。
“小焰。”仓木透呼唤了一样，短碎发和衣角裙摆同样被夹杂着清爽水汽的海风拂过，唇角还有血沫残留，“还好吗？”
仓木透抹掉了唇角的血迹，浑身狼狈，看着晓美焰的背影，满眼关切和担心。
“……嗯。”晓美焰回过头来，眼神依旧晦涩、却没有绝望，只是带着已经豁出一切的平静，“没关系，我没事。”
“再来一次就好了。”
眼中终究还是没有寒冰再次凝结，小焰没有再次封闭自己，因为她看到了，让美树沙耶香活下来、并和佐仓杏子一起、和她们并肩作战的可能。
也许，她们还能找到让巴麻美也活下来的可能。
只要……“仓木透”还在这里。
“请你……再帮帮我，仓木小姐。”晓美焰从废墟上跳下，走到了仓木透的面前，“下一次……我还是想试着在最开始就阻止小圆成为魔法少女。”
“……”“仓木透”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终究没有拒绝，“好。”
降谷零答应了下来，握住了晓美焰这一次主动朝着他伸出的手。
“我们一起，再来一次。”
……
……
晓美焰的力量在逐渐变强。
在不断轮回的训练中，晓美焰对咒力的运用逐渐变得更加熟练。而她的觉悟，也比以往更加清晰和坚定。
这份觉悟化作了火焰，不断引导着沢田纲吉定期在她的灵魂宝石里留下的那份大空火焰，净化着自己的灵魂宝石。
降谷零陪着她，将她的一切努力都看在了眼里，也都一直时不时开解着她，避免她在数次轮回中逐渐封闭自己。
在时间的循环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努力着，只有自己保留着过往和同伴们并肩作战的记忆，却又无数次面对什么都不记得的、对她露出了陌生和怀疑的过去的同伴。
这种事，一般人怎么能忍受？
降谷零依旧会引导着晓美焰和其他魔法少女的接触，带着晓美焰去深入了解其他魔法少女的过去和内心。
晓美焰太过看重鹿目圆了，在不断轮回的过程中，思念逐渐加深，视野也慢慢变窄，最后变得看不到其他同伴，只能看到那个最初让自己许下愿望的执念。
这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降谷零不断找到沢田纲吉，询问着沢田纲吉，关于在星之道里看到的“原本小焰的轮回经历”的细节，分析着小焰的心理，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小焰的世界，需要拓宽。
如果无法在时间上前进，那么，就在可以接触到的空间范围内，尽量让小焰看到更多吧。
需要了解这个世界、建立更完整的世界观的人，从来都不只有美树沙耶香。
晓美焰、鹿目圆、巴麻美、甚至是佐仓杏子，全部都是这样的“问题儿童”。
只是一般的孩子还有慢慢成长的时间，但她们，已经没有了。
……
……
沢田纲吉每一次出现的时间正在缩短，六道骸也一样。
从降谷零的视角，看起来是这样的。在和沢田纲吉他们接触的时候，降谷零也详细了解过沢田纲吉那边的情况，对沢田纲吉来说，他们只是不断跳跃到新的轮回和时间里而已。
这其实是因为晓美焰的力量正在逐渐变强，再加上有了降谷零的帮助，所以一般的咒灵，已经不再需要沢田纲吉和六道骸帮忙解决了而已。
沢田纲吉和六道骸慢慢只会出现在强大的咒灵诞生的时候，而在解决掉之后，又会突然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直到下一只强大的咒灵出现。在魔法少女们的眼中，“她们”的行踪变得更加神鬼莫测了起来。
降谷零则慢慢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成为一个“普通”、“只是拥有对付咒灵的特殊力量”、“却又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的“少女”。依旧像之前一样，帮忙疏导着魔法少女的情绪，以及和晓美焰一起解决咒灵。
降谷零和沢田纲吉逐渐区分了开来，降谷零每一次轮回时进入的时间，慢慢和晓美焰同步。因此，到了后面，沢田纲吉甚至将那把专门为鹿目圆准备的咒具弓交给了降谷零保管。
而沢田纲吉，因为每一次进入轮回的时间都不定，逗留的时间也不能确定，所以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只能匆忙帮小焰检查一下灵魂宝石里的大空之炎，顺便吸引一下QB的注意力。
只是，沢田纲吉和六道骸在每次轮回里逗留时间的缩短，也让降谷零和晓美焰那边增加了一下压力。
东云没办法留下借出自己的力量，所以鹿目圆如果要加入和咒灵的战斗，就必须要尽快学会使用咒具弓。而如果鹿目圆在那一次轮回里甚至没有变成魔法少女，那么，在和咒灵战斗的时候，处境就会因为身体素质不达标而变得更加危险。
——这些事，降谷零和晓美焰几乎每一次都有和鹿目圆说过，但鹿目圆并不介意，依旧想要参与进来。
因为自己不是魔法少女，所以至少希望能帮助魔法少女们对付咒灵，鹿目圆是这么想的。
晓美焰没办法阻止，也因为这可能也是最终能救下鹿目圆的一条重要渠道，而不敢完全阻止鹿目圆参与进来。另外，晓美焰也希望可以用咒灵吸引鹿目圆的注意力，让鹿目圆放弃成为魔法少女。
毕竟暂时和咒灵战斗，总比成为魔法少女后走向注定死亡的命运要好。
只是这样一来，为了保护虽然离得很远、但可能还是会被咒灵盯上的鹿目圆，晓美焰和降谷零在和咒灵战斗的时候，压力都会变大——晓美焰总是会忍不住分心，一有动静就会发动时停能力，避免咒灵跑到鹿目圆那边。
这样虽然也可以战斗，但分心太过了，有时候反而会导致自己受多余的伤。
为了缓解这个问题，东云试着曲线救国，抽空试着向樱借出了自己的力量。
大空火焰的能力是调和，也是因为有这份调和，鹿目圆和他的觉悟里有相似的地方，所以东云才能成功将自己的力量借给鹿目圆。
在“想要保护些什么”的觉悟上，樱所代表的希望和鹿目圆的觉悟也有重合的地方，但樱却没有大空火焰。
他们无法将大空火焰留在鹿目圆的身上，但是，同为守护甜心，东云却可以试着将自己的火焰，留在樱的身上。
东云成功了。
而在那之后，樱也可以试着将自己的力量借给鹿目圆了。
尽管这样一来，在保护鹿目圆的时候，樱就无法和降谷零形象改造或是变身，但同样正在逐渐变强的降谷零，很多时候哪怕不需要形象改造或是变身，也可以和不算太强的咒灵单独战斗了。
甚至如果和晓美焰、鹿目圆合作，哪怕是高级的咒灵，也可以试着杀一杀。
而好在QB减少魔女的数量的事没有再发生，咒灵始终被限定在了魔女结界内，所以降谷零很多时候不需要单独战斗。
那么只要操作得当，即使将樱的力量借出去，也不会有事。
第172章
但降谷零受伤的次数还是频繁了起来。
降谷零还没有魔法少女的自愈能力，所以樱相当心疼。
虽然是降谷零内心梦想和希望的化身，但本质上也是才刚诞生不久的小不点。所以每到夜深人静、也没有什么使魔、魔女和咒灵出现时，樱总是会陪着降谷零处理伤口。
一边处理一边眼角挂泪又强忍着，时不时帮忙拉一拉绷带、给绷带打个结，忙得团团转。
降谷零为了让它安心、也是避免它胡思乱想，还会主动指使它去做一些小事。
去那边拿药、到这边拿水，最后停靠在肩膀上，静静地陪降谷零休息一会。
因为不知道魔女和咒灵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平时又要忙着魔法少女们的心理问题，所以连休息时间都有限。
时间很紧，需要做的事有很多，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其他事，再这么下去，零真的会陷进去的。
樱贴了贴降谷零的脸，有些担心。
要是零的同伴们也在这里就好了。
哎。
……
但樱的想法当然无法实现，而轮回的次数，也在慢慢增多。
沢田纲吉也开始有些担心降谷零的状态了。
但尽管降谷零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眉宇也比过去更多了一些困扰和疲惫，可沢田纲吉却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火焰，依旧没有熄灭。
反而燃烧得越来越烈了。
有了降谷零的加入，每一次的情况似乎都比原来要好，但最终的结局，却也没有太多改变。
鹿目圆依旧没能在魔女之夜的手中活下去，而她的结局也依旧只有那么几个。
打败魔女之夜后因为力量消耗殆尽而变成魔女、或是在即将变成魔女的时候、因为不想变成魔女，而被晓美焰亲手解决。
很遗憾，晓美焰依旧无法阻止鹿目圆成为魔法少女。
即使在前面都阻止了，也成功让鹿目圆的注意力放在咒灵身上，但是，到了魔女之夜出现的时候，鹿目圆依旧会和QB许下愿望，成为魔法少女。
哪怕她已经知道成为魔法少女的后果。
她只是不想让晓美焰一个人承担。
就是因为在知道了魔法少女的绝望末路之后，才更无法忍受让晓美焰一个人来承担对付魔女之夜的责任。
即使有仓木小姐在，可仓木小姐终究不是魔法少女。
她很感谢仓木小姐一直陪伴着小焰，但是，还是不一样的。
“对不起，小焰。”
——鹿目圆总是会对晓美焰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果然，还是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和魔女之夜战斗。”
每一次鹿目圆说出的话都不一定相同，变成魔法少女的时机也不一样，但是，她的意志还是一样的。
这份意志化作无形的诅咒，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了晓美焰的灵魂上，试图将晓美焰往深渊里拖去。
可晓美焰依旧在挣扎着、不断往上游着，不想就这么死去。
她抓住了一道光，那道光是橙红色的，是火焰的光芒，也是沢田纲吉的生命的光芒。
——晓美焰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对上了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为她的灵魂保持补充着大空火焰的沢田纲吉的眼神，那股橙红火焰再一次映入她的眼帘。
三叉戟斩断了一部分她身上的丝线，一只手将她往上拉了拉。她被拉出了水面，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湖中，而湖上的世界，阳光明媚、莺声燕语，小圆拉着她的手，将她往湖岸边牵去。
花香和清晨的水雾扑鼻而来，但小圆的身影却有些虚幻。起淋韮4陆山栖3聆
这是编造的梦境，但她不该沉溺于梦境里。
——晓美焰抬眼，视线越过了坐在野餐的餐布上的魔法少女们，对上了一双异色眸。那个靛发少年就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无声询问着她，是不是真的只满足于这样虚假的梦境。
当然不。
晓美焰咬了咬牙，猛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湖下。
她不要这种虚假的梦境。
这种……伪造的世界，根本没有意义！
一只手又抓住了她，用力将她往上拽了拽。
【没关系，你不是一个人。】
【不用紧张，我们的机会是无限的，每一次的过程也是一种积累，我们慢慢来。】
晓美焰看着仓木透，眼里逐渐凝聚的坚冰再一次被融化了一些，面上无法再维持冷酷，内心也无法被麻木。
“一起加油吧。”
“是啊是啊。”名为樱的小不点往上飘了飘，拍了拍她的头发，“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想太多，其他魔法少女的事，就还是交给我们就好。”
即使这一次失败了，也不需要为她们的选择而感到绝望。即使鹿目圆再次变成魔法少女了，即使……不得不再次被迫尊重鹿目圆的想法，亲手送鹿目圆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还是很难过的话，就给小圆一个拥抱吧。”
“小圆不会介意的，她总是会愿意接纳你。”
“不要推远她，即使暂时得不到她的相信，也不要难过、不要着急……”降谷零温和平静地看着她，无法对她说出半点刺激性的重话。
“我来帮你。”
……
……
突然出现的少女很漂亮。
鹿目圆有些迷茫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忍不住看向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黑色长发、面容似乎很冰冷，但看着她的眼神总是有着温度。
