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类终究还在步入了星际时代。
不过这件事却和太阳东升西落不一样，至少太阳的事情还会有一部分执拗的科学家去追求，而虫族出现的事情却好像全星际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异常一样，表面上没有一个人去追究，连帝国官方都没有设立解决这件事的机构。
现在陈初衍知道了，是霍尔顿特意保持的这种状态，他需要虫族的不断出现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像一个邪恶的导演，精心编排着这出持续了数十年的戏码。
所以，陈砚庭当初所遭遇的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也是霍尔顿。
而上一任尹元帅的死亡，虽然主要是裴济的复仇计划在推动，但霍尔顿其实早已察觉到了裴济的动作。
再加上当时的尹元帅渐渐显露出脱离他掌控的迹象，这让霍尔顿无法容忍。
他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过河拆桥，想要扶持一个更易于掌控的人上位。
当时裴济才二十三岁，刚从中央军校毕业没多久，在霍尔顿看来，当然是一个初出茅庐、对军部一无所知的的小孩好掌控了。
他理所当然地更偏向于裴济，力排众议，动用自己的权势将裴济推上了元帅之位。
裴济想要用陈砚庭当初遭遇的方式为他报仇，这恰好与霍尔顿的心思不谋而合。
他正好还可以在背后推波助澜，暗中放纵甚至引导更多的虫族进入帝国内部，来配合他的计划。
否则，单凭当时裴济刚进军部、毫无根基的势力，又怎么可能会那么顺利地狙击了当时在军部深耕多年、发展了自己势力的尹元帅？
事实也确实如霍尔顿所期望的那样，更多的虫族成功借着这次权力更迭的桓鸾，成功地潜入进来。
然而，霍尔顿千算万算，却低估了裴济的能力和心性。
裴济不仅没有如他所愿成为一个听话的傀儡，反而比尹元帅更快地摆脱了他的掌控，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手腕，在军部迅速站稳脚跟，甚至发展成了一股足以与他分庭抗礼的强大势力，这恐怕是霍尔顿始料未及的。
目前从罗宾这边得到的消息，霍尔顿的计划很大一部分是和虫族合作，其中包括这么多年虫族不间断的在克伊特帝国内肆虐。
而关于尤尔精神识海被毁的事情，也确实和陈砚庭有关。
不过，罗宾这个老狐狸也敏锐地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异常，比如霍尔顿好像是在刻意配合着他们的行动，有意无意地把陈砚庭留在了第三军团。
这种反常的 “配合”，让罗宾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
罗宾没有想到其中的蹊跷，没亲自经历过当时情景的陈初衍当然也没什么头绪，不过所有未补全的信息碎片，应该会在他接触到陈砚庭后全部解开。
他今天坦白的主要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要获得他们的信任，从而在他们的帮助下去见陈砚庭而已。
至于这些额外获知的关于当年秘辛的消息，对他而言更像是意外的收获，当然是越多越好，即使没有，也不算太失落。
眼下，陈初衍可以短暂地休息一小段时间，养精蓄锐，未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充分准备。
凌晨四点，卡洛斯和尤尔会把一切都准备好，届时他只需要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去找陈砚庭就行了。
陈初衍一边在雪地里缓步走着，一边习惯性地继续在脑海中分析着。
之前在考核中得到消息，霍尔顿的计划已经接近了尾声。
第192章 疯了
罗宾不知道霍尔顿计划的具体内容， 或许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连尹岳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让虫族在帝国内部出现是霍尔顿计划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陈初衍根据这一点深入思索，一项计划已然推进至尾声，却迟迟无法画上句号， 始终停滞不前， 最大的可能性是缺少了一个重要的元素。
没有这个元素， 整个计划就像缺少了最后一块拼图的图案， 无论前面的部分多么完整， 终究无法呈现出最终的全貌， 更谈不上完成。
再结合虫族不断出现这一重复性的动作来看， 或许这个持续不断的动作， 最终会成为形成那个缺失元素的关键。
霍尔顿无法把握虫族出现后，那个关键元素会出来， 所以他选择的方法是：只要样本的数量够大， 那总有他期望的那种结果出现。
那么， 虫族不断出现， 会造成什么……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被撕碎的棉絮，飘落到陈初衍的头发上、肩膀上， 在他的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
一点点凉意悄然出现在陈初衍的后脖颈上， 那感觉颇为奇特， 像是延迟了许久才姗姗来迟，又像是毫无预兆地瞬间便侵袭而至。
陈初衍猛地打了个激灵， 脑海中那个隐隐要浮出水面的答案，像是被骤然惊扰的小鱼一样，倏地一下又迅速隐没回深不见底的水面之下， 消失无踪。
他倏地回过神，才发觉现在自己身上的围巾并没有像裴济之前围得那样，裹得严严实实， 恨不得将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而是松松散散地搭在颈间，根本起不到多少御寒的作用。
