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月牙形状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印出了红痕,溢出了鲜血。
急促痛苦的喘、息声再也无法忍耐,出现在寂静空荡的卧室里,塞缪尔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瓣,狼狈开口:“阁,阁下,把抑制剂给我好吗?我很需要……”最后的一句在极度的痛苦失落下,变成了一句轻轻的、近乎听不到的呢喃。
但这还是被温斯洛捕捉到了。
需要?
需要这个害虫的东西吗?
他冷笑一声,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声出现在卧室。
温斯洛打碎了手里的抑制剂。
装抑制剂的瓶子变得四分五裂,蓝色的药剂洒在了地板上,衬得空气愈发的安静。
听到瓶子碎裂的声音,塞缪尔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温斯洛……是讨厌这样的他吗?
讨厌到,抑制剂都要扔掉……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了血腥味,被子底下的手早就松开了,改成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似乎这样才会有安全感,他侧过了头,把头朝向里面的墙边,一滴不起眼的眼泪在黑暗处滑落。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床边的塌陷恢复了原样,脚步声远去了。
温斯洛……走了吗?
卧室的门被再次拉开又关上,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塞缪尔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酸涩和苦楚,呜咽出声,一声又一声,听得出他虽然在极力地忍耐,但还是无法抑制住,哽咽中带着不时的抽泣,眼泪湿了枕头。
“塞缪尔,你哭什么?”
清冷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塞缪尔的身后,哽咽声戛然而止。
身边的床再次塌陷。
“塞缪尔,你,哭什么?”这次,声音离他更近了,塞缪尔身体僵住,因为温斯洛上、床了,他的一只手撑在塞缪尔的耳侧,俯下了身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塞缪尔脑中陷入了混乱,刚刚不是听到雄虫开门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他床上?
见身下的雌虫迟迟不出声,温斯洛抬起另外一只手,把塞缪尔的脸掰了过来,他摸到了一手湿润。
脸被迫掰了过来,塞缪尔泪眼婆娑的目光和上方面无表情的温斯洛对上了。
“塞缪尔,告诉我,你在哭什么,嗯?”温斯洛第三遍问出了这句话,不过他没有等塞缪尔开口,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你在害怕,是吗塞缪尔?你想让我留下,但你又不敢说出口,你在害怕我转身离开。”
内心的想法被剖开摆在明面上,塞缪尔顾不得身上的难受,把头歪到了一边。
但是下一秒,他歪过的头又被温斯洛掰了回来:“还是因为你喜欢我,你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我知道,害怕得不到我的回应,害怕自己狼狈的一面被我看到,”温斯洛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身下的雌虫,继续道,“还是害怕……我不喜欢你呢?”
这下,连心底最隐秘的一处也被揭开,塞缪尔再也忍不住,他的手伸出被子,抓住床边就想翻身逃走,可下一秒,刚挪动了一小段距离的塞缪尔被温斯洛拽了回来,重新扔到了枕头上。
温斯洛的一双手分别死死地压着塞缪尔的两只手,压在床铺上,下半身死死地钳制住了他,塞缪尔轻微挣扎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虽然雌虫很强大,哪怕是在最难受的发、情期,塞缪尔也可以随时掀开压在他身上的温斯洛,但他怕伤到身上的雄虫,所以并没有继续反抗,而是任凭温斯洛压制住了他。
温斯洛见身下雌虫停止了反抗,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把雌虫的两只手并到一起,放在头顶,用一只手压了上去,而另一只手捏住了雌虫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塞缪尔的目光再次被迫和身上的雄虫对上,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感觉到了羞愧、不耻、尴尬和悲伤。
他觉得,雄虫挑明他爱意的意思,就是为了告诉他:他们俩是不可能的,不要妄想不属于他的东西,否则,那个抑制剂就是他的下场。
这么想着,他感觉更难受了。
于是,上面的温斯洛眼睁睁地看着身下的雌虫和他对视着,然后下一秒,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争先恐后地顺着眼尾淌下去了。
刚准备好好说话的温斯洛:?
