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意味着你和它有特殊的联系，一个我没有参与过的过去。”莱卡斯的声音很低，“你的前世，你的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凯伦转过身，妖冶的血红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用鼻子碰了碰狼王的鼻子。
“我的前世已经结束了。”他轻声说，“我是凯伦，是北极狐，是穿越者，也是你的狼后。”
“托姆记得的是陈凯文，那个人类已经死了。现在在这里的，是我。”
莱卡斯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低下头，轻轻舔了舔狐狸的额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嫉妒。”
“嫉妒它认识更早的你。”
“傻狼。”凯伦钻进狼王厚实的皮毛里，“现在的我才是最好的我。因为有你在。”
莱卡斯的尾巴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圈住狐狸。
第87章 因为那是你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阳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营地早早醒来，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托姆已经在帮忙搬运草料。
它的体型和力气确实好用，一次能扛起诺亚需要分三次运的量。
只是它总想凑到凯伦身边，每次都会被莱卡斯用身体隔开。
“恩人，这个放在哪里？”
“恩人，需要我做什么？”
“恩人……”
莱卡斯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一声：“他有名字！叫凯伦！”
托姆吓了一跳，鹿角都抖了抖：“对、对不起……凯伦。”
凯伦用爪子捂脸。
他前世救动物的时候，可没想过会被这样“报恩”。
珍妮弗和埃尔温在观星台上调试设备。埃尔温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几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展开后变成四旋翼无人机，机腹下有小巧的摄像头。
珍妮弗拿起一个，掂了掂：“重量很轻，鸟类能带得动。”
雷霆在旁边跃跃欲试：“让我试试！我飞得最快！”
“不急。”雪影走过来，今天是人形态，白色虎耳上沾着雪，“先要确定开发区域的具体位置。”
他看向托姆和其他难民：“你们能带路吗？”
托姆立刻点头：“我能！我记得路！”
“我也记得。”那只失去孩子的雪兔小声说，“我……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机器还在不在。”
计划定下了，由托姆、雪兔和雷霆组成侦察队，先去确认情况。雪影、珍妮弗和埃尔温留在营地准备设备。凯伦和莱卡斯负责营地警戒。
主要是盯着博尔别又捣乱。
是的，博尔又闯祸了。
早上它发现棚屋的防水布在风中哗啦响，觉得好玩，扑上去撕咬，把埃尔温辛苦搭的棚屋扯出了一个洞。
托姆好脾气地没生气，但埃尔温的脸黑了一上午。
侦察队出发了。
托姆的腿伤虽然不影响走路，但在深雪中跋涉还是有点吃力。雪兔灵活地在雪面跳跃，留下浅浅的脚印。雷霆在空中盘旋，负责瞭望。
营地这边，凯伦被三只北极狐围住了。
“你的眼睛真的是红色的！”那只最小的叫妮娅的雌狐好奇地盯着凯伦，“我从来没见过红色眼睛的狐狸。”
“是”凯伦含糊地说，“天生的。”
另一只雄狐索尔比较谨慎：“但你真的是狼后吗？狼群怎么会接受狐狸？”
凯伦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总之，我通过了狼群的考验，莱卡斯认可我，就这样。”
“可是狐狸和狼……”第三只狐狸，年纪最大的薇拉摇头，“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那山神大人变成人符合自然规律吗？”凯伦反问。
三只狐狸愣住了。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不是符合规律就能解释的。”凯伦用尾巴扫了扫雪，“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这里，一起面对困难。这就够了。”
妮娅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小声问：“那……我们能留下来吗？永远？”
凯伦看着三双期待的眼睛，心软了：“当然。只要你们遵守规则，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三只狐狸开心地互相蹭了蹭。
莱卡斯在旁边看着，没有反对。
