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少年睫毛像是刷子一样一扫而过,谢九歌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睛。
“……”
两人相顾无言。
谢九歌僵在原地,默默收回手。
“你……”
林三水抱着被子坐了起来,表情欲言又止:“大半夜的坐我床头干什么呢?”
谢九歌面色不变,努力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语气艰涩道:“我……来看看你踢没踢被子。”
少年盯着他看了两秒,心说你看我信吗?
“好吧,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瞒的我什么。”
最终还是谢九歌败下阵来,承认了自己的目的。
说到这个,林三水扯了扯被子,眼神有点游弋。
“你真想知道啊?”
这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怪尴尬的。
“是,你瞒着我让我很担心。”
但是……话又说回来。
少年看着谢九歌被夜灯描出来的朦胧面容,那眉头微蹙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哀婉美人。
看在你好看的份上。
林三水抿了抿唇抬手一把揪住青年衣襟把他拉了下来,微微俯身靠近了他的耳畔,低声道:
“我之前不是发育了吗?昨天就突然……”
一句话听的谢九歌越来越僵,最后林三水放开他的时候他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林三水本来还不好意思来着,但看他这样顿时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干嘛,不是你要知道的吗?”少年挑着眉揶揄道。
谢九歌看着他那因为将了他一军略带得意的小表情,叹了口气,而后猛地抬手将林三水的脸扯得龇牙咧嘴了才放手。
“这有什么不能和哥哥说的?”他开始恶人先告状。
“你的体检单我都有看,现在不知道等体检单出来也清楚了,这也只是你成长的一部分罢了。”
“好了很晚了你赶紧睡吧我也去睡了,晚安。”
说完他站起身,毫无异常的离开了。
“噗嗤——哈哈哈哈……”
“咔哒。”
大门被锁上,下一瞬,林三水的爆笑声赶着最后一秒传入了青年的耳朵。
“嘎嘎嘎鹅鹅鹅~~”
林三水笑倒在床上,刚刚他可看到了,谢九歌看似镇定实际他走路都顺拐了!哈哈哈哈哈——
“诶呦。”
少年从枕头上支起脑袋,揩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他第一次觉得逗谢九歌这么好玩。
笑着笑着,林三水不笑了,他突然发现刚刚的自己,好像是以前村里那些拿黄段子逗小媳妇的大娘……
少年翻了个身,想到谢九歌是小媳妇最终还是没憋住唇角的弧度,再次噗嗤笑出来。
算了,原来这就是大娘的快乐吗?嘎嘎嘎——
————
——
门外,谢九歌听着里面猖狂的笑声额角跳了跳。
真是……够嚣张的啊……
青年有种进去压着他打一顿屁股圆满一下林三水童年的冲动,但是想起自己和他的武力差距,又只能按耐住了。
无奈回房,然后就看到了中厅里凯瑟琳正优雅的端着一杯红茶看着自己。
“……”
谢九歌觉得他今天莫名的有点点背。
凯瑟琳招呼他坐过来,看着他直接道:
“你和维克多相处要有分寸。”
“该有的分寸我都有,这次我也只是担心幺儿。”提到这个,青年觉得自己不需要提醒。
凯瑟琳皱了皱眉,觉得他所谓的分寸是一点数都没有:
“小宝贝把问题和我说了,而妈妈也能为他解决问题,他不愿意和你说,你就应该学会避嫌。”
“有些问题你做哥哥的不合适解决,但是我是妈妈我可以。”
“这时候你就不应该忽视我的作用,强行去插手。”
她的意思很明白,老娘还活着呢,用得着你这当哥哥的管这些?
