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盯着眼前人，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而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我从不信什么爱，我会看着你，希望你不要和你父亲一样……是个人渣……”
她这句话说的很重，眼眶也不由得开始泛红。
她是真的很怕自己儿子变得和那个人一样，也怕自己另外一个孩子受伤害。
那样她需要面对的等于同时失去了两个孩子。
“不会的，妈妈。”
谢九歌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郑重道：
“妈妈你要相信你，相信外公外婆的教育，也要相信我的品性、我的底线，都不允许我成为那样的人，我也不屑于此。”
凯瑟琳平稳了一下呼吸，她微微偏过头，海藻一般的黑色卷发遮住了她的眉眼。
“如果，维克多不愿意……你不能，诱拐或者强迫他。”
“不会的，我保证。”
谢九歌这句话说的非常坚定，他很肯定，林三水一定会愿意。
因为就如自己离不开他一样，林三水同样也离不开谢九歌。
他们就像是并蒂莲上的两朵花，即便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但他们的根与脉却早就已经长在一起了。
————
——
林三水跟往常一样的躺在床上打游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迫退出项目对他冲击太大，这几天他一直都打不起什么精神，看什么都兴趣寥寥。
每天林三水不是在天台上和楼下地下室捣鼓他的植物，就是躺着，不想出门也不想做寒假的作业。
“叩叩叩……”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林三水坐起身来，无奈说了声“进”。
他本来以为是丽丽又让人做了什么零食来哄他，结果推门而入的却是凯瑟琳。
“妈妈！”
林三水震惊开口，凯瑟琳走进来，她身上还带着路途的风尘仆仆，但脸上笑意却十分温柔。
“小宝贝，听说最近不太开心呀。”
林三水知道自己在学校的事他们都知道，自己也从没想过瞒着，闻言靠在她身上沉默不言。
“没事，这件事妈妈给你解决。”
“不管你做什么，家人都会是你的依靠。”
凯瑟琳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心里有些怜惜。
这几天一看就没好好吃饭，小脸都瘦了。
林三水感受着凯瑟琳的温柔不由得蹭了蹭，道：“没有关系的妈妈，相比起来我更不想和他们有联系。”
“没事的，妈妈有办法，保证什么都还是会和之前一样。”凯瑟琳眼睛眯了眯美丽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
林三水是相信凯瑟琳的，闻言很是好奇，但是不论他怎么问凯瑟琳都不说，只留他一个人抓耳挠腮的好奇。
————
——
似乎是因为凯瑟琳的保证，林三水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今天天气好，他难得出了门。
约上了路奇一起出门爬山。
他大学本科用了三年，现在研一，所以路奇还在读大四，还在为论文努力。
今天也是难得有空闲，才能跑出来和林三水一起玩。
两个人一个体育生，一个体力怪物，爬山完全可以用如履平地来形容。
一边爬，他们还能一边聊天。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也是天天写论文、写论文！写得我整个人都快成论文了！现在看到字就烦！”
路奇说着看到前面有个牌子，不由得痛苦闭眼：
“喵喵！喵喵！我瞎了，快和我换个位置，我不想看到那些字！”
林三水非常理解的和他换了个位置，像是扶着孕妇一样把他扶着快步走过了这一段路，此刻黑塔般的壮汉柔弱得像是个不能自已的小媳妇。
“好了好了，已经过去了，可以睁开眼了！”
路奇睁开松了口气，他搓了把脸道：
“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在宿舍写了点，发给老师结果他转头就给我整篇标红扔了回来。”
“他写的批语和改正意见比我写的论文还多两页……”
“当时我一抬头……那是天塌了，上铺床板下垫的报纸，上面写着：‘看得专家直摇头’，这床位是真的不太吉利啊！”
“结果你猜怎么的，我回家之后他写的批语和改正意见更多了，问就是放假了有时间……”
林三水一边爬着山，一边听着路奇的话，很想笑，但是他为了友谊的小船不能笑。
