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酒后吐真言?

《人,咪病了,你还要吗?》青春校园小说_玖麦

    那天他们玩到很晚,陈渡喝醉之后痛哭流涕地和两个舍友哭诉自己的暗恋史。


    他扒拉着手指数一二三四,廖京恒无奈地去夺他酒瓶,结果还被陈渡一顿乱拳捶胸口,哭着喊了半天“你别管我了!我是舔狗!”


    “看到了吧,”廖京恒一边钳住陈渡,转头对江遥遥说:“这就是酒后吐真言……”


    陈渡高喊:“你才真言!我不是狗!”


    “……”


    跟着他们一通折腾,江遥遥回到宿舍几乎是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醒了过来。


    遥遥一愣——


    那是江眠生的房间。


    准确来说,是五年后江眠生的房间。


    江遥遥呼吸一滞,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他记忆中还不太一样。


    窗帘变成了暖色的,常年闭紧的窗户敞开着,窗台多了一排小盆栽,叶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绿,看得出被人精心照料。


    但最不一样的是这个房间的气味。


    从前江眠生的房间里总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从没有人真正居住过。


    而此刻的空气却是温热的,裹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混在一起的潮湿。


    眼前朦胧的白雾缓缓散尽,江遥遥心头一颤,慢慢抬眼望向前方——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背对着房门静静立在那里。


    是江眠生!


    遥遥急忙趴在门缝边,瞪大眼睛往里看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江眠生站在床边,穿着件贴身的黑色睡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筋络分明的手腕。


    他的面前还站着一个人,身形矮瘦些,被江眠生宽阔的背影挡了个干净,遥遥踮起脚尖都看不清人脸。


    几秒后,江眠生忽然抬起手,指尖轻缓地划过那人的侧脸,手腕悬停在那人耳廓处,指腹贴着下颌线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抚摸下去。


    遥遥瞬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江眠生垂着眼,黑眸沉在在暖光里,低下头,鼻尖轻轻地贴了上去。


    对面的人逆着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江遥遥能看见他微微仰起的下巴和轻轻翕动的唇缝。


    遥遥蓦地一愣,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饶是他再迟钝,也明白这是一个什么场景画面了。


    只见江眠生弯腰又近了一些,与那人额头相贴,鼻梁蹭着鼻梁,江遥遥看见他的肩膀一松,像是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江眠生吻了上去。


    遥遥的瞳孔瞬间放大,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是,这是咪能看的吗?!


    话是这么说,江遥遥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接吻的画面——


    江眠生吻得很慢,像是在不断品尝和回味,嘴唇轻轻含住对方的唇瓣又松开,再覆上去,循环往复。


    那只抚在侧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对方后颈,指尖穿进发丝里,掌心贴着后脑勺,另一只手微微用力,握着人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而对面的人也抬起手,指尖搭上江眠生的后颈,侧过头回应。


    光影错开遮挡的瞬间,一双湿漉漉的圆眼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瞳仁清亮圆润,在灯下映着暖融融的光。


    江遥遥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画里的白月光少年!


    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向江眠生,像是不敢完全睁开,又舍不得闭上。


    片刻后,江眠生垂下眼帘,嘴唇一张一合,很轻地和对方说了些什么,声线太哑太沉,江遥遥听不真切。


    下一秒,两人的唇瓣再次贴到了一起,遥遥甚至看见江眠生吻着吻着嘴角轻轻提了一下,一纵即逝,却温柔得不像话。


    遥遥趴在门缝前,激动地快要飞起,疯狂地给主人加油:


    主人上啊——搂住腰!不要松开!


    啊啊啊啊啊就是这样把他揉进怀里,亲深一点!再深深深深——


    “……遥遥,遥遥!起床了!”


    江遥遥猛地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灌进来,刺得他立刻眯起眼。


    愣了几秒,江遥遥“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昨晚梦见了什么,耳朵瞬间红了一片。


    “你做什么好梦了,脸这么红?”


    廖京恒已经洗漱完了,半长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在脑后,靠在门框边看他,笑得一脸促狭。


    “没、没什么!”江遥遥一骨碌爬下床,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好几遍脸,才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甩了甩脑袋,江遥遥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清出去,才快步跟他们一起往楼下走。


    今天上的是表演课。


    老师说要排一段小剧场,点名要两个人来演确认关系的小情侣,要求演出那种青涩暧昧、欲拒还迎的拉扯感。


    “谁愿意先来?”老师拿着剧本环顾四周。


    听到题目的江遥遥愣住了,莫名想到了自己昨晚那个不害臊的梦,心虚地低下了头。


    廖京恒举了手,被老师叫上台邀请搭档,目光闲闲地扫了一圈。


    好几个女生朝他投来期待的目光,还有男生笑着举手喊“廖哥选我”。


    但廖京恒的目光却越过那些热烈的手臂,落在最后一排正低头玩衣角的江遥遥身上。


    “遥遥,我俩试试?”


    “啊?!”


    江遥遥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脑子里轰地一声又炸开昨晚那个梦。


    “我……我演不好……”他急忙摆手。


    主人之妻不可夺啊!!!


    “没事,我带你。”然而,廖京恒已经朝他伸出手。


    但老师赞同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遥遥浑身僵硬,就这样心如死灰地硬着头皮上了。


    老师给他们讲戏:“你们是刚告完白的情侣,第一次亲吻,但双方都还没适应这种新的距离。注意眼神接触,要有那种拉扯感。”


    廖京恒点点头,遥遥尴尬笑笑。


    “好,开始。”


    廖京恒往前迈了半步。


    遥遥一怔,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脚跟抵到舞台边缘的标记线,退无可退,他下意识偏了偏头,躲开对方的注视。


    只是演戏而已!


