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李唐见和贺望舟和大黑一起下来，却不见乔屿身影。
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大，乔乔呢？”
贺望舟来不及解释：“李唐，这栋楼现在听你和林擒调度，务必不能让其他人上到10楼之上。
乔屿在10楼担任狙击手。”
虽然李唐对目前情况一头雾水，但他还是正色道：“明白，我一定守好10楼，为乔屿提供安全保证。”
贺望舟补充：“联系指挥中心，远程停止10楼之上的考试障碍，将10楼之上通道打开。”
贺望舟此时觉得胸膛里的心脏跳动的有点混乱。
乔屿的肩膀那么细弱，笑起来傻兮兮的，眼睛明亮又清透。
要怎样抗狙，又要以怎样的心态扣动扳机。
很多专业人士狙人之后，都要接受心理辅导的……
不仅贺望舟，李唐和林擒也拥有同样的疑问。
但是场上只有贺望舟知道，能被黑耀承认的强，一定是真的强。
两分钟后，贺望舟与大黑两人已经到达考试楼一楼。
能看到一楼躺着两个学生，是刚刚撤退时被对面楼栋射穿了腿。
也是在这时，贺望舟的通讯器中响起了乔屿的声音：
“贺上将，我到了制高点。”
乔屿依旧算是稚嫩，他话音一落，也知道自己这样说不合规矩，于是声音发紧的改口：
“报告贺上将，狙击手已就位。”
贺望舟捕捉到乔屿声音中的颤抖，他安抚道：
“乔屿，不要紧张，对面情况有观测到吗？”
听闻贺望舟的问题，乔屿声音变得冷静，并且条理清晰。
乔屿深知，这个时候容不得自己出错：
“对面目前发现21人。
你们即将过去的一楼有6人，位于正门的左手边。
狙击手在11楼、9楼各一名，你们将会有一段时间暴露在狙击手射程内，过去时注意走位。
我这边也会采取措施干扰他们。”
贺望舟沉声道：“好。”
贺望舟与大黑速度很快，步子很稳。
两人跑在空旷的广场上，毫无掩体，对方狙击手试图瞄准两人。
与此同时，贺望舟与大黑的上方，一颗子弹跑得比两人还要快。
子弹射入对方玻璃，“轰”的一声，玻璃碎裂。
对方狙击手赶紧趴伏于墙下。
乔屿此时手是抖的，他紧张，射偏了，不然此时碎的不仅仅是玻璃，而是对方狙击手的头颅。
说是射偏，本质还是乔屿对生命存在畏惧。
但乔屿还是为贺望舟和大黑赢得了时间。
贺望舟与大黑到达对面时，两人按照乔屿所说，飞速解决掉1楼的6个人。
贺望舟朝着大黑笑了一下：“黑队，不错啊，不愧当年被称为突击之王。”
说着，贺望舟看向考试楼。
只见14层楼，一道小小的身影飞速跑过，坚毅又勇往直前。
是乔屿，他刚刚暴露了目标，又换其他的狙击点了。
少倾，频道中又出现了乔屿的声音：
“贺上将，接下来4、5楼有人，注意安全。”
在乔屿的监测下，贺望舟与大黑两人一路打到6楼。
对方已经被激怒，对着考试楼中一楼的学生再次狙击，这次一名学生肩膀被射中。
乔屿听到通讯器里慌乱的尖叫声。
他也很慌，手心里都是汗。
乔屿深知，狙击手的任务并不是仅仅给人报点位、当一个观察员，而是射杀敌人。
而敌人现在正在攻击他的同学……
乔屿想起他进军校时在湛湛晴空下宣誓，要做守卫者，要走在前方，敬重生命，守护生命，牢记誓言。
乔屿深深吸了口气，于隐蔽处再次架起枪。
瞄准、射击，狙击枪的后坐力给予乔屿极大的冲击力。
但是身体所受冲击，远没有对面狙击手血液飞溅来得大。
乔屿没有来得及冷静，他马上又射击出第二颗子弹。
彼时，因为乔屿位置的暴露，他已经与第二名狙击手对狙，甚至两人对视一眼。
但是，天赋这种莫名的东西，还是让乔屿连狙两人。
狙击手已解决，乔屿瞬间瘫软在地。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练习和实战是不一样的。
他用狙有天赋，但是杀人真的没天赋。
……
古人云，一将可敌百万兵。
放在贺望舟与大黑身上，确实如此。
两人已经冲到了8楼，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乔屿这边整理了下心情，继续狙击对面楼栋的突击手，为贺望舟与大黑提供安全保障。
这时，乔屿透过窗子，看到惊人一幕，9楼有人准备扔手榴弹。
但是扔手榴弹那人有墙体的掩映，乔屿不能射击。
他思虑两秒，将轻狙换成重狙。