虽然总觉得有些沉重，带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让人的心里有些沉闷，但是，却有种亲切感。
“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那个很聪明、体力也很好、总是能完美完成课堂上的一切任务的女孩子，在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这么说道。
但她的态度，会不会有些亲切过头了呢？
鹿目圆其实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新来的新同学好像很想和她成为朋友。
鹿目圆没有拒绝，也向晓美焰介绍了美树沙耶香和志筑仁美。
而这个少女很有礼貌，会温柔地和沙耶香、仁美打招呼，也会给她们送一些小零食和点心。
好像是在新开的店里买的，是最近的热门点心。
会不会太破费了呢？
“不会的。”晓美焰浅笑着说道，眼里的疲惫和忧郁始终没有散去，“如果你们能喜欢，我就很高兴了。”
——鹿目圆不知道晓美焰在转学过来之前，一直在阻止QB靠近她，才避免了她在晓美焰转学过来之前就变成魔法少女。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小圆，因为我觉得，你能成为我的同伴。”
“诶？”
“可以陪我来一下吗？小圆？”
晓美焰很直接，而鹿目圆，也跟着晓美焰，见到了魔女和咒灵。
小焰告诉了她一个很神奇的、她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有这样的资质吗？”
“是的。”晓美焰说道，“但是，不是对付魔女的资质，是对付咒灵的资质。”
小焰带她去见了一个人。
鹿目圆接过了仓木透递给她的弓。
“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小圆。因为对付咒灵真的很危险……我们想要找你对付咒灵，也是有一个特殊的原因的，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之后，如果遇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们会解释的。”
——仓木小姐是这么说的。
“请相信我，我们、尤其是小焰，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而如果你见到了一个自称QB的粉白色古怪生物，不要相信它的话。”
“还有就是……真正的希望和梦想的化身，我想让你看看。”
仓木小姐和小焰说的话都很神秘，她听不太懂。
但是，除了那些可怕的生物、以及小焰的特殊力量之外，她确实看到了另一种、据说是梦想和希望的化身的存在。
“你好，我是樱，樱花的樱。”
那个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不点和仓木小姐长得很像，穿着西装小马甲，非常可爱。
“你可能会被那些危险的生物盯上，接下来请让我来保护你，小圆，我也会将力量借给你的。”
真的没问题吗？
还有和那么恐怖的东西战斗什么的，像她这样的人，真的能做到吗？
“没关系的，我们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诶？
“也许，在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是并肩作战过很多次的同伴了哦。”
……
……
也许是前世真的曾是同伴吧。
鹿目圆忍不住幻想。
她真的有很亲切的感觉。
只是，为什么小焰让她一定要拒绝掉QB呢？
QB是坏东西、QB对她们充满了恶意，但是，沙耶香好像快要相信QB了，这又要该怎么办才好呢？
而且，麻美小姐也是已经和QB签订了契约的魔法少女……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小圆。”晓美焰这么对鹿目圆说道，“我会尽力去阻止的。”
“然后，从现在开始，无论小圆你想了解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晓美焰握住了鹿目圆的手，眼神坚定而柔软，“即使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没关系，只是请你多关注一下自己的安全，我会很担心，小圆的家人也会很担心。”
“其实，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和咒灵那么危险的东西战斗……只是，只有你能帮我了。”
“和魔法少女不同，小圆，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和咒灵战斗的，只有我们了。”
第173章
这是QB用过的招式。
晓美焰对这个招式已经相当厌恶了，甚至会产生本能的反胃。
如果不是降谷零的开导，她甚至会因为自己对鹿目圆的欺骗而产生自厌的情绪。
但是，如果这种说法有用的话，那么，就用上。
为了小圆，她可以不择手段。
晓美焰将在这一刻内心深处的所有阴霾都压在心底，而这份阴霾所产生的污秽又一次被灵魂宝石里的大空火焰净化。
——为了不造成多余的消耗，也是为了避免损害到必须要从负面情绪中提取出来的咒力，她会特意将污秽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净化，而且只净化一半，不会净化完全，而现在，正好就是需要净化的时候。
晓美焰阖了阖眼，将鹿目圆脸上的动容记录在脑海中。
【你要降低对小圆的期待，小焰。】仓木小姐的话在晓美焰的脑海中浮现，【对其他魔法少女也一样。】
【小圆是个很好的人，但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其他魔法少女也一样，她们有着自己的想法，虽然都能算是“好人”，但也都有着自己的缺陷。】
【只有内心有缺陷的人，才更容易被QB盯上，不是吗？】
【所以，继续得不到信任也不要难过、不要激动，也没有必要不甘。要更温柔一点，多靠近她们，才能让自己成为更能动摇她们的内心的人。】
【一个方案不行，那就用另一个。】
而鹿目圆不知道晓美焰在想什么。
她只是觉得，小焰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而且，非常真诚，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
……
“我不需要悲叹之种。”晓美焰上前了一步，面对着美树沙耶香的审视，没办法露出太过温柔的笑容，但努力表现出了坦荡，“我和你们没有利益冲突，我只是希望能和你们合作，一起保护这个地方。”
“我也只是想要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同伴，小圆正好有和咒灵战斗的资质。”晓美焰认真地看着巴麻美，“因为我也是魔法少女，所以我知道同时和魔法少女、咒灵战斗的痛苦，小圆还是新手，我希望她能慢慢来。”
——温柔一点、坦荡一点，直接一点，让美树沙耶香放下戒心，引起巴麻美的共鸣。
“我也会对付魔女，因为我不需要悲叹之种，所以我打败魔女之后得到了悲叹之种，都可以分给你们。”
然后——
“原来是这样。”巴麻美体贴地笑了笑，看着晓美焰的眼神柔和，“我明白了，没关系，即使只是和咒灵战斗，也是我们的同伴。”
巴麻美看向了鹿目圆。
“我们要对付的敌人虽然不同，但战场是一样的，我们依旧可以并肩作战。鹿目同学，你就先暂时专心对付咒灵吧。”
咒灵和魔女往往是同时出现的，而经验丰富的巴麻美当然知道鹿目圆现在战力上的不足。
“好吧好吧。”美树沙耶香也甩了甩手，“既然这样，那小圆就努力对付咒灵吧。”
美树沙耶香依旧有些不自在，某种微妙的直觉让他无法对晓美焰付出完全的信任，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晓美焰的态度看起来挺诚恳的。
“那小圆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不要让她被咒灵那种东西伤害到哦！”
“啊啊，真是羡慕你啊小圆，已经找到自己要做的事了……我还在犹豫呢！”美树沙耶香半开着玩笑说道，显然是处于还在犹豫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的阶段。
而剩下的，就是仓木小姐的工作了。
……
……
鹿目圆从晓美焰的口中听说了QB的话术中隐藏的恶意，于是想要阻止美树沙耶香。
晓美焰其实知道鹿目圆的性格，她知道，为了阻止美树沙耶香，鹿目圆一定会对美树沙耶香说出QB的真面目。
而鹿目圆的话，肯定会引起美树沙耶香对她的怀疑和不信任。但根据仓木小姐的分析，只要事先在美树沙耶香那里留下了还不错的印象，在美树沙耶香现在还没有和QB签订契约的情况下，是有可能会考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的。
只是最后美树沙耶香会这么选择……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晓美焰事先对鹿目圆说道，这也是仓木透建议她先说的话，“如果小圆你将QB的真面目说出来之后，沙耶香依旧选择不相信，或者为了其他的愿望而选择和QB契约……这样的话，我们也没办法阻止的。”
“想要许下让其他魔法少女变回原样的愿望也是行不通的，小圆，这个愿望，你之前已经许下过了，但这个愿望并没有真正实现。”
——这些必须要事先说明。
“可是……沙耶香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如果这是她的想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晓美焰轻轻抱住了鹿目圆，将脸埋在鹿目圆的肩膀上，说着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的话。
“这是她的选择，所以，我们作为朋友，只能支持。如果沙耶香真的成为了魔法少女，那么我们能做的事，就只有好好战斗，帮魔法少女们解决咒灵，避免沙耶香在和魔女战斗的时候，被咒灵伤害了。”
“对吗？”
……
……
美树沙耶香果然还是为了那个少年而和QB契约，变成魔法少女了。
即使已经从鹿目圆那里听说了QB的真相，即使仓木透也直接出面，在得到了美树沙耶香的信任之后，对她进行了劝导，但美树沙耶香依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因为美树沙耶香的愿望是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的。
降谷零不可能直接提升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再说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比他们那个世界要高太多了。连这个世界的医疗都无法治好的手臂，也就只有魔法这种东西，能创造出奇迹了。
美树沙耶香不愿意再看到上条恭介那个难过和颓废的模样，于是又一次许下了愿望。
只是，这一次，她是充满了觉悟去许愿的而已。
她已经做好了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上条恭介的手臂的觉悟。
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啊。
降谷零疲惫地坐在那栋废弃大楼里，整个人都仿佛被阴影笼罩。
“零……”樱担心地陪在一边，强压着焦急在降谷零身边打转。
零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嘴上对小焰说着要降低期待，但其实一次次试图救人却失败，这对零来说，打击也很大啊！
“唔！”突然，一个空间裂缝在旁边出现，沢田纲吉跌跌撞撞地从裂缝中掉出。
“呜哇……这里又是哪里？”沢田纲吉头昏脑涨地摇晃着，还是没站稳，一下跌坐在地，然后才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的金发少女。
