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破至下而上破开一道惊雷,黑衣人往后退了两步,饶有兴致道:“能叫两个剑圣为他出生入死,倒也算他的本事。”
谈从也对上卫衡略带惊讶的眼,很快移开视线,嘲讽道:“能让两个剑圣出手,你也挺有本事。”
卫衡神色微变,又想到此情此景不适合说些什么,便与其联手,黑衣人依旧对付得得心应手,占据上风。
念筝再次下令,毫不留情出手,应来仙挥出折扇,眼神却紧盯着上空的身影。
玉面折扇上全是血痕,卫衡当初送他这东西时是怎么说的?
君子如玉。
可他作不了君子。
折扇挡在陈闻面前,绕过空中,将黑袍道人一击吐血,陈闻挥剑而上,挽回几分余力。
应来仙欲再来,却听闻一阵巨响,他回头,发现方知有已来到身侧。
熟悉的剑光擦肩而过,应来仙抬手而上,绕着剑花将剑卡住,说:“阿有。”
方知有目光空洞,一招一式都毫不留情。
应来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开始回击。
黑衣人目光往下瞥,轻笑道:“我以为他能激发出他的潜能,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当真是个废物!”
谈从也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剑锋所至,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千万剑雨纷纷而下,黑衣人竟是后退了些,与此同时,卫衡召唤出本命剑器。
“上次交手没能出剑。”卫衡周身仿佛冒着耀眼的金光,成为了这世间遗世独立的仙人,“今日也算是领教了。”
“不好。”赵齐抬眼见那毁天灭地的剑光,“往后撤!
念筝握着剑,正准备远离,却被花千迷一掌掀开,她怒骂道:“你找死!”
“别这样说,说不定你比我先死呢。”花千迷手下不留情,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
卫衡一招,剑指苍穹,周围湖海在一瞬间涌来,化为一条水聚游龙,盘天而坐。
“这才是卫衡。”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他的徒弟虽学了其剑法,但与他相比,还是差远了。”
夜空破开,仿佛白昼降临,剑光冲天,惊涛骇浪还在涌动!
“剑圣一剑,果然名不虚传。”陈闻痴痴道。
谈从也惊破挥出,为那游龙增添双翼。
自古剑圣一剑难求,何况如今这是两大剑圣的联手,古往今来,难有的画面。
就连念筝都愣在原地,看着这惊天一幕。
“倒有几分架子。”黑衣人身影一跃,游龙萦绕身侧,他指尖一压,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破!”
应来仙眼中一片血红,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让他再也无法旁观下去。
“先生!”
剑影重重,两大剑圣的联手无法将其压制,那人只是张开手,往游龙虚影上狠狠一压!
卫衡闷哼一声,将口中腥甜咽下,惊破被低压得弯了弧度。
一击破长空!
三人身影骤然分离,游龙碎裂,水花从天而落,像是降下一场波涛之雨。
两人用了全力,也只是将黑衣人击得后退几步。
谈从也抹去嘴角的血水,滴落下的水花将众人身上全部打湿,血水混合在一块,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水滴顺着锋利的棱角往下滴,直到一双手搭在他身上。
卫衡神色凝重,两人都能感受到黑衣人的实力胜于从前,他的境界涨得非一般快,但卫衡知道,他是有限制的。
应来仙双手颤抖地替谈从也擦去嘴角的血渍,眼睛发酸,谈从也拇指压住他眉心的红痣,说:“来仙,别哭。”
黑衣人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似乎因为方才的一击气息有些不稳,也开始气急败坏起来,手指一勾,方知有越身而去。
应来仙手心一紧。
然而下一刻,一把染着黑气的长剑从他耳边划过。
万般魔气,零零散散聚拢。
应来仙在其中看到一个人的身影,黑气缠绕,缓缓而出。
“谁敢动我儿子!”
卫衡眯了一笑眼,低声笑道:“老家伙。”
“剑体纯黑,剑气为戾,他是剑魔方临江!”