    江遥遥欲哭无泪,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


    廖京恒还在继续靠近。


    一股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耳侧,遥遥的后脖颈一阵发麻,整条脊背都绷紧了。


    他想往旁边躲,但廖京恒的左手已经虚虚地撑在了他耳侧的墙壁上,把他整个人困在那个小角落里。


    “都是我男朋友了,你躲什么?”廖京恒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笑意,刮过耳畔。


    江遥遥呼吸一滞,猛地抬眼,恰好撞进廖京恒的视线里——


    那双圆眼近在咫尺,排练室的顶灯在瞳仁里被切成细碎的光,和他的思绪一样,被昨晚的梦一片片切开、搅乱。


    莫名其妙地,江遥遥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江眠生低头吻上去的画面。


    明明梦里的江眠生是背对着他的,此刻他眼前却幻视出对方那双温柔深沉的黑眸。


    江遥遥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了。


    下一秒,他忽然猛地推开廖京恒,脚步踉跄地后退半步。


    空气安静了一秒。


    “抱……抱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江遥遥慌慌张张抬起头,对上廖京恒的目光,愧疚极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第一次不适应很正常,”廖京恒只愣了几秒,很快弯起唇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第一次演这种感情戏也是这样啦。”


    老师顺势接话,安慰道:“没事,你们先歇会儿调整状态,其他人也都揣摩下,肢体距离不用逼太紧,先找到对手的信任感最重要。”


    江遥遥愧疚地点点头,耷拉着脑袋坐了回去。后面一整节课他都心不在焉的。


    下课铃打响,廖京恒叫上几个人一起吃饭,看见发呆的江遥遥,走过去拍了拍他:“别想啦!上课发挥不好很正常,我都天天出糗!”


    路上他看出遥遥还没缓过来,故意放慢步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艺考报名的事。


    遥遥胡乱应着,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到了饭堂,江遥遥没什么食欲,筷子戳着米饭,把椭圆堡戳出一个个小洞。


    廖京恒瞥见,轻笑了一声。


    大家边吃边聊着天,不知怎么聊到今天的表演课,有人随口插了句,夸赞廖京恒的演技好。


    遥遥这才醒过来,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有些愧疚地看向廖京恒:“你今天入戏的时候演技真的很好,都吓了我一跳……”


    “嚯!”陈渡用力拍了下大腿:“你是不知道,恒哥在这种恋爱戏方面可有经验,他初中的时候……”


    “你别乱说好吧!我哪谈过恋爱。”


    “我可没乱说,”陈渡挑眉看着他:“你当初不是暗恋一个男生吗?天天往人家班门口晃装作偶遇,我不信你没在心里偷偷幻想过和人家接吻!”


    廖京恒拿筷子尾敲了下他的脑门:“闭嘴吧舔狗同学!”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当作玩笑话,又开启了新话题。


    只有江遥遥攥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廖京恒初中暗恋过的男生?


    这句话像暗中的电火花丝,微不可查,却瞬间引燃了他的一长串联想——


    江眠生和廖京恒在一个初中上学,如果廖京恒暗恋的人恰好就是江眠生……


    那主人和白月光岂不是……双向暗恋?!


    得到这个消息,江遥遥震惊到几乎颤抖起来,课上的烦恼一扫而空,他瞬间又有了食欲!


    他已经确定了廖京恒就是白月光,现如今还有了个更好的消息:他可能也喜欢着江眠生!


    但此事还有待考究,江遥遥谨慎地想,还是得让两个人见面才能定夺!


    但江遥遥又苦恼起来。


    他要怎么才能把这两人凑到一块去呢?


    他现在只有周末能见到江眠生,也就是上家教和吃个饭……


    哎?吃饭?约饭不就是人类交流沟通最爱使用的借口嘛!


    继而,他又想起昨晚廖京恒说的话。


    酒后……吐真言?


    遥遥眼睛一亮,瞬间有了主意!


    ……


    晚上回到宿舍,江遥遥找到个陈渡洗澡的空隙拉住了廖京恒,支支吾吾地问了他两句关于醉酒吐真言的事儿。


    没想到廖京恒这么聪明,笑了一声便反问道:“你问这个,该不会是想灌谁酒吧?”


    “怎么可能!”江遥遥心虚极了。


    廖京恒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不过酒后吐真言这事儿倒也没错。”


    江遥遥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看他。


    廖京恒想了想,说:“嗯……我有个朋友,平时嘴特别紧,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有回大家聚餐喝多了,他抓着我的手说了半宿的话,把那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全倒出来了,第二天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道:“我当时就在想,可能有些人就是清醒时什么都不敢说,喝醉了才敢把真心掏出来给人看。”


    江遥遥听得眼睛都直了。


    是啊!说得太对了!


    江眠生不就是那种人吗?


    清醒的时候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不开心也不说,难受了也不说,连白月光的画都只敢藏在房间不敢让人看见。


    要是能让他喝醉了,说不定就能把那些年藏着的真心话全吐出来?


    而且廖京恒也在的话,两个人借着酒劲把话说开了,发现是双向暗恋……


    岂不就皆大欢喜了!


    江遥遥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绝妙,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个,廖京恒,你周末有空吗?”


    廖京恒:“周末?有啊,怎么了?”


    他干笑一声:“你要灌我酒?”


    “怎么可能!我就是今天觉得没表演好,有点愧疚……想请你来我家吃饭。”


    “而且我最近在家里学做饭,想找人试菜!”


    廖京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学做饭?你爸妈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我是认真的!”


    江遥遥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信,“你就说来不来嘛。”


    “来啊,”廖京恒很爽快地答应了,“有人请吃饭我还能拒绝?你把地址发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