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搬家。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狼群巢穴里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些干草和储备食物。
搬家过程花了整整两天。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小猞猁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洞穴，兴奋得满场跑，结果卡在了一个岩石缝里，最后还是洛基用爪子把它们一个一个掏出来的。
“我真是欠你们的。”洛基一边掏一边抱怨。
埃兰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你是个好狼。”
洛基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红：“……谢谢。”
新总部安置好后，凯伦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如何扩大联盟？
“我们需要更多的成员。”他在第一次联盟会议上说。
与会者包括莱卡斯、格雷、洛基、埃兰，以及三只因为好奇而蹲在洞口听的小猞猁。
“老虎雪影。”莱卡斯说，“如果它能加入，会有很大的号召力。”
“但它神出鬼没的，怎么找？”洛基问。
“我有办法。”埃兰说，“我知道它常去的一个地方——温泉谷。那里冬天不冻，很多动物会去喝水。雪影偶尔会去那里。”
“温泉谷……”凯伦想了想，“离这里远吗？”
“半天路程。”埃兰说，“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
“好。”凯伦点头，“那明天就——”
话没说完，洞口传来乌鸦的叫声。
“嘎！凯伦！伊万有急事！”
一只乌鸦飞进来，扑腾着翅膀。
“什么急事？”凯伦问。
“嘎！萨瓦迪卡！那个东南亚人！他要亲自来西伯利亚！带了两个人！已经在路上了！”
洞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什么时候到？”莱卡斯问。
“嘎！不确定！但很快！伊万说，让你们做好准备！”
乌鸦说完就飞走了。
凯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决断的光。
“计划有变。”他说，“埃兰，你明天带我去找雪影。莱卡斯，你负责总部的防御布置。格雷，洛基，你们训练狼群，做好战斗准备。”
“你要一个人去？”莱卡斯皱眉。
“埃兰陪我。”凯伦说，“而且，我们不是去打架，是去谈判。越快说服雪影加入，我们的胜算越大。”
莱卡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凯伦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了。
“小心。”狼王说，“如果你受伤，我会生气。”
“知道了，老妈子。”
“谁是你老妈子！”
会议在狼王的咆哮和狐狸的笑声中结束。
……
深夜，凯伦躺在熊洞的新窝里。
比狼群巢穴的窝大很多，干草也更软。
莱卡斯趴在他身边，用尾巴圈住他。
“睡不着？”狼王问。
“嗯。”凯伦说，“在想萨瓦迪卡的事。”
“怕吗？”
“有点。”凯伦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愤怒。”
“我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中总是会有这样的败类？为了钱，可以伤害任何生命。”
莱卡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所有人类都这样。伊万不是。珍妮弗……最后也不是。”
提到珍妮弗，凯伦想起伊万说的话。
“她骗了萨瓦迪卡，跑了。”凯伦说，“做得对。那种人，不值得为他卖命。”
“你原谅她了？”
“谈不上原谅。”凯伦说，“但……我理解她的选择。在那种情况下，自保是本能。”
莱卡斯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耳朵：“你太善良了。”
“善良不好吗？”
“好。”莱卡斯说，“但有时候，善良会受伤。”
凯伦转头，在黑暗中看着莱卡斯的眼睛：“那你呢？你会让我受伤吗？”
“永远不会。”莱卡斯说，声音低沉，“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莱卡斯。”
“嗯？”
“如果我们失败了……如果萨瓦迪卡真的抓到了我……”
“不会。”莱卡斯打断他，“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狼王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是我伴侣，是狼群的狼后，是联盟的总策划。”
“你会活着，我们会赢。”
凯伦笑了。
“好吧。”他说，“那我们就赢。”
第66章 山神驾到
温泉谷的雾气在晨曦中缭绕，像一块巨大的白色纱幔铺在雪原上。
地热让这里的雪比其他地方薄，露出底下黑色的火山岩和顽强生长的苔藓。
几处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泡，硫磺的气味混在清冷的空气里，形成一种奇特而原始的气息。
凯伦蹲在一块被蒸汽熏热的岩石上，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埃兰趴在他旁边，耳朵时不时转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声响。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
“你确定它会来？”凯伦小声问，爪子不安地刨着岩石上的苔藓。
“每周这个时间，它都会来喝一次水。”埃兰的声音很稳，“如果今天不来，就说明它离开这片区域了。”
“但可能性不大……早春食物稀缺，温泉谷是附近唯一稳定水源。”
话音刚落，埃兰的耳朵突然竖得笔直。
凯伦也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寂静，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雾气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先是轮廓，修长矫健。
然后细节逐渐清晰。
纯白的皮毛在蒸汽中几乎隐形，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寒星，穿透白雾直射而来。
雪影来了。
它走得不快，步伐从容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作为这片森林里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白虎所到之处，万籁俱寂。
凯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明明雪影的体型比博尔稍小，外表也没有那只独眼虎狰狞，但就是让人……不，让动物本能地颤栗。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
白虎走到距离他们二十米处停下，目光先落在埃兰身上。
“猞猁。”雪影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好久不见。”
“山神。”埃兰微微低头，这是猫科动物之间表示敬意的姿态。
雪影的视线转向凯伦，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你。穿越者。”
凯伦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穿越者。
雪影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你也是，对吗？”凯伦鼓起勇气问。
白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处泉眼边，低头喝水。
喝完水，它抬起头，舔了舔嘴角：“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凯伦从岩石上跳下来，小心地靠近几步，“如果这里还有另一个……像我一样的，我会觉得不那么孤单。”
雪影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凯伦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白虎突然说：“陆凛。前世的名字。语言学教授，研究濒危语种。死于西伯利亚田野调查途中的雪崩。”
简单的几句话，信息量却爆炸。
凯伦呆住了。
“你……你也是被人类害死的？”他问。
“不。”雪影——或者说，陆凛平静地说，“是意外。纯粹的、愚蠢的意外。”
“我为了记录一种即将消失的驯鹿人方言，独自进山，遇到突发暴风雪。”
“死前最后看见的，是漫天白色。”
它顿了顿：“然后睁开眼睛，就变成了老虎。一只白化西伯利亚虎，在这片我前世研究过的土地上。”
凯伦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沦落动物。
“我叫陈凯文。”他最终说，“前世是程序员，后来转行做野生动物保护。死于偷猎者枪下，保护一只小鼷鹿。”
雪影点点头：“我知道。伊万告诉过我。”
“伊万知道你是穿越者？”
“他猜到了。”雪影说，“那个人类很敏锐。但他选择不深究，只提供帮助……”
“聪明人的做法。”
气氛缓和了一些。
埃兰在旁边听着，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大概明白了：
这两只都不是普通动物，他们有着类似的前世经历。
“所以，”雪影重新看向凯伦，“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认亲吧？”
凯伦深吸一口气：“我想邀请你加入动物联盟。”
“联盟？”
“对。我和莱卡斯正在组建一个动物联盟，联合森林里的所有种族，共同保护这片土地，对抗人类威胁。”
雪影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巨大白虎身上做出来，有种诡异的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