只要这些狐狸不跟驼鹿一样盯着凯伦看，他还是能接受的。
中午时分，侦察队回来了。
托姆气喘吁吁：“找到了。机器还在，伐木范围比三天前扩大了一倍。他们建了临时营地，有五六个人类，还有两条狗。”
雪兔跳上石头，声音颤抖：“他们……他们在挖地。我看到了我家的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一个大坑了。”
雷霆落在观星台上：“警戒不严。两条狗被拴着，人类大多在室内，只有一个人在外面巡逻。无人机可以从北侧接近，那里树木还没被砍光，有掩护。”
情报足够了。
下午，行动开始。
雷霆的爪子上绑了一个微型无人机，用柔软的皮绳固定，不会影响飞行。
珍妮弗教会了它怎么用特定动作触发释放开关——快速扇动翅膀三次，无人机就会自动脱落。
“飞到目标区域上空，找个树多的地方释放，然后立刻离开。”珍妮弗叮嘱，“不要盘旋，不要回头。”
雷霆点头，作为老鹰，它天生喜欢这种任务。
埃尔温在营地边缘架设了信号中继站，一个伪装成枯木的金属杆，顶部有小型天线。
他连接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出雷霆身上的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
“信号清晰。”埃尔温说，“准备出发。”
雪影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南方。
他今天一直很安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山神对森林被破坏的本能愤怒。
“出发。”雪影说。
雷霆展翅，冲向天空。无人机在它爪下轻微晃动，但很快稳定。
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变化。
雪原，针叶林，被砍伐的秃斑，然后是……
一片疮痍。
树木倒伏，树桩像大地上的伤疤。黄色的工程机械在雪地上格外刺眼，履带碾出深深的沟壑。临时板房冒着烟，两条德牧被拴在门口，无聊地趴着。
雷霆飞到一个还有树冠遮挡的区域，快速扇动翅膀——
一、二、三！
无人机脱落，在空中展开旋翼，稳稳悬停。雷霆头也不回地继续飞行，很快消失在屏幕边缘。
现在，控制权交到珍妮弗手上。
她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的画面开始移动，无人机像一只无声的蜂鸟，在树冠间穿梭。
它首先飞过伐木区。
镜头捕捉到倒地的树木，有些是几百年的云杉，树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桩的年轮清晰可见，像被强行终止的生命。
然后是挖掘区。
一个大坑已经形成，露出下面的冻土和岩石。一台挖掘机停在坑边，驾驶室空着。
无人机悄悄靠近临时营地。透过板房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的人类在吃饭、打牌。墙上贴着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大片的区域。
珍妮弗调整角度，让摄像头对准地图，放大——
“他们在规划开采范围……”埃尔温盯着屏幕，脸色难看，“这比我想象的更大。如果按这个计划，整片针叶林南部都会被毁掉。”
雪影没有说话，但周围的气温似乎下降了几度。
无人机继续拍摄。
它飞过堆放木材的场地，飞过燃油桶，飞过丢弃的垃圾。
塑料袋、快餐盒、烟头，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二十五分钟的续航很快到了极限。无人机自动返航，按照预设路线飞回释放点。
雷霆已经在那里等候。
它精准地抓住下落的无人机，转身就往回飞。
整个任务，完美成功。
无人机带回的影像清晰、全面，足以作为证据。埃尔温立刻开始整理资料，准备联系他在环保组织的关系。珍妮弗则在思考如何把这些影像“泄露”给媒体，制造舆论压力。
凯伦看着忙碌的众人和动物，突然觉得，这个奇怪的联盟，也许真的能改变什么。
傍晚，托姆找到凯伦。驼鹿低着头，鹿角几乎碰到地面。
“恩人……凯伦。”它改正称呼，“谢谢你。不仅十年前救我，现在又救了我和我的朋友们。”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凯伦说。
“但你是核心。”托姆认真地说，“我能感觉到，这个营地……你是灵魂。”
莱卡斯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
托姆赶紧补充：“当然，狼王也是！你们……你们是搭档！”
凯伦失笑：“好了，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
托姆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凯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