熟悉的肤色让纲吉一下就认出了“他”。
“降谷先生？！”
“你来得正好！”樱嗖的一下冲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快点！快点说些什么！美树沙耶香这一次又变成魔法少女了，零很受打击！”！
沢田纲吉的面色一变。
难道！果然还是陷进去了吗？！
真正陷进去之后，无法再以旁观者的角度更理智地去对待，情绪就更容易崩坏。
沢田纲吉赶紧爬了起来，因为过于着急甚至都没能完全站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降、降谷先生！你还好吧？”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试探，连声音都不敢太大。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面色疲惫却带着柔和，“你来了啊……我真的没事，是樱太担心了。”
“我知道大概率会是这种结果，所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刚刚我只是在调整……然后，做好接下来战斗和应对QB的准备。”
“……”沢田纲吉看着降谷零，没有说话。
“对了，现在大概过了半个月了，小圆已经知道了真相，对咒具弓的掌握已经很不错了……”降谷零像之前一样沢田纲吉说明这一次的情况，让沢田纲吉了解现在大概的时间节点。降谷零的表现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沢田纲吉还是发现了。
这个人，在转移话题。
而且，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沢田纲吉慢慢看向了樱。
虽然还没有变成坏蛋，但樱看起来已经相当疲惫了。守护甜心的力量来自于主人的内心，守护甜心的状态也是主人内心的反应。
“降谷先生。”沢田纲吉半蹲在降谷零的面前，低声打断了他，“你并不是一点事都没有的。”
大人都是这么隐藏自己的吗？还是说只是降谷先生卧底习惯了？
沢田纲吉朝着樱伸出手。樱理解了他的意思，慢慢飘到了他的掌心里，在沢田纲吉的掌心坐下。
沢田纲吉的面色一顿，却没有太多意外，皱起了眉。
“……摸摸看。”沢田纲吉将樱递到降谷零的面前，“它现在很冷，也很累。”
沢田纲吉定定地看着降谷零。
“降谷先生，你也很累了。”
“……”降谷零一怔，视线落到了樱的身上，慢慢伸出了手，碰了碰樱的脸。
樱没有动，仰头看着降谷零，面色平静又有些担忧。
“……”降谷零收回了手，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神无奈、又恢复了清明，“抱歉，我的状态确实不对，让你们担心了。”
第174章
降谷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虽然不断轮回、不断失败确实给他积累了不少压力，也让他慢慢陷了进去，但只要有人稍微拉一把，他总能自己调节回来。
不过，降谷零自己之前倒是对自己挺自信的，虽然嘴上拜托了沢田纲吉，但他实际上却觉得自己不会有事。
“看来我还是自信过头了啊。”降谷零笑了起来，抹了把脸，叹息了一声。
无数次的轮回，心性还未成熟的小焰凭借着执念坚持下来了，眼界却逐渐缩小、变得越来越偏执。可心性已经成熟的他，也不一定就能始终保持自我啊。
“降谷先生……”沢田纲吉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了。”降谷零却摆了摆手，往外走去，迎接着清晨的阳光，回头笑了笑，“我还要回去我自己的世界，完成自己的真正使命呢。”
所以……不会在这里沦陷的。
……
……
鹿目圆再一次研究起了咒力和火焰。
火焰依旧是她无法点燃的，哪怕晓美焰已经不厌其烦地详细和她再次解释过火焰的概念、火焰的七种属性，并给她展示过自己的雾之火焰，她也已经理解了火焰的存在，她也依旧无法点燃火焰。
晓美焰有些失望，却也没有表现出来。早有预想的她已经能够接受这种程度的失败了。
“如果小圆能够点燃火焰的话，一定会是包容一切的大空火焰吧。”晓美焰温柔地笑着，像是开玩笑般，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不过没办法点燃也没关系，火焰是很特殊的力量……我们来继续研究咒力和守护甜心的力量吧。”
晓美焰没有让鹿目圆的思维停留在“自己没办法点燃大空火焰、就没办法帮晓美焰补充净化火焰”的事上——如果可以，晓美焰甚至不想告诉她这件事，但毕竟，骸大人提醒过她最好详细说明火焰的概念。而且，她能够不用悲叹之种的原因，也是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如果不说明大空火焰是很特殊的力量，而且无法借给其他魔法少女使用，她就无法得到其他魔法少女的信任，这样只会导致之后的发展变得越来越糟糕，从而得到更坏的结果。
晓美焰的浅笑柔和，眼神里是只有在鹿目圆面前才会变得更加真实的温柔。她慢慢引导着鹿目圆训练，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想要沉溺进这注定时间不长的平静相处中，一半又高高在上地维持着冷静，去思考之后的事。
鹿目圆并没有察觉到晓美焰的异常。
没有和QB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她就只能借用不属于自己的守护甜心的力量来增强身体的素质，而这会导致每一次战斗之后，她的体力消耗都会很大。
而仓木小姐的守护甜心虽然很擅长射击，在弓箭上却并没有什么研究，所以她如果想要提高自己的命中率，就必须要在平时加强训练。
仓木小姐说过，如果她和QB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就不用担心命中率的问题、也不需要进行使用弓箭的训练，魔力就会帮她调整好一切。
听上去似乎很不错，但如果只依赖于魔力，就意味着她在非变身状态的时候战斗力依旧为零，也无法使用普通的弓箭去射击。一旦她遇到可以暂时封印一部分魔力效果的魔女、或者遇到类似的力量被封锁的情况，只能依靠自己来拉弓射箭的时候，她就会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这么看来，即使能够变成魔法少女，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鹿目圆觉得仓木透说得很有道理。
鹿目圆缓缓拉开分量其实不轻的咒具弓，暂时依旧只能依靠和樱形象改造得来的力量来举起、并拉开这把弓。
但是——
“咻——！”
箭矢破空而出，落到了不远处的靶子上，相当靠近把心的位置。
鹿目圆的眼神微亮。
——她的命中率已经大大提升了！
就像仓木小姐说的那样，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训练，她也一定能成为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能使用咒具弓的人的。
即使是像她一样的人……也可以做到的。
“是啊。”樱的声音从鹿目圆的内心传出，“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时间不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训练，所以才需要借助我的力量。”
“但是，你、或者说你们……都是很多不同可能性、能拥有不同的未来的呀！”
“哪怕不需要和QB签订契约，不用成为魔法少女，你也总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真正价值。”
……
……
可惜沙耶香和她不一样。
沙耶香想要的那份奇迹，只有和QB签订契约才能实现。
面对着在许下愿望之后依旧笑容明媚的美树沙耶香，鹿目圆忍不住拥抱住了美树沙耶香。
“没关系的，沙耶香。”鹿目圆的眼角含泪，“即使是这样，我也会帮你的，我会帮你对付咒灵，和你并肩作战的。”
“……嗯！”
……
……
魔女之夜太强了。耂阿胰症理’期凌旧似陸三欺姗伶
怎么会这么强呢？
明明大家都已经同心协力了，明明小焰都在努力战斗了，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呢？
又一次被踢出了和魔女之夜战斗的现场的鹿目圆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情况，她看着台风中心的方向，忍不住往那边走了一步。
“我真的……不能过去吗？”鹿目圆握紧了手中的咒具弓。
因为她不是魔法少女，所以在面对魔女之夜的时候，她只能去对付其他咒灵、和“纲”小姐她们一起，间接去支援魔法少女们。
但是，她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想过去看看。
“小焰不希望你过去。”沢田纲吉低声说道，其实也不怎么希望她们一次次去面对那么强大的敌人，“但是，如果你已经做好了觉悟的话……”
可是，到了这一步，也只有小圆能解决魔女之夜了。
“那就去吧。”在飓风中，沢田纲吉看着鹿目圆，橙红眼眸严肃而坚定。
那股橙红火焰在飓风中微微摇曳着，却没有任何熄灭的迹象，依旧亮眼得不可思议，在昏暗得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环境里，就像一道光。
大空。
天空。
——包容一切、渲染一切的天空。
“……好。”鹿目圆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以请你带我过去吗？纲前辈。”
“还有，QB……会在那里等着吗？”
“……会的。”沢田纲吉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它希望能和你签订契约，已经很久了。”
……
……
第不知道多少次站在了这里，鹿目圆有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一个月之前，她就已经做过这样的梦了。
“又见面了，鹿目圆。”靛发少女缓缓来到她的面前。
“你是……骸小姐？”鹿目圆收回了港口那边看去的视线，停下了有些迟疑的脚步，“你……好？”
“你还要过去吗？”六道骸看着鹿目圆，眼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审视。
“这……”鹿目圆不知道六道骸为什么会这么问，“是、是的？”
“那个……纲小姐呢？”
“这一次的咒灵很强大，‘纲’还在战斗。”六道骸说道，“随着轮回次数的增长，不只是魔女之夜在变强，由人类的恐惧等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咒灵也在变强。”
“从很早之前开始，在这一个月以来出现的咒灵就越来越强了。”
“是这样啊……”鹿目圆很怵六道骸，因为六道骸看起来很神秘，很让人看不懂，“你们……一直在循环吗？和小焰一起……”
“是，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嗯、嗯……说得也是。”鹿目圆的视线忍不住有些飘忽，不太想和六道骸继续聊下去，连脚尖都转向了另一边。
她很担心那边的情况。
“不过，这应该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六道骸突然说道，打断了鹿目圆的混乱思绪。？！
“什、什么？”
“你已经开始梦到之前轮回里的情况，你身上的因果越来越强大，再继续下去，恐怕你也能在之后的轮回里保留记忆。”
“虽然‘这一次’小焰应该不会再崩溃，但是多一个人保留记忆，变数就会越大，一切相当于重头开始。小焰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你、你在说什么？”鹿目圆有些没有听懂，“这个意思是……小焰会不好吗？”
