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娘娘不必多礼，”
燕承昱坐在座位上朝下看去，宫中的嫔妃大多是老人，他也都见过。
只是官员家的小姐们，他确实是没见过，前世也没有什么赏花宴这一出戏。
大概是他不那么听话了，让皇后多了几分不安，才想到了这个办法，提前让苏卉进入东宫。
选妃大多就是看点歌舞，燕承昱对她们一点也不感兴趣，但还是得强打精神看着。
正当他感叹无聊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皇后娘娘，臣妾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开口的是宁嫔，皇后的远房表妹，她的意思，自然也就是皇后的意思。
果然，皇后投去赞许的目光，“妹妹有话直说便是。”
“臣妾想着，不如让她们站成一排，让太子殿下自行选择。”
宁嫔说道：“夫妻都是前世缘，如今也不是当年那样成亲之前不能相见了，也给各位小姐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大家也都懂了。
宁嫔此意，是让大家都有参与选妃。
原来家世没有显赫的人家，也有机会赢得燕承昱的青睐。
故而赞成的人很多。
皇后笑着说：“昱儿觉得如何？”
燕承昱自然是欣然应允，他的手缓缓摩挲着，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用来反击皇后的办法。
看着地下的莺莺燕燕，燕承昱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对方的家族是哪个，跟皇后与定国公府是不是有仇。
所以，最后在权衡利弊之下，他一共选了四个人出来，甚至是平时与定国公府不睦的敌对势力。
暗戳戳地打皇后的脸。
这四个人分别是兵部尚书之女苏卉，国子监祭酒之女林思阮，礼部侍郎之女郭菲和镇北侯之女贺红缨。
皇后脸上的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就差直接开口问：你到底在选什么东西？
“母后，不如今日就到这里吧，儿臣看着各位娘娘也都累了。”
皇后虽然不满意，但是也只能强作笑脸，安慰自己苏卉也在里面，太子还是听自己的话的。
“既然人选都定好了，那各位小姐可以回去了，本宫已命人备上薄礼，聊表心意。”
待众人散了以后，皇后便让燕承昱跟着自己回凤仪宫。
可生气归生气，她到底还是要维持表面上的一团和气，“昱儿，可是那些姑娘你都不喜欢？”
“儿臣也没见过她们，又能有什么感情呢，不过是随便选了几个人罢了。”
皇后皱起柳眉，不赞成地说：“太子妃也是你的枕边人，若能两情相悦自然最好。”
“若不能，也必然要对你的未来有所助，礼部侍郎这样的官职实在无用啊。”
燕承昱淡淡道：“儿臣明白，可若都是高门显贵之女，您又让父皇怎么想呢。”
“难道是以为儿臣与定国公府有谋朝篡位之嫌吗？”
皇后一时语塞，这话她没法接。
她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定国公府有不臣之心吧。
皇后只好说道：“是本宫想的少了，但苏卉是兵部尚书之女，当为太子妃之选。”
兵部尚书，就是定国公一派的人，皇后真是打的好算盘。
前世他都没有娶苏卉，如今，他自然也不可能让皇后事事如意。
燕承昱神色未变，浅笑着说，“儿臣自然是全听母后的。”
“若没什么别的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皇后摆了摆手，也没再留他吃饭，只说了一句，“母后都是为了你好，你也要理解母后的苦心啊。”
燕承昱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好笑。
为了我好，怕是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呢吧。
你和你儿子，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的。
燕承昱走了以后，皇后再也维持不了表面上的风度，气急败坏地说道：“他选了郭菲也就算了，居然还选了林思阮，他难道不知道国子监祭酒与定国公府是死敌吗，还是存心要给本宫添堵！”
“本宫已经受够了，他越来越像那个死去的母亲。”
“本宫看见他就想起他母亲，不管生前死后都在给本宫添堵！”
“陛下也是这样，本宫生的儿子他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对那个贱人的儿子视若珍宝，甚至爱屋及乌，封他做了太子，这要本宫怎么忍。”
皇后现在，再也没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度，歇斯底里地像个怨妇一样。
樱娘劝道：“娘娘，只要太子娶了苏卉，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咱们手里的。”
“再说还有国公爷在呢，谁还能越过了您去。”
提到了自家大哥，皇后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只要定国公府在一天，她的中宫之位就稳如泰山。
可是她一想到燕敬一直没有废太子的想法，心里也是着急。
她绝对不允许，燕承昱以后当了天下之主。
第37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不管皇后那边是怎么样的气急败坏，燕承昱这边还是一派闲适的模样。
反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好话，那他又何必在意呢。
他虽然现在不能真正地将皇后怎么样，可是给她添点堵还是能做到的。
此消彼长啊。
皇后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他现在只想见到戚砚，可还是克制着没去找他。
回了东宫，心里还在想他会不会来找自己。
这人最近在筹备宴会，也挺忙的，也不知道燕承炀会不会为难他。
不过他想了想，就燕承炀那个脑子，想给戚砚找点麻烦也是挺困难的。
燕承昱刚踏进东宫的大门，宁安便喜气洋洋的迎过来，张口就是：“您跟戚大人是不是和好了？”
燕承昱一脑门子问号，“不是，你从哪听来的？”
他这才联想起宁安在戚砚面前提到他要选妃，看来也是故意为之啊。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啊，您这几天心情好了，睡得也好了，笑容也变多了，奴才自己用眼睛观察的啊。”
没想到宁安还挺敏锐，燕承昱本来也没想隐瞒什么，笑着说道：“那以后他过来的话，不用通传了，让他直接进来就行。”
宁安连连点头，说道：“奴才明白，戚大人可是在您的心尖上，我们哪敢怠慢啊”，说完还给了燕承昱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燕承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们接受能力这么高的吗。
就什么也不问？
就接受他喜欢男人了？
他自己都该挣扎了好一会呢。
燕承昱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
燕承昱低声问道：“孤让你盯着的那些人有什么异动吗？”
宁安的思路果然被带跑了，回道：“其他人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一个侍女，来问过奴才您最近爱吃什么，奴才没回答她。”
燕承昱犹豫了一会，说道：“若是下回她再问你，告诉她便是。”
“但是孤平日里用的食物，除了你和宁安，不许经过其他人的手。”
事关燕承昱的安危，宁安向来是谨慎的，“奴才明白。”
…………
燕承昱本来想等着戚砚过来，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戚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燕承昱斜靠在矮榻之上，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睡颜宁静美好，眉眼之间还带着淡淡的疲倦。
戚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吵醒他，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的睡颜。
这样光风霁月的人，居然会喜欢他，他无疑是幸运的。
可他对燕承昱呢，他也喜欢他吗？
戚砚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挣扎。
他现在这样，是也对他有意？
他不知道。
也许是睡梦中还在想着戚砚，燕承昱无知无觉地说着梦话，“戚砚，你别走，别走……，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你别哭……别死……”
燕承昱大喊了一声“戚砚”，自己就把自己吓醒了，惊魂未定之下，睁开眼又看见戚砚站在自己身边，顿时又吓了一跳，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样。
燕承昱大口喘着气，平息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身上冷汗涔涔。
戚砚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摸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
燕承昱愣愣的看着他，像是刚反应过来戚砚是真实的，是特地来看他的。
他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哑声说道：“好像是做梦了，但是现在没什么印象了，我刚才是说梦话了么？”
“嗯，没说，不怕，没事的。”
戚砚就这样默默地陪着他，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燕承昱的头发。
他敛下眸子中的疑惑，丝毫没有提到刚才听到的话。
半晌，燕承昱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是特地来陪我的吗，是不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