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姑娘，我们正是为了陈林而来，你知道什么，一定要据实以告，不管你有什么冤屈，都要说出来，我们才能为你解决啊。”
燕承昱直视着春香的双眼，一字一顿道：“陈林已经失踪了，而我们目前得知，他与一起刺杀案有关，你到底知不知道，陈林在哪里。”
“在这间屋子里，地下有一滩血迹，你躺的床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现在请你再回想一下，陈林去了哪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回来过。”
听到陈林与刺杀案有关，春香的神色变得惊恐，“怎么会呢，林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杀人的，不会的，他不会的……”
冯齐在一旁说道：“春香姑娘，我们知道你有事情想跟我们说，你放心，太……”
冯齐立马止住话头，改了称呼，“我们家大人一定会帮你的，你有冤情尽管说出来。”
春香终于放下芥蒂，将她所受的屈辱娓娓道来。
据春香所言，事情是这样的。
她本名叫做吴春香，跟着父亲来京城讨生活，意外结识了陈林。
陈林不仅给她父亲介绍了一份给人拉车的活，还为他们父女安排了住的地方，虽然地方不大，但是父女两个人在京城也算是有了容身之处。
春香很是感谢陈林，有空了还会去照顾陈林重病的母亲。
一来二去，两人熟络了起来，互相也对对方有意，便在两家父母的见证下，定了亲。
本来是已经打算成亲的，可有一日，春香去街上买菜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公子，穿的是绣着金线的锦缎，看着就像是一位富家公子，油头粉面的。
春香看着这个人非富即贵，面色不善，下意识就想绕开他走，可那个人看她长得好看，非要让她跟他回家。
春香哪里愿意，趁着他不备就咬了他手背一下，那人疼的松了手，她就赶紧跑了，后来她就以为没事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连春香自己都快忘了这个人，准备着成婚需要的东西，满心都是要嫁给心上人的幸福感。
可变故，悄然而至。
上个月二十五，春香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门没关，推开门发现家里有好多人，他的父亲被人绑在树上，动弹不得，身上还有许多伤痕。
有一个男人坐在院子中央，正是前几日春香见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说，春香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一般。
“他说，若是我不跟他，就要把我父亲活活打死，我不愿意，他们就打我父亲，我父亲那么大年纪了，如何受得住啊。”
春香泪水流了满脸，满是痛苦与无助。
“为了父亲，我只好妥协了。可他说话不算话，他强迫了我之后，还是没放过我父亲。等我去给我父亲解开绳子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
“而他只是告诉我，人死了又怎么样，都怪我不早点跟了他，这样的话我父亲也不会死，都是我的错。”
“后来林哥知道了，他说，要为我报仇，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强迫我的那个人渣。”春香的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恨意和后悔。
“可我真的不知道林哥现在在哪，他昨天晚上回来过，一身的血，我刚想问问他怎么样了，就没有意识了。”
“再醒过来，看见的就是你们了。”
“我不应该告诉林哥的，林哥不会是为了我去刺杀他了吧”，春香掩面而泣，“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啊。”
三人心里各自思索着，这个春香说的应该是实话，她确实中了迷药，晕过去了，是合理的。
燕承昱问道：“那个人是谁，你知道么？”
春香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是曲思源。”
戚砚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谁的，是他告诉你自己的名字了么？”戚砚充满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春香身上。
“不是。”春香摇了摇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起身下床，在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里，拿出了一枚玉佩。
春香拿出来递给了燕承昱，“这是他身上的玉佩，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偷偷从他身上拿下来的，上边有一个‘源’字。”
“林哥说，这是永安侯，曲家的信物，而这枚玉佩，应该就属于永安侯的长孙——曲思源。”
燕承昱接过玉佩，摩挲了一下，春香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永安侯府的东西。
可这件事，竟然还与永安侯有关么？
“春香姑娘，这个玉佩，你可拿给其他人看过？”
春香摇了摇头，低声回答：“没有，除了林哥，我没给任何人看过。”
“我们尝试过报案，可京兆尹一听说我们告的是曲家的人，又哪里敢管呢，我也不敢把玉佩拿出来，怕招来杀身之祸。”
“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就把玉佩先放在我这里保管。”
燕承昱眼神清澈坚定，“等事情查清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至于陈林，他做了什么，要找到他以后才能知道，若真是事出有因，也会从轻发落的。”
而燕敬指名让他来调查此事，难道是早就知道这与永安候府有关吗。
推波助澜的那双手，究竟是谁？
第12章 意不在刺客
“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姑娘。”
说话的是戚砚，是属于他的， 一贯的，冷冷的语气，“隔壁房间的老夫人是陈林的母亲吧，她是怎么死的？”
“是病死的。”春香艰涩道。
“为了给伯母治病，我们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和积蓄，可收效甚微。在林哥失踪的这段时间，伯母实在是熬不过去，已于昨夜去了。”
戚砚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不算你昨晚见到他，陈林已经失踪几天了”
春香思考了一下，回答说：“应该已经有七天了吧，从这个月初六就没见过他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今天是四月十二，陈林失踪的时间比他们想象的更长，那个时候他在锦衣卫，但是已经没有回过家了。
陈林现在仍没有出现，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
“姑娘，这个地方如今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燕承昱说道：“这样的话，若是能够将曲思源绳之以法，还需要你来作证。”
春香流着泪点头说道：“好，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你们一定要找到林哥，把坏人抓起来，还我和我父亲一个清白。”
“冯齐。”
燕承昱的目光转向了立在一边的冯齐，重复道：“带春香姑娘去个安全的地方，不如就安排在锦衣卫镇抚司吧，她的安全绝对不能出丝毫差池。”
“是，臣这就让人来接春香姑娘，殿下放心吧。”不用燕承昱提醒，他也看得出来这个春香有多重要。
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这个锦衣卫镇抚使也就真的是做到头了。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等锦衣卫的人接走了春香，燕承昱看着这个院子，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惆怅，曾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如今却已经阴阳两隔了。
而陈林现在杳无音讯，会不会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戚砚。”燕承昱说道，“安排人好好安葬了这位老人家吧，一定要尽心尽力。”
“是。”戚砚立在一旁，看着燕承昱有些落寞和悲伤的侧脸，忽然有几分心疼，下意识地不想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戚砚一愣，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只是他觉得，他应该是永远乐观积极，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就像发着光一样。
可世间烦恼那么多，终究还是事与愿违，他只盼望着他笑着的时候能更多一些。
燕承昱定定地看着戚砚，眼神里满含着心疼，感激，欣赏，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
却独独没有算计。
“戚砚，你说，陈林如今会在哪里呢，如果他是为了春香报仇，又怎么会去行刺父皇呢？”
戚砚不傻，燕承昱的眼神他看的清清楚楚。
可他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回答道：“目前来看，陈林应该是去找曲思源报仇才对，可他却去行刺陛下，说不定是受人指使的。”
燕承昱的想法跟戚砚一样，有人利用了他的仇恨，并以此威胁他做些什么。
比如，行刺当今皇帝。
冯齐走过来，向燕承昱行礼道：“殿下，已经安排好了春香姑娘，下一步，要从哪里查起，要去追查曲家么？”
“让锦衣卫去核实一下春香的话的真假。”
燕承昱沉吟道：“等确定春香的话的确是事实，再查曲家也不迟。”
“已经中午了，两位大人也还没吃饭吧，查案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如去附近吃点东西吧。”
两人刚想拒绝，就被燕承昱打断了，“都别推辞了，孤请客，正好梳理一下线索，想想下一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