“如果现在让你对QB许愿，你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六道骸紧盯着鹿目圆，“现在的你，知道了一切、也知道了小焰的轮回……你应该不希望魔法少女的悲剧再继续下去吧？”
“你还没有和QB许愿，你还有一个拯救大家的机会，你会想要许下什么样的愿望，来让魔法少女摆脱这种命运？”
“我……”鹿目圆怔了怔，忍不住顺着六道骸的话思考了下去。
是的，她不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尽管，她其实一直在逃避、也一直在恐惧着。
“我想……也许……‘所有的宇宙、过去、现在、未来……’”鹿目圆看着那双异色眸，不自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有的魔女，在诞生前由我亲手消灭……’。”*
“这样的愿望，也许就可以让大家……让魔法少女们，摆脱这样的命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原本的愿望
第175章
“这个愿望确实可以实现。”六道骸看着鹿目圆，眼里并没有意外，“你的因果原本就是足够的，现在甚至还有多。”
“……什么？”鹿目圆微愣，没有听懂六道骸的意思，“因果？”
“身上的因果越深的人，在QB的口中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也就越强。你可以理解为因为晓美焰一直为了救你而轮回，逐渐让你身上的因果加深，让你现在拥有了实现这么庞大的愿望的力量。但是，这个愿望实现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有想过吗？”
“……我、我不知道。”鹿目圆的眼神微闪，顿了顿之后，说道，“可能……我也会变成魔女。但是，如果我的愿望实现了的话，我也没有理由绝望了。”
“魔法少女变成魔女的原因大致有三种。”六道骸缓缓走进鹿目圆，“第一是许愿时因果不够，本身无法承担太过庞大的愿望，就会立刻变成魔女。第二是魔法少女陷入了绝望。第三则是力量消耗过度。”
一根根手指竖起，六道骸站在了鹿目圆的面前。
“你的因果是足够的，你也不可能陷入绝望，但你还有力量消耗过度而变成魔女的可能。”
“而你的愿望涉及了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的时间段，就意味着你在许愿成功之后同样可以穿越到未来去消灭自己变成的魔女。”
“这样的话……”
“但是，这样一来，世界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洞，因果逻辑就会出现一个矛盾。”六道骸的语速不慢，没有和鹿目圆绕弯子，“如果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有魔女的存在，那么你是为什么许下愿望的？”
“啊……”
“为了填补这个漏洞，这个世界会将你化作一条规则，也就是抹除鹿目圆的存在，让鹿目圆变成一个‘从古至今就存在的、可以在魔法少女变成魔女之前就将魔法少女接引走’的规则。因为这条规则是从古至今都存在的，所以无论是谁都没有了许愿的必要。”
“你、鹿目圆这个因果逻辑中的矛盾点，也要成为这条规则的寄体，以身和灵魂化作规则填补这条本来不该存在的规则……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成神’。”
“抹除……我的存在。”鹿目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微发白，“也就是、也就是……”
“对，谁也不会记得你，你将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人。”六道骸的眼眸微垂，“但是，小焰可能还记得。”
“她也许会突然恢复记忆，然后为此感到痛苦……还会做出一些，相当偏执的事。”
“什、么……？”
“这些暂且不提。”六道骸并没有和鹿目圆详细说明的打算，“我想你应该是可以接受这个未来的，不过，如果还有其他选择，你应该也会想要选吧？”
“其他的……选择？”
“……”六道骸突然看向了旁边，“来了。”
一道橙红焰光迅速落下，在鹿目圆的视网膜中留下一道耀眼的痕迹，沢田纲吉出现在了鹿目圆的面前，唤醒了鹿目圆的一些模糊的记忆。
好像……以前也见到过。
鹿目圆看着沢田纲吉那双橙红眼眸，一时间有些恍惚。
“抱歉，我来晚了。”沢田纲吉看了六道骸一眼，又看向了鹿目圆，“解决最后那只咒灵稍微花了点时间……刚才你们说到哪里了？”
“刚刚说明了鹿目圆许下原本的愿望之后的后果。”六道骸耸了耸肩，退后了一步，将位置让给了沢田纲吉。
“那就是才刚开始……”
说得好慢。
沢田纲吉轻吐了一口气，走向了鹿目圆。
“我们还有另一个方案，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沢田纲吉看着鹿目圆，“你愿意试一试吗？”
“小圆。”
“你对天空七属性火焰、或者说‘大空’……了解多少？”
……
……
沢田纲吉和六道骸在轮回里待的时间远没有降谷零长。
因为他们到了后来就总是只会在有很强大的咒灵出现时才会出现，就连这一次，也是在超强的咒灵出现之后，沢田纲吉和六道骸才来到这一次轮回的。
咒灵成为了沢田纲吉和六道骸的定点。
不过，这次毕竟是最后一次，所以沢田纲吉和六道骸逗留的时间也延长了。也因此，鹿目圆对“她们”的了解，也比之前很多次轮回里的她自己多了一些。
这一次的她也知道了晓美焰的力量来源、知道了晓美焰和六道骸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更是再一次听晓美焰说明了那种橙红火焰所代表的“大空”的概念。
晓美焰也曾让鹿目圆看过她的灵魂宝石里储存的大空火焰，而这一次沢田纲吉在为晓美焰的灵魂宝石补充大空火焰的时候，甚至是当着鹿目圆的面进行的。
只是，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太紧急、或许也是因为鹿目圆之前还不算是直接接触过大空火焰，所以在这种时候，鹿目圆依旧没能想到更深层的东西，也依旧还是想到了原来的那个想法。
但在沢田纲吉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时，鹿目圆的脑海里还是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就能在达到原本的效果的情况下，保住你自己。”沢田纲吉的面色紧绷，“也能保住小焰，你愿意试一下吗？”
“……”鹿目圆愣了好一会，眼神逐渐亮起，“我愿意！”
她这么说着，然后看到了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就被沢田纲吉送到了港口。
QB就在港口等着。
QB没有直接去找鹿目圆，当然是守护甜心的屏蔽的作用的原因。但它不担心有什么问题，因为它已经很确定鹿目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鹿目圆成为了唯一解决魔女之夜的希望，那么，鹿目圆总会过来的。
“你无论再怎么挣扎也是没有用的，晓美焰。”QB对晓美焰说道，终于说出了那件事，“因为你的轮回，鹿目圆的因果和魔女之夜绑定，现在的鹿目圆已经成为了唯一一个可以打败魔女之夜的人、而鹿目圆也不可能再从魔女之夜的手中活下去。”
“她们注定同归于尽。”
如果能让晓美焰也陷入绝望，那当然就更好了。
QB摆了摆尾巴，看着正在咬牙和魔女之夜战斗的晓美焰，红色的眼珠依旧像是摄像头一样冰冷、毫无情绪。
晓美焰无视了它。
灵魂宝石里的大空火焰在不断发挥着作用，不断净化着晓美焰的灵魂宝石里的污秽。晓美焰明白，这一次大概她也依旧无法打败魔女之夜。
但是没关系。
打败魔女之夜已经不再是她的目的了。
QB说的可能是对的，但是，她还有另一个方法。
还有……骸大人他们说的那个方法。
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之前要积累的……是因果吧？
她要帮小圆积累更多的拯救世界的因果。
好啊。
那就来啊！
无论要积累多少，她都会一次次重来的！！！
晓美焰仰头不甘地看着魔女之夜。
其实她现在已经没有和魔女之夜战斗的必要了，但是小圆肯定是不会放任不管的。哪怕是只有一会儿，她也希望能拖延小圆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
一道橙红焰光从眼角余光闪过，吸引了晓美焰的注意。
看到沢田纲吉再一次将鹿目圆带到了这里，晓美焰也并不意外。
只是，看到了六道骸的身影之后，晓美焰还是升起了一些不安。
人好齐啊。
仓木小姐也在。
骸大人也在。
晓美焰感觉到六道骸在看着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是不是……已经快结束了。
就是这一次吗？
晓美焰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连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就是这一次吗？
晓美焰在知道了“因果”等概念之后，其实就隐隐感觉到鹿目圆原本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既然和因果有关，那么，就意味着小圆在最后可能许下的愿望。
许下了一个需要巨大的因果的愿望。
而骸大人希望她们能积累更多的因果，就意味着骸大人说的解决方法，可能也和“愿望”有关。
晓美焰隐隐感觉到，可能还是需要鹿目圆许下愿望，才结束。
晓美焰不敢细想，也本能地拒绝去想。
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六道骸和沢田纲吉。
在一片混乱中，晓美焰看到了鹿目圆走向了QB，本能地想要阻止，却看到了六道骸的眼神。
晓美焰的呼吸沉重，内心想要安定下来，却还是七上八下。一不小心，她就被魔女之夜打飞，撞到了废墟。
要相信。
要相信……她们。
晓美焰挣扎着想要爬起，无法移开视线。
不会有事的。
小圆……一定不会有事的。
……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鹿目圆。”
“是的。”鹿目圆站在了QB的面前，“我要和你签订契约，许下愿望……”
“那就来吧，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鹿目圆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沢田纲吉、得到了沢田纲吉的点头鼓励后，缓缓说道，“我想要，所有的宇宙，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魔女、又或是其他所有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成的任何危害到世界和人类的存在、在诞生之前——”
“就被‘大空’调和、净化和消灭！”
第176章
这是沢田纲吉在之前的轮回中，慢慢想到的、经过了和骸的讨论、东云和Gio的完善之后、沢田纲吉觉得可能会有用的方法。
首先，在鹿目圆原本的愿望里，其实还有一个矛盾点，那就是“亲手”。
鹿目圆许下的愿望后半句提到了“亲手将所有的魔女消灭”的意思。而这个“亲手”，很大可能就是最后导致鹿目圆被抹除的原因之一。
鹿目圆是“现在”才诞生的人，那么怎么可能“亲手”消灭“过去”的魔女呢？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沢田纲吉想到，也许抹掉“亲手”这两个字、然后用别的什么东西来代替，可能会有用。
但除了“亲手”这个词之外，鹿目圆许愿的目的才是最大的矛盾点。
鹿目圆许愿是为了消灭魔女，但如果魔女在过去就被消灭了、现在也不会出现，鹿目圆又怎么会需要许愿消灭魔女呢？
可一旦“圆环之理”形成，那意味着鹿目圆的愿望已经实现，鹿目圆许下愿望的事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只有鹿目圆许下愿望，“过去就存在着”的圆环之理才能诞生。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因果逻辑漏洞。