虚空中的黑气似乎一个黑洞,慢慢扩大,有人从中走来,隔开黑衣人和方知有,傲慢、鄙夷、不可一世,都无法描述这人的气质。
他抬手一击折断方知有的剑,一掌将人打晕,随后应来仙上前,接住了倒下的方知有。
“带他走。”方临江不说废话。
“公子。”江妳上前。
谈从也抓住应来仙,紧紧抱了一下,说:“先走,我们马上来。”
应来仙和江妳扛起方知有,陈闻和花千迷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方临江惊讶地看了看谈从也和卫衡,“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般没实力了?”
卫衡只是淡笑,抬手示意。
方临江嗤笑一声,很快出手,黑衣人后退抬手,两人只是相交数招,方临江便突然变了脸色。
“是你?”
卫衡没说话,谈从也惊讶,这两人似乎认识。
“滚!”黑衣人怒道。
方临江神色一变,“果然是你,我不会认错,二十多年前我就败在你手,才将养了这么些年。”
“什么意思?”黑袍道人一愣,“二十多年前?”
念筝脸色大变。
应来仙猛然停住脚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整个人入坠冰库,动弹不得。
他身体微微颤抖,扶不住方知有,反倒自己倒了下去。
谈从也眸光加深,轻声道:“二十多年前,魔教教主与人一战惨败,至此闭门不出。”
而那个人,是当时的长叶殿掌门,应来仙的父亲。
第102章 可悲可叹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应来仙再撑不住◎
这个意识脱出的一瞬间,谈从也已经跑向了应来仙。
“公子!”江妳惊呼。
脑子里一片哗然,耳畔的风从来没有这般冷过,那一刻,心脏疼得发麻,直到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被人接住。
可应来仙什么都顾不上,他抬头,看向那个人的方向。
黑衣人似乎也没想到,他只是愣了一愣,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没有了平常的嘶哑,恢复了正常的嗓音。
“手下败将。”
那声音沉稳自若,有带了几分冷意,如山间空谷,回荡在耳边,与应来仙记忆中重合,最后,化为一根根利刃,刺透他的心脏,搅烂他的皮肉。
黑色斗篷逐渐褪去,白衣显露,那人身姿绝代,一头白发如冬日雪景,天边正在回亮,初晨的一缕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容彻底露出。
“是他……”有人呆愣在原地,疯了似地呢喃。
“他是……叶霁?”黑袍道人瞧见那张脸,“长叶殿不是已经……”
“他竟然还活着!”
……
无数的声音,密密麻麻萦绕在耳边,应来仙嘴角蠕动,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抬起脸,血泪交织,眼中唯一的一丝光彻底破碎,无边的苦涩不断涌入,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的父亲……分明是温热柔和的,怎么会是这个杀人如麻,灭了长叶殿满门上下的恶魔。
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瞬间,满目尸山血海,唯有白衣而立,手起刀落。
应来仙身子不断颤抖,鲜血一口口吐出,将那粉衣彻底染红。
他快要死了。
“来仙!”
谈从也不断唤着他,眼看着应来仙的眸光一点点淡下去,他心疼得一塌糊涂,将人紧紧拥在怀里,“我带你走。”
“今天谁也走不了!”叶霁长袖一扬,方临江变了脸色,魔剑一挥,再度与他交手,卫衡跟随其后,然而叶霁却是不给他们周旋的机会,一举召唤千万剑光,势要在场所有人留下性命!
念筝已经觉得这个人是疯子,如今想逃,可是腿脚动不得半分!
“真是个怪物!”方临江再次见识到这人的可怕,更重要的是,他甚至觉得这人如今的实力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一击而下!
山川翻涌!
卫衡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方临江的魔剑碎了一地,他难以置信,二十多年后自己竟然丝毫没有还手能力!
三生里掌门直接晕死过去,念筝和黑袍道人皆是没了意识。
陈闻强打着精神,却抬不起剑来。
谈从也一剑撑地,搀扶着应来仙。
叶霁拧着眉心,目光落在应来仙身上,更是藏不住的嫌弃。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她的孩子?她究竟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凭什么!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叶霁发了疯,终于卸下多年的伪装。
应来仙愣愣地盯着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初冒上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要是能死了就好了。
“你踏马的滚开!”谈从也怒火中烧,惊破染上一层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