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后，他直奔那棵有松鼠巢穴的白桦树。
树下确实有挖掘的痕迹，雪被刨开，露出下面的冻土。坑里……有一根树枝，树枝上绑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找到了？
凯伦没有立刻去拿。
他蹲在坑边，仔细观察。
羽毛是雪鸮的没错，但……太明显了。就像故意放在这里，等着被发现一样。
而且坑挖得很浅，随便一扒拉就能看到。
这不是格雷的风格。
第42章 他认可你了
凯伦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羽毛。
羽毛下面，压着一片树皮，树皮上有爪痕——狼的爪痕，但很小，不是格雷的。
凯伦的脑子飞速运转。
格雷的脚印出现在溪边，这里有羽毛，但羽毛下面有不是格雷的爪痕……
突然，他想通了。
“洛基。”凯伦喃喃自语。
这是洛基的陷阱。
深灰色的年轻狼可能也发现了这里的羽毛，但他没有拿走，而是做了个陷阱——如果凯伦拿走这根羽毛，就算违规，因为羽毛被“破坏”了（下面压了东西，拿走时会撕坏）。
够阴险。
但也很聪明。
凯伦笑了。
他没有碰羽毛，而是转身离开。
走之前，他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标记：一个箭头，指向羽毛，然后又画了个叉。
这是给洛基看的：我知道你的把戏，不跟你玩。
做完这些，凯伦开始往真正的目的地前进。
真正的目的地是哪里？
凯伦一边走一边推理：格雷藏东西，既要考验追踪能力，又要考验判断力。那么最可能的地方是……既不容易被发现，又留有线索的地方。
而且，格雷早上离开巢穴时，凯伦注意到老狼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很小，用叶子包着。
叶子……
凯伦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今早的所有细节。
晨光中，格雷走出巢穴，嘴里叼着一个小包裹，往北边去了。但走了没多远，他停下，和一只路过的年轻狼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往西边走了。
西边！
凯伦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瞳孔里闪过自信的光芒。
他转身，全速往西边跑去。
西边是狼群的狩猎禁区，那里有个废弃的陷阱坑，是很多年前人类留下的，后来被狼群标记为危险区域，一般不会去。
但格雷可能会去那里。
因为那里最不可能被想到。
凯伦跑到禁区边缘时，太阳已经升到了云杉树的一半高度。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停下脚步，观察四周。
禁区里很安静，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雪地上只有一串脚印——格雷的脚印，很新鲜，就是今天早上的。
脚印通往陷阱坑。
凯伦小心翼翼地跟着脚印走。
陷阱坑在一棵倒下的云杉树旁，坑口被积雪覆盖了一半，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凯伦走到坑边，往下看。
坑不深，大约两米，底部铺着干草。干草上，放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绑着一根白色的雪鸮羽毛。
这次是真的。
因为凯伦看到了格雷留下的“签名”：坑壁上，用爪子刻了一个简单的狼头图案，那是格雷的标志。
凯伦没有犹豫，跳下坑，叼起树枝，然后扒着坑壁爬了上来。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叼着树枝，转身往回跑。
路过白桦林时，他看到了洛基。
深灰色的年轻狼正蹲在那个假羽毛坑边，盯着凯伦画的箭头和叉，表情阴沉。
看到凯伦叼着真羽毛跑过时，洛基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洛基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凯伦没有停，只是看了他一眼，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他继续跑，全速冲刺。
太阳一点点升高。
当凯伦冲回狼群聚集地时，太阳刚好升到云杉树顶。
格雷老狼站在那里，看着气喘吁吁的白色狐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凯伦放下树枝，上面的羽毛完好无损。
“我找到了。”凯伦说，声音平稳。
狼群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洛基也回来了，深灰色的狼跑得很快，但嘴里空空如也。
他看到凯伦面前的羽毛时，整条狼僵住了。
“不可能……”洛基喃喃道，“你怎么可能……”
“时间到。”格雷宣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凯伦先带回羽毛，第一项，凯伦胜。”
哗——
狼群炸了。
“他真的找到了？”
“洛基输了？洛基居然输了？”
“那只狐狸到底怎么做到的？”
凯伦站在中间，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血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洛基。
洛基死死盯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震惊，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好奇？
“你是怎么找到的？”洛基最终问，声音压抑。
凯伦歪了歪头：“推理。”
“推理？”
“格雷爷爷早上离开巢穴时，嘴里叼着包裹往北走，但中途转向去了西边。”凯伦说，“这是第一个线索。”
“你怎么知道他中途转向了？”一只年轻狼忍不住问。
“因为我问了一只早上在附近觅食的松鼠。”凯伦坦然地说，“它看见了。”
狼群里响起低语。
“然后，我去了西边的禁区。”凯伦继续说，“那里有格雷爷爷的脚印，通往陷阱坑。坑里有羽毛，还有格雷爷爷的标记。”
洛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你去了白桦林吗？”
“去了。”凯伦点头，“看到了你留下的假羽毛和陷阱。画得不错。”
这句话让洛基的脸——好吧，狼脸看不出脸红，但他的耳朵向后撇了撇。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洛基的声音有点干涩。
“因为爪痕。”凯伦说，“羽毛下面的树皮上有爪痕，很小，不是格雷爷爷的。狼群里，爪子那么小的年轻公狼，只有你。”
洛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确实，他的爪子比同龄狼小一些，这是遗传自母亲。
“……观察得很仔细。”洛基最终说，语气复杂。
“谢谢。”凯伦礼貌回应。
格雷老狼走上前，看了看两边，然后宣布：“第一项结束，凯伦胜一局。休息一小时，进行第二项：陷阱制作。”
狼群散开，但议论声没停。
凯伦走到莱卡斯身边，狼王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你做得很好。”莱卡斯说。
“还没结束呢。”凯伦说，“第二项是陷阱制作，这倒是我的强项。”
“因为你是人类？”莱卡斯小声问。
“你怎么知道……？”凯伦明显有些惊讶。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莱卡斯关于他人类的身份。
“猜的。”莱卡斯打了个哈欠，“你的思维和日常行为，不像动物的常规走向，更像那些狡猾的两脚兽。”
“好吧，聪明的大灰狼先生，你猜对了。”凯伦点头，“我的确以前是人类——以后再和你解释这些，现在，我大概猜到格雷会出什么题了。”
“什么？”
“捕捉活物。”凯伦分析，“陷阱制作，考验的是狩猎智慧。最可能的是让我们制作一个陷阱，捕捉指定的动物，比如……雪兔。”
莱卡斯想了想，点头：“很有可能。雪兔速度快，警惕性高，需要精巧的陷阱。”
“而且，”凯伦补充，“陷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能太大，不能太显眼。”
他们正说着，洛基走了过来。
深灰色的年轻狼停在凯伦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是怎么做到同时监听那么多动物的？”
凯伦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洛基知道通语草的事了。
“你哥哥告诉你的？”凯伦问。
“嗯。”洛基点头，“他说你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所以你能从松鼠、乌鸦那里获取情报。”
凯伦没有否认：“是。但这不违规吧？规则说‘可以用任何方法，任何手段’。”
“不违规。”洛基承认，“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运用得这么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大多数狼就算能听懂动物说话，也不会想到去问它们。我们习惯了靠自己。”
“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凯伦说，“我不只是靠本能，还靠思考。”
洛基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说：“第二项，我不会再输了。”
“我也不会让你赢。”凯伦平静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