为了世界能够正常运行，这个世界选择了抹除鹿目圆的存在、让鹿目圆成神，以让鹿目圆来成为“一开始就存在着的”圆环之理的方式，直接抹除了“鹿目圆为了魔女许愿”的事件，也抹除了鹿目圆的存在。
同时被抹除的还有晓美焰的时间倒流能力、和晓美焰曾无数次轮回的事实，因为这也是导致鹿目圆最终许下这样的愿望、以及能够积攒下足够的因果实现愿望的原因。
简单来说，世界在实现鹿目圆的愿望时，选择了让鹿目圆本身来形成“圆环之理”这个“最初就存在的规则”的方式——也就是说，“圆环之理”形成是需要某个人或某样东西去填补的。
在和东云、Gio一起整理过了逻辑之后，沢田纲吉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么，有没有其他的“东西”，代替鹿目圆成为圆环之理的核心呢？
这个想法，也和他们对刚才在“亲手”这个词上的想法对上了。
但这个“代替品”不能是个人，因为其他人恐怕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承受这样的因果。而拥有这样的因果的沢田纲吉和六道骸，都不能为了这个世界去用自己的性命去填补，这也不是沢田纲吉想要的发展。
“那用QB怎么样？”就在沢田纲吉烦恼着的时候，六道骸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建议。
——这家伙是带着私怨随口说的，但确实感觉有点道理。
因为QB导致了那么多魔法少女变成魔女，身上的因果其实说不定也很多吧。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像QB那种没有感情的外星生物——甚至可能都不能算是生物、只是外星的某个种族创造出来的类似机器人的东西，会不会积累因果。
“那就用它们背后的那个种族去填好了。”六道骸这么说着。
但是因果可能不够。
如果许愿扭转QB和它背后的种族最初的目的，强行让QB成为真的为了消灭人类里负面情绪会生产的使魔和魔女才会来到地球的生物，就意味着不仅可能会改变整个地球从古至今的发展，还会改变QB背后那个种族……首先，光是改变整个地球从古至今的发展这一点，可能就已经很为难了。
因为QB过去可能真的有参与过这个世界的历史，所以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才会这么快。
这是降谷先生提出的问题。在引导着魔法少女扩宽眼界的时候，降谷先生看了这个世界的历史，发现了这个问题。
QB之前自称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带来了发展，并不完全是在说大话，它恐怕是真的做过这种事。
哪怕人类其实根本不需要它们的插手，也能自己发展出自己的文明。
光是改变魔法少女这一群体最后的命运，就已经是那样的结局了，改变整个地球从古至今所有人的命运，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们根本不敢去赌。
哪怕加上他们让小焰带着小圆积累的新因果，恐怕也根本不够用。
这样的愿望可能根本不会被实现，而结局会是鹿目圆立刻变成魔女，QB得到大量的能量遁走。
哪怕只要小焰还活着，就可以再重来，但毕竟这个愿望影响太大了。而且，如果因果真的积累到堪堪实现、却是以扭曲的方式被实现，而小焰的力量还是被抹除了，那他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更何况，这种愿望即使实现了，恐怕也根本没有改变魔法少女最后会变成魔女的机制。因为QB依旧是那种无情的生物，而魔法少女许愿的机制也没有改变，只是QB目的改变了，QB本身却没有变，那么“为了消灭人类世界的恶念而选择牺牲一部分魔法少女”，也依旧会是QB会做的事。
“不行。”Gio和东云都否定了这个提议，“而且，也不用去想直接改变魔法少女本身许愿的机制了，恐怕这是这个世界根本的规则，QB所谓让人变成魔法少女的高科技，也不过是利用这个规则而已。”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有多大的希望就会创造出多大的绝望。QB利用这条规则，和人类利用这个世界本身就有的基础物理规则制造出各种科技产品是一个道理。”
那么，就还是不能大改原本的愿望，因为“圆环之理”只是在魔法少女现有规则上增加的规则，没有触及底线。在这个愿望上进行小幅度的增减，消耗的因果量也可以用原本的愿望所消耗的量来参考计算。
还是回到之前的问题，如果不能用QB去代替鹿目圆成为圆环之理的核心，那还能用什么？
沢田纲吉一直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直到他逐渐发现，随着轮回次数的增长，鹿目圆适应咒力和守护甜心的力量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尤其是守护甜心的力量。
这也是降谷零和樱提供的数据，准确来说，这是樱先发现的事。
樱发现，大空火焰的调和能力在他和鹿目圆之间的作用，正在逐渐变强。
而与此同时，沢田纲吉也发现，他留在晓美焰的灵魂宝石里的大空火焰消耗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这意味着净化的效率正在逐渐提高，慢慢回升——实际上，纯净的大空火焰在接触某种负面的能量的时候，净化速度是极快的，甚至能在战斗即将结束或是结束后的那短短几秒内完成。
而晓美焰灵魂宝石里的大空火焰消耗速度减慢，也是沢田纲吉在后来跳跃的时间点相隔更长、在晓美焰她们面前出现的次数和时间也在迅速减少的原因。
那么，他们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正在逐渐接受“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或者直接说是灵魂里的污秽，可以被大空火焰净化”和“大空火焰本身具有调和能力”的概念呢。
除了晓美焰之外的其他魔法少女依旧无法点燃火焰，就意味着火焰本身还是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的——毕竟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身体构造也会被改变。
但是，“大空火焰”或是“大空”的概念被接受，会不会成为他们的机会？
这其实也是沢田纲吉和六道骸在最开始就有过的、隐隐的想法，也是六道骸提醒晓美焰最好多和鹿目圆说说天空七属性、尤其是天空本身的概念的原因。
“既然……不能轻易用别的人或者生物来代替……”彼时，沢田纲吉坐在又一次蹭到的六道骸那边的椅子上，思索着，“那就用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某种……可以承受住的、短时间内不会因为支持不住而损毁、蕴含巨大能量的东西。”
就像他们那个世界的73一样。
“不对……”
他在说什么啊，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类似73的东西，他不是最开始就知道了吗？
沢田纲吉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想不通啊啊啊！！！
明明隐隐感觉能和“大空火焰”什么的联系起来的！
“……本身就蕴含巨大能量的东西，不是有吗？”六道骸却在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说道。
“嗯？”
“这个世界的宇宙本身。”六道骸看向了沢田纲吉，“虽然一直在消耗，但本身有巨大的能量，可以肯定吧？”
这可是QB自己说过的。
而魔法少女许愿消耗的可不会是宇宙本身的能量，并且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本身就存在的、还可以不会在短时间内就撑不住的东西成为圆环之理的核心而已。
正好，宇宙在短时间内不会毁灭，而且要是真的毁灭，人类本身也别想活了，魔法少女这个群体当然也不会例外——或者说人类自己可能都不一定能活到宇宙热寂到来的时候。
“呃……但是直接用‘宇宙’吗？这也太抽象了吧？”
这和说“这个世界”有什么区别？他们明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个规则”，才要许愿增加规则的啊。
“让一个人成为一个概念就不抽象了？而且，宇宙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和‘一开始就该存在的圆环之理’不是很搭吗？”
六道骸低笑了起来。期凌酒思陸三期叁临
“反正都是‘概念’，那就让本来就是‘概念’的东西转为‘新的概念’就好了。”
“对生活在地球的人类来说，在看到宇宙之前最先看到的是天空，这不是正好吗？”
正好，“天空”可以净化灵魂宝石里的污秽、让魔法少女不变成魔女的概念，就正在被这个世界所接受啊。
第177章
成败在此一举。
沢田纲吉紧盯着那道逐渐变得耀眼的光芒，连QB的震惊都忽略了过去。
能成功吗？
如果给这个世界其他的选择，这个世界会接受吗？
【这个世界本身没有一定要保下鹿目圆的理由。】
——在和沢田纲吉商量的时候，六道骸是这么说的。
【但是，如果有其他威胁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六道骸同样看向了那道光芒，而那道光芒正慢慢融进鹿目圆的身体里。
这个世界正不断生出的咒灵，就是这个世界的新威胁。
在这么多次的轮回中，他们不断跳跃时间，消灭咒灵，但咒灵这种存在、促使咒灵诞生的规则，依旧是慢慢融入了这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着“人类的负面情绪能够产生‘怪物’”的规则。
至于这个怪物是使魔、魔女、还是咒灵，在某种程度上都没什么区别。
但偏偏咒术师和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是完全相反的。
一个来自负面情绪，一个却来自希望的能量。尽管如果能够结合、让魔法少女们也能学会抽出负面情绪、将负面情绪转化为力量对付咒灵，似乎就能解决魔法少女们会因为负面情绪积累过多而变成魔女的问题，但因为咒力和魔法少女的魔力的来源本来就完全相反，所以魔法少女和咒术师的概念“融合”起来，并没有使魔魔女和咒灵之间这么容易。而这，也就导致了魔法少女想要使用咒力的难度，相当高。
而且，除了对付使魔和魔女之外，还要对付咒灵，也会给魔法少女增加更多的压力。魔法少女的另外两个变成魔女的机制——“力量消耗过度”和“陷入绝望后立刻变成魔女”，就注定了魔法少女承受更多的战斗。
魔法少女的魔力消耗越多、污秽就会越多，将污秽不断提取成咒力去战斗，但战斗过程中产生的消耗也会制造更多的误会。
这样不过是增加了另一个悲剧。
所以对他们来说，咒灵绝对不能交给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来负责。
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即使让魔法少女拥有处理咒灵的能力，但魔法少女本身却无法在处理魔女的同时处理好咒灵的问题、咒术师也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等他们离开之后，咒灵就必定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极大的破坏。
这个世界总是想要自保的。
按照常规流程，如果他们没有改变鹿目圆的未来，鹿目圆依旧成神了，而魔法少女们又依旧无法在对付取代了魔女的魔物的同时对付咒灵，这个世界也许会慢慢诞生另一种类似咒术师的存在——这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平衡”理论。
也就是说，咒灵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巨大的破坏，但实际上即使没有他们，只依靠这个世界的“平衡”规则，最终也能接纳咒灵。