越来越大的雪片仿佛找到了可乘之机，争先恐后地往他的后脖颈钻，那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带来刺骨的凉意。
陈初衍抬手有点缓慢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拍掉身上堆积的雪花，掌心触到的地方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地朝着仰呈星系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的夜空被厚厚的云层笼罩，密不透风，看不见一丝星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未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潜藏的无数未知，像一张巨大的网，让人望而生畏。
收回目光，他呼出一片白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
一艘堪比小型星球大小的战舰静静地悬浮在一颗星球上空，宛如一头蛰伏在宇宙中的巨大钢铁巨兽，冰冷的舰身反射着遥远星辰的微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感。
裴济站在战舰的指挥舱内，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却凝重得如同笼罩在星球上空那沉甸甸、密不透风的乌云。
他的奴光紧紧锁定着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颗原本雪白如棉的星球，如今却已然变成了一片汹涌翻滚的黑色海洋。
那是虫族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粘稠的黑色虫潮如同恶魔的触手般无情地吞噬了星球上的一切生机。
整个星球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彻底淹没，陷入了一种死寂，那种死寂仿佛有实质般的力量，让人头皮阵阵发麻，内心涌起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身后传来单柯木紧绷到毫无起伏的声音，每一个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报告元帅，目前白客星已无人类生命痕迹。”
声音在寂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指挥舱内回荡，显得格外沉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重重地砸在裴济的心上。
“无人类生命痕迹”，这看似短短的几个字，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了裴济的心。
它代表的并非是星球上的人类已经安全撤退完毕，而是残酷地宣告着白客星上的最后一个人类，也在虫族的疯狂肆虐下，永远地消失了。
那可是一整个星球的生命，无数鲜活的灵魂，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湮灭在虫潮之中。
裴济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抿紧嘴唇，平日里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军部元帅，多次面临虫群侵袭时，磨砺出的临危不乱的强大气势。
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星球，果断地下达命令，“发射cy-05号大型浓缩液体源能弹。”
“是！”单柯木迅速回应，站在操作台旁，手指在冰冷的控制板上飞快地跳动，执行着裴济的命令。
“虫群现在的分布情况如何？有向其他星系逃窜的迹象吗？”
裴济继续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屏幕上，上面正不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虫群的实时动态画面，每一个红点的移动、绿点的消失，都如同一根根无形的线，牵动着他的神经。
“报告元帅，暂时没有发现逃窜迹象。”
单柯木的声音再次响起，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凯瑟琳少将已经按照您的命令，正在仰呈星系边缘紧急加设防护罩，目前进展顺利。”
裴济听着这个目前唯一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看着眼前这令人痛心的场景，没忍住皱了皱眉，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凸显出他内心的焦虑与愤怒。
克伊特帝国内部是完全没有防护罩的，这是帝国目前面临的一个巨大隐患。
之前并非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曾有人多次提议在帝国内部也设置防护罩，以应对突如其来的虫群或其他威胁，但每一次都被皇帝以各种看似合理的理由驳回了，仿佛在刻意纵容着什么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