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写了一个字。
伊万凑近看，眯起眼睛：“这是……福？”
“对！福字！”珍妮弗骄傲地说，“虽然有点歪，但能认出来吧？”
“……能。大概。”
珍妮弗又写了几个“福”，越来越熟练。
写到第五个时，终于像模像样了。
“这个贴救助站大门。”她把最满意的一个挑出来，“剩下的，贴熊洞门口——动物们那边也得分点。”
“动物们看得懂吗？”
“看不看得懂没关系，氛围最重要！”
伊万笑着摇头，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人类吃的部分：饺子、鱼、肉、蔬菜。
动物吃的部分：驯鹿肉、雪兔肉、鱼、还有特制的“肉饺子”——用面皮包生肉馅，煮熟后给狼和猞猁们尝尝人类风味。
“你确定他们会吃熟的？”伊万怀疑。
“试试呗。不喜欢就吃生的。”珍妮弗说，“重点是大家一起吃饭的氛围。”
准备到一半，门外传来动静。
两人出去一看，愣住了。
莱卡斯带着几只狼，拖着一头完整的驯鹿，正放在救助站门口。
“这是……”伊万试探着问。
莱卡斯用爪子把驯鹿往前推了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然后看向珍妮弗。
珍妮弗福至心灵：“你是说……这是给我们人类的礼物？”
莱卡斯点头。
珍妮弗和伊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感动。
“谢谢你，莱卡斯。”珍妮弗真诚地说，“这太……太贵重了。”
莱卡斯摇摇尾巴，转身带着狼群离开。
他还要回去继续准备年夜饭。
伊万看着那头驯鹿，苦笑：“这下我们的食物过剩了。”
“过剩才好！”珍妮弗笑道，“年夜饭就是要丰盛！”
……
河谷边，洛基正在带领一群狼制作冰灯笼。
方法很简单，就是找浅坑，倒水，等它冻成薄冰，然后小心取出冰壳。
问题是，狼的爪子不够灵巧。
“嗷！”一只狼惨叫，刚取出来的冰壳又碎了。
“轻点！轻点！”洛基在旁边急得转圈，“要用舌头舔边缘，让它化一点点，然后再撬！”
“舔？”那只狼疑惑，“舔冰？”
“对！像这样——”洛基示范，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壳边缘。
然后他的舌头冻在上面了。
“呜呜呜！”
其他狼慌忙去拉他，结果三只狼的舌头都冻在一起。
最后还是凯伦赶到，帮他们解冻。
“你们……”凯伦哭笑不得，“就不能用爪子蘸温水吗？”
“温水？”洛基揉着舌头，“哪里有温水？”
“……温泉啊！温泉谷的水是热的！”
洛基：“……”为什么没狼早说？
折腾了半天，冰灯笼终于做出来了。
虽然形状不太规则，大小也不一致，但胜在晶莹剔透。
接下来是放红色装饰。
埃兰带着猞猁和松鼠，收集了一大堆红色浆果。
他们把这些浆果一颗颗塞进冰灯笼里，再从底部浇水冻住。
这样浆果就固定在冰壁里了。
太阳落山时，一排冰灯笼立在熊洞门口，里面的红色浆果在冰中若隐若现，像凝固的火焰。
“好看！”小猞猁们围着灯笼转圈。
“像红色的星星！”
“像血！”
最后这个比喻不太对，但埃兰懒得纠正。
……
除夕当天，雪影和博尔准时来到熊洞口，一左一右蹲好。
博尔打了个哈欠：“我们要蹲多久？”
“到守岁结束。”雪影说。
“守岁又是什么？”
“就是守到午夜，迎接新的一年。”
博尔算了算时间：“现在是下午……要蹲十个小时？”
“嗯。”
“……我能换班吗？”
“不能。”
博尔哀嚎一声，但没敢动。
雪影说的，他从来不敢违抗。
不过很快他发现，当门神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路过的动物都会停下来，用敬畏的目光看他们一眼。
有的还会小声说：“看，门神！”
博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尾巴都翘起来了。
“雪影，”他小声说，“我们是不是挺威风的？”
雪影没说话。
……
傍晚，所有动物聚集到熊洞门口。
伊万和珍妮弗也来了，带着两大筐食物。
动物们好奇地围过来，闻着人类食物的香气。
“这个叫饺子。”珍妮弗拿出一个热腾腾的饺子，递给最近的小猞猁。
小猞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喵呜！好吃！”