随即义无反顾的扣下了扳机，子弹穿墙而入，乔屿并没有看见击中与否。
但他听到周边飞机螺旋桨轰鸣，SA军的部队终于到了……
还有周边响起的警铃、救护车声音都让人变得无比安心。
重狙强大的后坐力冲击着乔屿的肩胛骨、五脏六腑。
不知为何连带着头晕眼花，部队都到了，这里没有他的事情了吧……
乔屿瘫坐在地，他靠着墙将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自己刚刚杀过人的双手之中。
肩胛骨微微颤动，像是蝴蝶孱弱的双翼。
眼泪模糊视线，肩膀疼痛变得麻木，慕先生说过，狙击枪强大的后坐力可能会让肩胛骨碎裂。
乔屿总是觉得无所谓，他又不会真的拿狙，也不会到用重狙那一步。
但是他今天杀了几个人，一个？两个？……太多了，记不清了……
外面一片喧闹，枪击声、抓捕声、考生们的欢呼声，还有扩音器中贺望舟沉稳下命令的声音……
乔屿独自在暗处沉默，后来他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好困啊，好想睡觉。
第29章 贼眉鼠眼贺上将
“乔屿、乔乔……醒醒。”
贺望舟来到乔屿所在楼层时，就见乔屿抱膝缩在墙角下，小小一团，头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刚刚枪林弹雨时，贺望舟没有着急。
然而此时，他步履匆匆，走路都快失了章法。
他疾步走到乔屿面前，碰了碰乔屿的肩膀，却引起乔屿无意识的瑟缩：“疼。”
乔屿迷蒙间抬头看向贺望舟，眼角薄红，瞳孔雾蒙蒙的，像是很厉害的哭过。
乔屿沙哑开口：“我杀人了。”
“杀人”这种事情，对贺望舟而言，再平常不过。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杀人是他的工作，他要为战场之上很多人负责。
然而此刻，贺望舟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安慰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
“乔乔。”潜意识，贺望舟叫了乔屿的小名：“你做得很棒，你保护了你的同学们。”
闻言，乔屿又沉沉闭上了双眼，这次他好像没那么不安了。
就好像幼稚园里的小朋友，被老师表扬就会开心好久。
乔屿现在需要有那么一个人，告诉他，他做的没有错。
听闻乔屿声音变得平稳浅淡，贺望舟皱眉，他拉下了乔屿的衣领，露出乔屿的肩膀。
只见本来白皙的肩膀，正泛着大片的青紫，特别是锁骨的地方，一片狼藉。
让人看着就痛。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夹击，让乔屿陷入了昏迷。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他不知道医生给他的肩膀做了固定，他至少得养伤一个礼拜。
他也不知道，贺望舟他们实则抓获了三十几人，对方的口供是想击杀全体考生，让SA军背负罪名。
因为这些人是SA军曾歼灭队伍的残部，一切都是报复。
……
贺望舟办公室。
他面无表情的翻看着这次遇袭报告。
李唐在一旁适时开口：
“老大，遇袭现场模拟狙击的结果也出来了。”
贺望舟淡声道：“怎么样？”
李唐公事公办道：“在当天的情况下，即便我们军团前三的狙击手过去，也未必能达到乔乔那天的狙击准度。”
说着，李唐有点犹疑：
“乔乔狙击很有天赋，像他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准度的，也只有当年的慕放上将。
这虽然是个好事……可乔乔他……他不适合做这个工作。”
贺望舟抬眸看向李唐，不疾不徐道：
“乔屿是做机甲设计的，和狙击手有什么关系吗？
楼内狙击手是乔屿的事情不要声张。”
李唐松了一口气：“明白，上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击杀人命这种事情……乔屿还是做不来的。
贺望舟依旧能想起，乔屿在睡梦中都在皱眉、不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