只是这样一来，整个世界的未来的改动就变大了而已。
而既然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本身应该是不想要这种改动，所以才会拜托属于其他世界的他们来处理。
——就算这个世界只是不想让外来的咒灵威胁到魔法少女的生命，也是一个道理。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有一个机会了。
将咒灵的存在也融合进鹿目圆的愿望里……加上咒灵这个筹码，他们就更有可能逼迫这个世界接受另一种“更好的选择”。
能够在解决鹿目圆的愿望可能制造的因果逻辑漏洞的同时，解决掉咒灵的问题。
这个世界，愿意接受吗？
……
……
怎么会不愿意呢？
不是为了让鹿目圆活下来，仅仅只是因为拥有了更好的选择。
沢田纲吉看着鹿目圆再次变身，成为了魔法少女，然后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下一秒，沢田纲吉和六道骸、降谷零也消失在了原地。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们，在这个世界发生巨大改动的时候，也跳出了这个世界，只能从旁观看。
沢田纲吉再一次回到了星之道里，看着那个世界的情况。而这一次，和他之前看到的“原本的”内容，果然已经不同了。
鹿目圆没有再亲自回到过去，但在不同时间点的画面，无数个魔法少女在濒死之时仰望着天空，依旧被蔚蓝的天空慢慢吸走了灵魂宝石里的所有污秽。
无数个屏幕接连出现在了眼前，互相交叠着，逐渐占满了沢田纲吉的全部视野。
沢田纲吉看着不同时间点的魔法少女，从绝望中脱离、在幸福和安详中走向死亡。
——她们依旧没能摆脱死亡的命运。
但她们不会再变成魔女了。
“她们在绝望时会被天空接引，死后回归天空。”降谷零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
所以愿望里才是“大空”，而不是“大空火焰”。
大空火焰是人的生命之炎，沢田纲吉一个人的生命肯定是无法承受这么大的使命的。但这个世界本身拥有的“大空”本身，就不一样了。
咒灵也在消失。
和魔女一样，当人类的负面情绪浓郁到即将凝聚成咒灵时，就会被先一步净化，咒灵再也没有了诞生的可能。
而少部分从另一个世界的咒灵，当然也会在过来这个世界的瞬间，就被“天空”所消灭。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咒灵生存的土壤。
“呼……”沢田纲吉轻轻吐了口气，面色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到这一步为止，都和他想要的一样——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大空”的概念会不会还是会被这个世界理解成大空之炎，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理解成了普通的“天空”。
如果是前者，那他可能就要完蛋了，但说实话，他们本来也只能赌一把。
沢田纲吉的背脊一片冷汗，其实也相当紧张。
虽然已经做好了觉悟，但他可完全没打算死在这个世界啊。
“圆环之理的核心变成‘天空’本身了。”
恐怕就像是之前骸说的那样，是因为小焰一直以来都有给小圆讲解“大空”的概念。
本来将人或者火焰说成“大空”就只是一种比喻，但这种比喻也依旧将“大空”和真正的天空联系在了一起。
既然魔女和咒灵的概念能够被模糊，守护甜心的力量和魔法少女的魔力因为同样来自希望也能被模糊，“大空”为什么不能。
“啊。”六道骸同样看着这些屏幕，没有放松下来，“剩下的，就是这之后会怎么变了。”
为了逼迫这个世界作出留下小圆的选择，他建议加上了可以包含咒灵在内的“其他所有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成的任何危害到世界和人类的存在”的前提，而不只是“魔女”。
但这样，也就包括了原本在魔女之后会替代魔女存在的魔物。
这其实也稍稍有些触及到基础规则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世界还能不能诞生一种能够取代“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成的任何危害到世界和人类的存在”的东西，来填补“平衡”的规则。
又或者，如果能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毕竟，他们可并没有消灭这个世界的人本身会有的负面情绪。
只是在那些负面情绪凝聚成怪物之前就被消灭了而已。
……
……
“小圆——！！！”
眼看着魔女之夜逐渐消失，不断有黑气被乌云散去后再没有遮挡的天空吸收又消失，又在一个眨眼之后，来到了新的地方，晓美焰在确认了自己又回到熟悉的地方之后，朝着鹿目圆可能在的地方奔跑了过去。
很巧，她马上就见到了同样跑出来找她们的鹿目圆。
晓美焰立刻就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鹿目圆，终于忍不住大哭。
“已经、已经结束了吗？”晓美焰浑身颤抖着，生怕这只是个梦境，甚至有些不敢抬头。
“……嗯。”被稍微吓了一跳的鹿目圆回抱住晓美焰，“已经结束了哦。”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她依旧成为了魔法少女。
而她最后的命运，也会和其他魔法少女一样，会在变成魔女之前就被“天空”净化包容。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鹿目圆再次轻声说道，“别担心，我还在这里。”
她变成了一个只是拥有更强大的净化和调和污秽能力的魔法少女，魔力效果很接近大空火焰，只是少了那高温的杀伤力。
“但是我也有很强的战斗能力哦！”
因为她的愿望里也包含了“消灭”嘛！
“小焰！”鹿目圆对着晓美焰说道，“一直以来谢谢你！”
“以后，就让我们再并肩作战吧！”
……
没有了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诞生的怪物，但魔法少女们依旧背负着战斗的使命。
再一次和同伴们并肩作战，鹿目圆架着熟悉的魔法弓箭，甚至已经能在不需要魔法定位的情况下，达成极高的命中率。
鹿目圆利落落地，退到晓美焰的身边，和握着被新世界改造成了她的魔法武器的、为了守护鹿目圆而存在的短刀的晓美焰肩并肩，看向了对面的怪物。
那不再是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诞生的怪物，那是人类犯下的罪恶所凝聚成的扭曲生物。
它们总会试图制造更多的罪恶。
但它们最终，都会被魔法少女的正义和希望消灭！
第178章
这个世界的平衡依旧维持住。
虽然没有了悲叹之种，但新出现的、被命名为“罪”的扭曲生物里，多出了一种特殊的结晶。这种结晶储存着怪物代表的罪被犯下时、犯人心中产生的负面情绪——也就是杀意、后悔、痛恨、歉疚、遗憾、憎恶、快意等情绪。
负面情绪从来都不只有悲伤、痛苦和绝望。
在魔法少女们打败“罪”时，这些结晶中的一部分负面情绪会被消灭——如果打败“罪”的魔法少女里正好有拥有净化能力的，那么最终“罪核”中能被净化的部分会更多一点。
而“罪核”中空出来的部分，就可以吸走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里不断产出的污秽，净化灵魂宝石，延长魔法少女的寿命。
被魔法少女们命名为“罪核”的结晶的用法和悲叹之种差不多，而最终，“罪核”也会被QB回收。
因为对QB来说，“罪核”里蕴含着的情绪，依旧是QB所需要的能量。
只是“罪核”里的负面情绪依旧不是“罪”会诞生的原因，真正促成“罪”的诞生的，是罪恶的行为本身而已。
而QB的目的并没有被改变，依旧是收集足够的能量。只是，因为“新.圆环之理”的存在，QB无法再通过诱导魔法少女们陷入绝望的方式，获得大量的能量。
QB之前还是说谎了，QB之前对降谷零和魔法少女们暗示过悲叹之种对它来说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魔法少女们从希望转为绝望时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这种事，当然不完全是真实的。
悲叹之种里也蕴含着QB想要的能量，所以收集悲叹之种这件事对QB来说，也还是有必要的。只是过去因为有种更大的能量来源，所以悲叹之种就显得不重要了一些。
可过去，魔法少女们也不都是因为绝望才变成魔法少女的啊。如果只是因为因果不足、或是力量消耗完毕才变成了魔女，QB还能得到它想要的巨大能量吗？
就像之前所说，QB是有更普通一点的收集能量的方式的，只不过对以前的QB来说，因为有效率更好的方法，所以就没有必要再用其他的方法了而已。
现在不一样了。
QB现在，只能选择接受“罪核”，不然，QB就收集不到任何能量。
毕竟，哪怕和魔法少女无关，可当人从希望突然堕入绝望时，这份原本足以生产出巨大魔物的能量，也是会被“天空”消灭净化的。
……
这些名为“罪”的扭曲生物在活动过程中、虽然会制造出各种罪恶、也会让人感到绝望，但它们是无法吸收别人的负面情绪来变强的。
“罪”的强弱也和最后会掉落的晶体蕴含的负面情绪的大小浓稀无关，只和它们所对应的罪恶行为的严重程度和影响力大小有关。而“罪核”，对“罪”来说就只是一种杂质而已。
只有被打败之后，才能凝聚成晶体掉落，而“罪核”掉落的概率，比起悲叹之种，当然是大了很多。
但与之相对的，“罪”中强大的比例也大了很多。
因为“罪”的强弱是取决于人类犯下的某个罪恶的大小的。
“也就是和各种案件有关了。”降谷零轻吐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种生物没有出现在他们那边的世界，毕竟他那边的世界，最近几年东京的犯罪率真的是在逐渐增高。
“结果还是要让这些少女来扛……这真是糟糕的世界啊。”
不过，如果魔法少女能和官方警察合作，通过减少罪恶行为发生的方式来减少“罪”的出现，也许这个世界就能变好。
“……”
不，如果让政府高层知道魔法少女们许愿的机制，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无辜少女们被利用啊。
根据他之前调查的结果，在这个世界的以前，这种事似乎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魔法少女和魔女的事，对一些高层人士来说，应该不是秘密。
“我还可以给她们留点东西吗？”降谷零转头看向了沢田纲吉问道。
“嗯？什么？”沢田纲吉下意识反问，然后看向了东云。
“……我想应该没问题。”东云仔细感知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
……
鹿目圆再次见到了“仓木透”。
自从世界改变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们”了。鹿目圆见到仓木透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是谁？也是被卷进来的受害者吗……算了，这里很危险，现在你先……”巴麻美看了看“罪”活动的地方，有些严肃。
“仓木小姐？”
“诶？”巴麻美看向了鹿目圆，“认识的人？”
“是的……好久不见，仓木小姐。”鹿目圆小跑到仓木透的面前，小声说道，“之前的事，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仓木透”笑了笑，笑容放松而温柔，让鹿目圆愣了愣。
“我快要离开了，但我还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诶？”
“有些东西，我想交给你们。”“仓木透”看了看鹿目圆，又看了看晓美焰，最后环视了一圈，拿出了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有我想要给你们的东西、也有想要给你们的留言……每个人都有一封信，请先看完信之后再看接下来的资料。”