他们互为母子,谢九歌自然都能听得懂凯瑟琳的言下之意,但在他心里却不是这样的。
林三水先是他带回来的弟弟,才是凯瑟琳的孩子。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在少年那的权限会被放在第二梯队,即便是对上凯瑟琳也不会。
但现在凯瑟琳却告诉他——因为避嫌,你该自觉退位让贤了。
第68章 小登管太多
“不,他没有排斥我,说明我的行为还在分寸内。”谢九歌想到刚才少年的行为,重新抬头,道。
凯瑟琳觉得他就是在诡辩,谁家哥哥需要操心这些,她这个当妈妈的还在呢!
“凯兰,维克多他亲近你不代表这就是对的。你们都已经不小了,不论是从伦理还是社会学上来讲,有些界限你都不该触碰。”
谢九歌对此很是不能理解,伦理上讲,他和幺儿根本没血缘关系。
社会学上讲?他为什么要在意别人?他们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只要幺儿不排斥,我也没有那个意思,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凯瑟琳听了以手扶额,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儿子这么不能沟通。
难道真的是她年纪大了理解不了小年轻的心理?不然下次换个年纪小点的男朋友?
她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思绪,觉得自己没错,是凯兰这小子思想有问题歪理太邪门。
“你不觉得这和骚扰没区别吗?”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如果他是个女孩你还会这样做吗?这和性骚扰有什么区别?”
谢九歌皱眉,觉得“性骚扰”这个词实在太过了,而且他们这情况明显不是这样的。
听到凯瑟琳说的后一句,青年不由得思考起来……
如果林三水是女孩……
是女孩就是女孩吧,可那又怎么样呢?不论他是男是女,这个世界上和他最亲的人也的自己。
妈妈这个身份能作为引导者教导他,那自己这个更亲近的人为什么不能?
他又没有想借此去哄骗林三水做什么。
这一点,谢九歌相信自己的人品。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凯瑟琳略微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不觉得自己对少年的事情什么都要知道这点有问题:
“算了……”
“刚好维克多要读大学了,你也回阿美利卡把硕士给我读下来吧,这三年少回来。”
听前两个字谢九歌还以为自己母亲想通了,结果就听她说了下半句。
“为什么?”
他觉得读硕士可以,他本来也计划去读,但让他少回来这算什么?
凯瑟琳看他,唇角勾起一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道:
“你妈妈我也一把年纪了,阿美利卡的业务就交给你了。”
看你天天闲的,一年居然能飞七八次东大。
谢九歌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老母亲的怨念,只以为是她想要把自己和少年隔离开,不由得皱眉:
“妈,你也没必要这么防我吧?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不希望幺儿有事瞒着我,这有什么错?”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自己只是在对少年的亲近分寸划定上有点不同意见而已。
“呵呵。”
凯瑟琳看了看他,她感觉自己这个儿子对林三水的掌控欲有点太过了,她面无表情道:
“只是老娘见不得你那么闲。”
顺便也让你小子清清脑子,省的小宝贝哪天觉得你个小登管太多。
“哈?”
不管谢九歌的疑惑,她站起身来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关门的瞬间,她回过身,道:
“你该观察观察其他兄弟姐妹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了,你的距离感……需要重新把握。”
说着她关上了门,独留谢九歌一人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站起身来,他看了眼林三水的房门,目光微沉。
他依旧不觉得自己的分寸有错,在这世上难道还有谁比他跟林三水更亲近吗?
但他其实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超过了正常的兄弟界限,少年的情况也不是单纯能用弟弟能定义的。
可……他知道,他不想改。
但他也不希望有一天林三水开始在意这些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个哥哥是个没有边界的人。
谢九歌敛下眉目,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
第二天一早,林三水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昨天睡的非常好,他重新容光焕发了。
他吃完早饭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在茶室找到谢九歌他就直接窝了过去。
林三水靠在谢九歌身上一边玩手机消食,一边问道:
“今天你有什么事吗?”
“没。”
谢九歌昨天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因为光线原因眼窝和睫毛的阴影很好的遮住了这点,少年根本没看出来。
林三水听他这么说仰了仰脑袋,开心道:“那我们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