其他幼崽立刻涌上来，珍妮弗手忙脚乱地分饺子。
凯伦走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
“凯伦。”珍妮弗笑了，蹲下来，把一个饺子递到他嘴边，“尝尝？猪肉白菜馅的。”
凯伦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前世吃过的味道。
他突然有点想哭。
“怎么了？”珍妮弗敏锐地察觉到。
“没什么。”凯伦用爪子在地上写，“只是……想起了以前。”
珍妮弗理解地点点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边，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狼群围坐一圈，分享着新鲜的驯鹿肉。
猞猁们优雅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玛莎带着小熊，享用着一整条大鱼。
雪影和博尔虽然还在当门神，但珍妮弗体贴地给他们送了肉过去。
最有趣的是试吃人类食物环节。
莱卡斯被凯伦哄着尝了一个熟饺子。
他嚼了嚼，皱眉，又嚼了嚼，眼睛亮起来。
“怎么样？”凯伦期待地问。
“……还不错。”狼王说，“但生的更好吃。”
凯伦翻了个白眼。
洛基尝了烤鱼，评价：“熟了之后……有点软，但味道还行。”
埃兰尝了饺子皮，评价：“没有肉好吃。”
小猞猁们则是什么都吃，已经吃得肚子圆滚滚，躺在雪地上起不来。
格雷老狼喝了点温过的驯鹿奶，胡子沾了一圈白，被小猞猁们笑话。
博尔尝了珍妮弗特制的“肉饺子”。
生肉馅包面皮，煮熟后肉还是生的，对老虎来说恰到好处。
独眼虎的评价是：“这个……这个可以。以后多弄点。”
玛莎和小熊科斯佳尝试了蜂蜜——珍妮弗带来的芬兰特产。
小熊吃完后眼睛发光，抱着罐子不肯撒手。
“它喜欢。”玛莎无奈地说。
“喜欢就留着吧。”珍妮弗笑道，“我还有一罐。”
……
吃完年夜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伊万在熊洞门口挂起了真正的红灯笼。
用电的，不需要火。
不让动物害怕，不让森林受伤。
温暖的红色光芒照亮了周围，和冰灯笼里的红色浆果相映成趣。
珍妮弗拿出手机，播放音乐。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凯伦跟着哼起来，虽然狐狸的声音不太适合唱歌。
动物们好奇地听着这从未听过的旋律。
“这是什么？”洛基问。
“春节歌。”凯伦说，“专门过年唱的。”
“怎么跳？”玛莎问。
“呃……没有固定的舞步，就是开心地随便跳。”
玛莎想了想，开始摇晃身体。
小熊科斯佳跟着妈妈摇，摇得憨态可掬。
小猞猁们见状，也开始蹦蹦跳跳。
狼群们互相看看，有只年轻的狼试探着原地转圈。
博尔看着这场面，不屑地哼了一声：“幼稚。”
然后雪影轻轻碰了碰他。
“……好吧。”博尔站起来，笨拙地跟着节奏晃了晃尾巴。
雪影眼里闪过笑意。
珍妮弗录下这一切，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杰克，想起老约翰，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但此刻，看着这群动物笨拙却认真地庆祝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节日，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凯伦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用尾巴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谢谢你。”珍妮弗低声说，“谢谢你让这一切发生。”
凯伦仰头看她，血红色的眼睛里映着灯笼的光。
不是你的功劳。是大家的。
午夜临近，伊万拿出一个特殊的“鞭炮”。
其实是几根绳子，绑着一些干树枝和干果，用力甩起来会发出噼啪声。
“没有真的鞭炮，怕吓着动物。”伊万解释，“这个声音小，还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