欸，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朋友的痛苦之中呢？
第84章 难道……都是他的梦？
接下来的日子，林三水几乎天天都约着同学朋友往外跑，似乎真的没了烦恼。
但谢九歌每次回家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心情却不那么美丽了。
这天林三水约着人在外玩了一圈，回来的有点晚了。
本来以为家里人应该都睡了，没想到一出电梯门就被谢九歌逮了个正着。
“哥？”
林三水抬头看向来人，在他身上薄薄的丝绸上顿了顿，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谢九歌穿着丝绸睡袍靠在玄关上上，看着他灰蓝的眸子隐没在浅浅的地灯中，让人看不真切。
“……啊，去了趟外郊，去大表哥家的山庄玩得有点晚了。”林三水提了提自己的背包，把东西放到了一边地上。
这里面都是他捡回来的植物，有好几个还是他没见过的。
谢九歌闻言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凑近青年，嗅了嗅：
“你身上什么味道？”
“啊？”
林三水顿了顿，道：“我今天约的是关玖琰。”
答案出来了，关玖琰是关玖潮的弟弟，和林三水差不多大，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和大姐姐玩。
不是玩姐姐，而是单纯的和姐姐玩。
他倒是很想和姐姐们有什么，但可惜他天生一张娃娃脸，身高勉强一米七，每个遇到他的女性朋友看他都像是看弟弟。
但是……
谢九歌看向林三水，青年19岁的年纪，身高也接近一米八，高挑清隽，灵秀干净，像是山中泠泠淌过的一股幽泉，看见了就让人忍不住靠近。
也是关玖琰那些姐姐会喜欢的样子。
“你下次别和他玩了，那些女人看他可能是看弟弟，但看你可不一定。”
谢九歌身体贴近林三水，声音带着些许清醒时难见的哑意。
林三水被脖颈边上的温度冲得忍不住气血上涌，却又被他的声音吸引。
“你喝酒了？”他嗅了嗅，从男人身上嗅到一丝酒气。
谢九歌顿了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意味。
下一瞬，他整个人倾靠下来，下巴压在青年的肩膀上，手也抱了上去，问道：
“嗯，今天公司年会喝了点，还能闻得出来吗？”
“闻得出来啊，很明显的。”
林三水让他抱了会，但很快感觉有点热，家里的暖气开得大，他现在还穿着羽绒服和防风衣呢。
他拍了拍谢九歌，道：“我先去洗澡，今天出汗了，黏糊糊的不舒服。”
说着他起身向着自己房间而去，谢九歌亦步亦趋跟着他，林三水只以为是男人喝醉了粘人。
直到——
“我要洗澡了，你还要跟着我？”
林三水按着浴室的门把手，歪头看他。
谢九歌微微垂眸，埋首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叹了口气，道：
“我等你出来。”
林三水关上门，看着磨砂玻璃外那模糊的人影，心脏一点点跳动起来。
这应该不是自己想多了吧？
我可没有表示什么哦，你自己主动的……
那……要是被发现了，妈妈他们应该也不会怪我吧？
他的喉结动了动，看着磨砂玻璃外那道高大身影，一点点褪下了身上的衣物。
————
——
门外，谢九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玻璃是单面的，从内部能看到外面的影子，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但是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一点，灰蓝的眸子像是能透过隔断描摹到里面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水声停了。
谢九歌又站了会，听着他拉开玻璃隔断的门，听着他打开另一边通向衣帽间的门，而后……转身向着床榻而去。
他看着铺好的床，谢九歌抬手，微微扯松了自己身上的丝绸睡袍，躺了进去。
————
——
林三水走出浴室的时候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将目光转向自己床铺的方向。
他的房间把外面的门一关，其实就是个三室一厅一卫两阳台的套房。
卫生间包括了洗手间和浴室，边上就是小衣帽间。
而从卫生间到卧室还有一道门，不过这道门被凯瑟琳的设计改成了可伸缩的彩绘玻璃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