“不要被世界的黑暗所动摇，请相信这个世界除了黑暗和罪恶之外，一定还有光明和希望存在着。”“仓木透”定定地看着还有些迷茫的美树沙耶香，又看向了巴麻美，面露严肃，“除了魔法少女们之外，也一定还有其他各种身份的人，才以不同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世界。”
“他们也许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神奇的魔法，但他们有独特的知识、有聪明的头脑、有强大的技术……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消除这个世界的罪恶。”
“你到底……”
“我的时间不多了。”“仓木透”笑了笑，身形缓缓变得透明、消失，“希望你们……能真正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还有，就算是要战斗，也还是要好好学习哦！当你们学会了更多的知识、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一切困难，最终就都会迎刃而解。”
……
“……消失了。”
“什么啊，她到底是谁啊？”美树沙耶香有些疑惑，“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就跑了，好奇怪的人……”
可恶，竟然还感觉有点帅气。
话说，金发黑皮、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神秘少女的设定也太时髦了吧？！
“她给了我们什么？”巴麻美问道。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吧？”佐仓杏子轻哼了一声，“你们要是不上，我就先上了！那种东西，之后再看啦！”
“啊，你别一个人冲上去啊！”美树沙耶香一个跳跃，赶紧跟上。
“那个……麻美小姐，你先去吧，我们等一下就跟上。”鹿目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巴麻美看着鹿目圆和晓美焰，无奈地笑了笑，半开着玩笑般说道，“你们的关系总是那么好，都让我有些嫉妒了。”
“但你也是我们的同伴。”晓美焰上前一步，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盯着巴麻美，认真地说道。
——负面情绪的积累机制还是存在的，只是她们最后不会再变成魔女了而已。那么，为了好好活下去，不那么快就被天空接引，她们就要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才行。
“……”巴麻美愣了愣，看着晓美焰，好一会之后，才忍不住笑了起来，“嗯，我们都是同伴。”
虽然不知道晓美焰为什么总是会对这个问题这么敏感，但是巴麻美反而被晓美焰这种好像有些依赖的反应安抚了。
她依旧是很重要的人，无论是小焰还是小圆都当她是重要的同伴，这就够了。
巴麻美转身离开，追了上去。
而鹿目圆拆开了文件袋，先看了看信件的内容之后，又飞快地看了看剩下的资料。
这是一份指导书。
一份挑选和培养魔法少女的指导书。
它是一份指导魔法少女认识这个世界、学习调整心态的指南。同时，它还提出了一种设想——一种魔法少女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之后、在未来以各种身份进入社会、掌握社会的话语权、得到更多的权利并慢慢改变这个社会的可能性。
为此，它还建议她们平时能多和其他地区的魔法少女接触。以及，最重要的是防备QB。
【所以，就算只是为了以后的魔法少女们能变得更好，就请作为前辈的你们，努力活得更久一点吧。】
……
……
降谷零留下了火种。
尽管这份火种最后能不能真正燃烧起来，谁也不知道，但降谷零依旧感觉好受一些了。
“那，我们现在回去了？”沢田纲吉问道，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刚刚找到了，回到你那边的世界的通道，在那边。”
“嗯……说起来，我现在这样，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甚至已经开始习惯自己的这个样子了。
但不行啊，要是还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之后要怎么以波本的身份活动？
第179章
“唔……应、应该可以的！”沢田纲吉赶紧说道。
他自己也不想一直维持着现在这个样子啊！
沢田纲吉被降谷零说的话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变不回来啊！
“呼……那就好。对了，那位‘骸’呢？”降谷零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他啊。”沢田纲吉再次看向了屏幕，“他刚刚也和你一起重新进那个世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
……
六道骸没有直接在晓美焰她们的面前出现。
雾气升起，慢慢笼罩了睡过去了的晓美焰，丝丝缕缕的雾又钻进了晓美焰的大脑里。
梦里，晓美焰缓缓睁开了双眼。
“……骸大人？”
六道骸是在和晓美焰道别的，顺便，也是为了斩断契约。
现在的晓美焰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了，而他和晓美焰这份契约如果依旧存在，反而可能会给晓美焰再带来一些麻烦。
“……你最开始能够使用火焰，就是因为你的时间能力引起了彭格列指环的共鸣，也是因为和我的契约。”六道骸缓缓说道。
“现在，你已经失去了时间的能力……”
——因为“新圆环之理”成为了最开始就存在的东西，魔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鹿目圆就不会被魔女之夜杀死，晓美焰当然也不需要为了鹿目圆许下回到过去的愿望。
晓美焰的基础武器依旧是盾牌，那是晓美焰的灵魂最契合的模样。但作为时间能力的代替，晓美焰多了一把武器。
那把原本的咒具短刀，现在成为了晓美焰的魔法道具，而能力，就是“杀灭”。
短刀里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咒力，而晓美焰也无法再使用之前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咒力，那把短刀，现在就只是一把普通的魔法短刀而已。
“剩下的，就是和我的契约了。”六道骸缓缓抬起了手。
“……”晓美焰浑身一颤，却在顿了顿之后，慢慢放松下来，“我明白了。”
晓美焰非常冷静，微风吹起，扬起了她的长发。
“其实，现在的我也没办法再使用火焰了。”
“啊，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和其他世界分离。”六道骸一边解除着和晓美焰的契约，一边温声解释，“不过，你的火焰和咒力，会这么快就无法使用，应该还是因为你们这个世界的特殊性——鹿目圆许下愿望之后，新的规则成立，影响总是特别大。实际上你们的世界还没有和其他世界完全脱离，还需要一个渐消的过程。”
“只是，其他世界应该不会再有人误入这里了，也不会再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混进来。”
晓美焰微微颤抖着，面上的冷静逐渐崩解，让她低下了头，试图用阴影挡住自己的表情。
“但是，以后不能再见面了……”
“恐怕是的。”六道骸轻轻叹息了一声，“你现在也不需要我们了。”
“灵魂宝石里的大空火焰你在之前就消耗完毕，沢田纲吉这一次没有再给你补充……在这个新的世界里，鹿目圆的力量可以代替沢田纲吉的力量，为你净化灵魂宝石。”
“……嗯。”晓美焰死死咬住下唇，低着头，囫囵点了点头。
一丝恐惧从心底升起，一直陪伴着她走过来的人都要离开了，让晓美焰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谢谢……”晓美焰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嗯。”起令旧肆6衫妻3聆
“也请替我谢谢‘纲’和仓木小姐……谢谢……”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晓美焰微微颤抖着，即使轮回了这么多次，其实也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的时间一直停留在对付魔女之夜的那一刻，没有前进，更逐渐失去自己的未来。
但现在，她可以长大了。
只要能继续活下去，她和其他魔法少女一样，都会有无限的可能。
“人总是要死的，和魔法少女一样，只是魔法少女死后的去向比较特殊。”
“而在你们死亡之前，你们依旧可以拥有更多的、不同的可能性。”
“请努力长大吧，小焰。”
晓美焰浑身颤了颤，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看着六道骸浅笑着，身影逐渐在光中模糊。
“十年后的你、二十年后的你、三十年后的你……”
不会再成为孤独、无法被任何人理解的“魔”的你。
“长大后的你，会是什么模样……我很期待。”
……
……
“你不去见一见她们吗？”降谷零看着沢田纲吉。
“嗯……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沢田纲吉挠了挠头，“而且，除了小圆和小焰之外，其他人也都不记得我了。”
他也想不到要说什么比较好，“加油活下去”吗？感觉怪怪的。
“但是，她们都会希望和你好好道别的吧。”
“……”沢田纲吉陷入了沉默，移开了视线，思索了片刻，还是动摇了，“好吧。”
“那，我也再去看一眼。”
其实，也确实还不怎么放心。
……
……
终于又回到了另一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和平的世界，沢田纲吉狠狠松了口气。
——刚才，骸那家伙竟然还弄哭小焰了，他一过去就看到才刚醒来就哭了出来的小焰，差点以为是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人了。
“结果骸那家伙又说不要和我一起走，就带着幻直接进别的出口了啊。”
“对了，降谷先生应该也回来了吧？”沢田纲吉看向了东云。
“我感觉到是的，他应该是被樱带到对他来说更安全和合适的地方落地了。”东云回答。
“那就好……唔，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沢田纲吉一时间有些迷茫。
在另一个世界待了那么久，他都快忘了他原本是要做什么的了。话说他之前在这个世界是在干什么来着？
沢田纲吉陷入了纠结。
——因为在回来的时候，在另一个世界轮回无数次的记忆会被稍微模糊，所以现在无论是沢田纲吉、六道骸还是降谷零，情况都还算不错。
而在仔细回忆了片刻之后，沢田纲吉就想起来了。
对了！之前在轮回里，他又收到了狱寺他们的短信……狱寺君好像已经来到这个时空了？
他应该没有理解错吧？！
沢田纲吉赶紧拿出了手机。
呃、呃……总之现在应该是要和大家报个平安，说起来，他在这个世界应该没“失踪太久”吧！
……
【通报——守护甜心世界融合度暂停，魔法少女小圆世界开始分离！】
统包恩？！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这个面板了，沢田纲吉看到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出来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沢田纲吉瞪大了眼睛，因为视野突然被模糊、紧急刹停而差点被自己绊倒。
【恭喜！欢呼！庆祝！】
“先别庆祝了！告诉我大家现在在哪里啊！”沢田纲吉干吼，“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啊？！电话为什么又都打不通了？！”
明明短信能发出去了啊！