看到这一幕,温斯洛也顾不上说话了,连忙把手松开,抬起手轻轻地擦掉塞缪尔流出的眼泪,但是不管怎么擦,眼泪都越流越多,塞缪尔也不说话,就这么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仿佛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样,眼泪哗哗。
擦了一分钟,温斯洛放弃了,他放下沾湿的手,俯身,直接吻了上去。
还在哽咽着默默流泪的塞缪尔戛然而止,也不哽咽了,眼泪也不继续流了,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嘴唇上的温热柔软。
直到温斯洛起身,塞缪尔都没有缓过神来。
温斯洛看着身下虫宕机的样子,轻笑出声,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塞缪尔的脸颊,声音调笑:“怎么不继续哭了,嗯?”
塞缪尔飘忽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回来,继续呆呆地看着眼前笑盈盈的雄虫,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唇瓣,似乎在回味。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雄虫的笑容更加深邃了,被这个笑容一烫,塞缪尔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他眼神慌乱但又带着一丝期盼,不时地瞟上一眼。
“还没明白吗,嗯?”温斯洛的手不老实地掐了掐面前雌虫的脸,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啊?”塞缪尔脑袋里全是:温斯洛为什么亲我?温斯洛为什么亲我?
完全不会转了。
于是,温斯洛又凑上去,浅浅啄了一口,继续问:“懂了吗?”
塞缪尔迷茫眼。
温斯洛又啄了一口,无奈的笑:“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嗯?”
连着被亲好几口,加上这句表白的话,塞缪尔的脸彻底烧红了,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格外的显眼。
他伸手拽紧了身前人的衣袖,有些欣喜,又有些害羞:“你,你说你也喜欢我?”
“对啊,这不明显吗?”温斯洛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
塞缪尔感觉身体的不适都被扫空了,他满脑子都是温斯洛表白的话。
他也喜欢我,温斯洛居然也喜欢我?!
看到身下雌虫带着欣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又开始神游了,温斯洛觉得表白这件事差不多了,现在,该算账了。
作者有话说:
亲了亲了亲了
下面的剧情预告:
第45章 灌溉
温斯洛继续掐住雌虫的脸,迫使他直直地看向自己,然后收敛了笑容,声音严肃道:“那么现在,是不是该算账了,塞缪尔?”
嗯?
塞缪尔心底涨涨的快要溢出的喜悦消散了一点,他抬起眼,无辜地看向身上的温斯洛,看起来有些疑惑:算什么账?
温斯洛掐着他的脸,泄愤一样左右晃了晃,声音恨恨:“嗯?塞缪尔,告诉我,为什么不找我精神梳理,为什么发、晴期要赶走我,还要注射抑制剂,嗯?”
听到这几句咬牙切齿的质问,塞缪尔的目光开始游离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出声回答。
看到塞缪尔这幅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温斯洛有些想叹气了,发、晴期赶走他,温斯洛可以理解,毕竟塞缪尔还不知道他的心思,这点情有可原,但是精神海的问题呢?塞缪尔已经知道他的等级了,也知道他去测等级就是为了给他做精神梳理,他SSS+的等级做精神梳理绰绰有余,那为什么还是不找他精神梳理呢。
这么想着,温斯洛有些生气,气塞缪尔也气他自己,气塞缪尔不爱惜身体,气他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塞缪尔身体的不适。想到塞缪尔会出现的最坏的结果,他的手不禁用了点力,给塞缪尔的脸捏出了红痕,吓得他连忙松开了手,又轻轻地给他揉了揉脸。
可能是温斯洛揉脸的手法太过舒服,塞缪尔不由得眯了眯眼,身体也由刚刚的紧绷状态变得放松了下来,但放松的后果是:原本被遗忘的发、晴期的不适在这一瞬间突然全都涌了上来。
塞缪尔难受地唔咽了一声,信息素跑了出来,密闭的空间内,雪松烈酒味更加的浓郁。
温斯洛显然也听到了这声唔咽,闻到了愈发浓郁的雪松烈酒味。
他想起了之前在边境军区看过的虫族的生理知识:
雌虫和雄虫都有信息素的存在,为了方便繁衍,雌虫会在特殊时候分泌更多的信息素,防止受伤,而到了最后的关键,雄虫也会产生信息素,雄虫的信息素是比抑制剂更加温和的存在,可以安抚,还会净化雌虫的精神海。
属于一种有利于双方的方式,还能繁衍后代,轻松舒适有作用,一举三得,这也就是更多的雄虫喜欢直接来上一次,而不是做精神梳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