别说狱寺君他们了，无论是松田先生还是萩原先生都联系不上！
【还是那么没有幽默感呢，阿纲。】
【现在的时间点是在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的一天后哦。】
【以下是目前的情况——】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接到了一个爆炸案，目前正在出警中。】
啊……又是爆炸案？
【狱寺意外卷入了一个杀人案，目前正在案发现场，被当作了嫌疑人。】
诶？
【库洛姆和京子、小春、碧洋琪、一平误入异世界商场，被卷入爆炸案，山本目前正赶过去试图救援。】？！！！
“等、”
京子？！！！
【咒术世界入侵并盛中，云雀已经进入咒术世界一周，目前断连。】
“哈……？”
【六道骸疑似追寻咒术的气息进入咒术世界。】
“啊？！！！”
“等、你给我等一下！”
【嗯哼？】
“信息量也太大了吧！京子那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被卷进爆炸案里了？！还有云雀学长那边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之前不说啊！”
【六道骸那家伙应该提醒过你啊。】
【他的情报是从我这里得到的，而我的情报，当然是因为我们有人在咒术世界。】
这算什么提醒！
“那为什么会断连？！京子呢？！京子她们的情况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那边世界的某些东西惹到云雀了吧？这不重要。】
【至于京子，放心吧，有库洛姆在，她们不会有事的。】
“Reborn……是你将她们卷进来的吗……”沢田纲吉不自觉握紧了拳。
【不是。】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Reborn没有再开玩笑，【这是意外。我之前就说过世界的融合会影响到并盛町，所以我早就让库洛姆和碧洋琪负责最近近身保护京子和小春了。】
【她们这次是在去商场的时候意外触碰到了时间扭曲点……】
【总之，现在追究责任没有任何意义，先去找她们吧，】进度条正好到终点，Reborn在最开始就发出了的地址和地图导航出现在了沢田纲吉的面前，【小心一点，对方封锁了整个商场，如果激怒对方，对方可能会立刻按下引爆器。】
【引爆器有多个，炸弹也分散在不同的区域，对方情绪很激动，库洛姆暂时以保护京子她们和普通人为主，目前正在寻找出手机会。】
第180章
“唔……怎么会这样？”三浦春抱头蹲在人群旁边，忍不住低声说道，“先是百货商场突然变成了陌生的样子，然后又是一堆危险的人物跑进来，突然说要将我们当成人质……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小春完全不理解！”
“呜哇啊啊啊啊啊！”旁边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婴儿也察觉到了凝滞的气氛，大哭着，让周围的人的脸色都更加惨淡。
“都说了给我安静点！你们没听到吗？！”
砰！
带着头套的绑匪朝着无人的地方开了一枪，狠厉地威胁。
哭声更刺耳了。
“别哭别哭……”小春的脸色发白，下意识凑了过去，想要赶紧安慰小婴儿，让大家都冷静下来。
京子的脸色有些发白，稍稍往小春前面挪了挪，因为担心刺激到那些绑匪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紧张地盯着正缓缓走来的架着枪的男人，浑身紧绷。
绑匪被京子盯得一顿，和那双满是警惕的大眼睛对视上，心底升起了一种更浓烈的恶意。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还想反抗？”绑匪故意说道，恶劣地将枪口对准了那个小婴儿。
小春被吓得惊叫了一声，而抱着小婴儿的母亲更是浑身颤抖着，下意识想要保护小婴儿，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面色惨白。
“反正这里的人质够多，我看要不……”绑匪逐渐扣紧了扳机，让气氛更加紧绷。库洛姆的眼神微凛，幻术再一次悄然铺开。
库洛姆的视线扫过了站在其他位置的绑匪，不断计算着最佳方案。
离得太远了，而且他们的精神都过于紧绷，只要一受刺激就有可能会开枪。
有些人握枪的姿势并不标准，感觉就有一种生涩感——他们恐怕是新人。如果他们中某个人受到刺激，很有可能就会立刻朝着人质这边胡乱开枪。
空间有限，人质只能被集中在这里，于是其他空位在绑匪的心里都是安全的。就像刚才，他们会对着无人的地方开枪威胁，所以不能让那么多人一起移动躲到其他的地方。
绑匪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堵住了各个出口，每个绑匪的手里都拿着能和其他人联络的通讯器，一旦发生一点异常都有可能被察觉。人质太多了，不方便随便移动，也不一定所有人都能理解情况。
库洛姆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群众。
现有的人质中有不少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他们如果突然知道可以逃生，即使有幻术的掩护，也不一定能安静撤离。
直接施展骗过所有绑匪的幻术，需要顾忌的地方太多了。其他地方也有绑匪和人质，炸.弹也随时都会被引爆……不能先让人质撤离。
要么先只掩护京子小姐和小春小姐她们离开，要么专注欺骗绑匪、混进绑匪中伺机而动，要么就要在一瞬间欺骗和解决掉所有人——这需要有人和她配合，不然她没办法分心去注意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意外，并及时填补幻术漏洞，但碧洋琪小姐现在不在这一层。
碧洋琪小姐和风太、一平，之前正好都和她们分开了。
“我说，你别太过分了，钱还没到手呢，现在要是刺激到那些条子怎么办。”另一个绑匪突然出声了。
“哈？死一两个人根本无所谓吧？”虽然这么说，但原本举枪指着小婴儿的绑匪的手指还是松了松，转头看向了另一个绑匪，“你不觉这小鬼很吵吗？吵得我烦。”
“呜哇啊啊啊啊！”
小婴儿的哭声更凄厉了，甚至引起了人群中的一些骚动和怨气。
不敢反抗绑匪的人们，开始转而去针对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的小婴儿了。
“哈，我就说！”捕捉到了人群里的细微声音，绑匪得意地笑了笑，手指再次扣紧了扳机，对着另一个绑匪调笑着，“我看还是让这小子安静一下比较好……”
眼看着绑匪真的要动手，那边才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蓄力的毛利兰终于还是甩开了带着兜帽的女孩的手，单手一撑，一个飞踢先将枪口踢了上去。
“住手！”
砰！！！？！
库洛姆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什、”绑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
再一次听到枪声，人群中又尖叫了起来，然后在另一个绑匪朝着无人的地方开了几枪之后，被迫又强忍了下来。
“咔嚓！”
几把枪对准了半蹲在笹川京子她们面前的毛利兰，其中一把枪抵住了几乎抵住了毛利兰的额头。本来还想起身的毛利兰被迫顿住，满脸紧绷。
之前的绑匪暗骂了一声，重新握稳了枪，朝着毛利兰上前了两步，又被拦了下来。
“行了，别闹出大乱子。”之前阻止他的绑匪警告了一声，“让他们在这待着。”
反正都是迟早要死的，计较什么？
“……”警告的眼神让之前的绑匪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强忍了一会，不得不将怒火都压了下去。
“你们，重新将她绑起来，等一下我检查。”出声阻止了的绑匪看起来更冷静一点，看着毛利兰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用枪口指了指其他人，就将一点反抗的苗头重新压了下去。
“不想让那个小婴儿死的话，那就安分一点。”
他警告了毛利兰一声，重新检查了之后，就又走远了。
“……”库洛姆紧盯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果然有点话语权，而且更敏锐一点。
库洛姆又看向了毛利兰。
之前库洛姆就已经注意到了毛利兰了，但没想到毛利兰真的会出手。
她看起来好像很强，刚才的动作很干净，要不要合作？
“没事了没事了。”三浦春小声安抚着刚才的小婴儿，好歹算是以前经历过大场面，虽然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微微颤抖，但勉强还能维持住冷静，“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阿纲先生他们一定会来的！
“你们没事吧？”毛利兰也低声询问了一声。
“没事没事，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刚才那招真的好帅哦……”
“喂！”这一次又是之前那个绑匪的警告，他狠狠旁边的凳子，“你们这些家伙不要在那边嘀嘀咕咕的，要是想逃跑的话，我立刻就杀了你们！！！”！！！
人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面带恐惧，而这显然让他有些满意了。
……什么嘛。
三浦春低下了头，无声嘀咕。
等阿纲先生他们来的时候你就死定了，笨蛋绑匪！白痴绑匪！
笹川京子悄悄松了口气，轻轻拉了拉库洛姆的衣袖，眼神询问。
——笹川京子她们的绳索在最开始就被库洛姆解开了，只是在绑匪的眼里，她们依旧是被绑着而已。
库洛姆微微点头，让笹川京子稍稍松了口气，开口说话。
“碧洋琪小姐还没有回复，我有些担心。”笹川京子示意了一下手机。
因为最开始库洛姆的掩护，笹川京子她们的手机也没有被收走。但碧洋琪那边没有幻术掩护，所以不一定能找到机会回应。
“怎么会……碧洋琪小姐的有毒料理那么厉害，难道也没办法吗？”三浦春也凑了过来，现在不担心被绑匪听到了。
——其实刚才也不用担心，刚才只是毛利兰的动静被注意到了而已。最开始铺开的幻术还没有将毛利兰也一起覆盖。
“我想是因为这栋楼里其他地方的炸.弹。”库洛姆轻声说道，“碧洋琪小姐可能会被威胁到。”
以碧洋琪小姐的性格，可能会在最开始就动手，而这些绑匪看起来很多也不是专业的，应该不会是碧洋琪小姐的对手。
有毒料理可以腐蚀金属，绑匪们也没办法用人质来威胁碧洋琪小姐。
但是，在那之后，可能会用炸.弹来威胁。
如果有人能反应过来的话。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引爆器竟然有数个、而且还分散在不同的人手里的话，光是碧洋琪小姐的有毒料理，就可以直接先将引爆器溶解了。先将引爆器溶解之后，其他炸.弹就好处理多了。
库洛姆轻吐了一口气。
她刚才其实也试过欺骗现在这些绑匪们的感官，想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已经开枪威胁了但其实没有，然后趁着绑匪们混乱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打倒，再骗过他们的通讯器，让其他楼层的绑匪以为还没事，然后破局……但这招在最开始就失败了。
因为正好遇到了绑匪们定时对暗号的时间，而她不知道暗号是什么——他们似乎很担心戴着头套的同伴被人替代，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因为稍微引起了怀疑，所以她不得不撤掉了幻术。
他们说暗号的声音太小了，刚才她没有听到，但只要用幻术骗过他们，就能轻易将暗号套出来。
只是，这一次，容错率太低了。
只要出了一点小差错，这栋楼里的炸.弹可能都会被引爆——库洛姆刚刚听到了，他们特意将一些人关进了有炸.弹的房间，而且控制了那个炸.弹的威力，所以这些人根本不用担心炸到自己。
没办法了。
库洛姆看向了毛利兰。
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