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成欣嗤笑，“你把季逢雪当成近江憬了吗？”
茶水入喉，徐式微面无表情看他，“那你呢？你在看到那张脸时，没有幻想过他是近江憬吗？”
当成近江憬了怎么样。
不当成近江憬又怎么样。
“他不是小憬。”取成欣慢慢垂下头，“我没把他当成是小憬。”
虚虚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他轻声：“季逢雪有季逢雪的人生，而近江憬埋葬在过去。”
他们不该把一个人当成另外一个人的替身。
这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取教授，你和我说那些没有意义。”徐式微交叠起双腿，颔首姿态傲慢，“我要看到这张贺卡。”
“我扔了。”
第25章 坏脾气的猫
副官对取成欣说了句不好意思，开始让人搜查房间。
徐式微游刃有余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火大，“比起下属找到，我更希望取教授你能自己告诉我在哪。”
取成欣：“……”
他认命，“书房书架上有一套《暗黑》，我夹在《暗黑》最终话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徐式微心情好了几分。
提起《暗黑》，他眸光晦涩。
他和近江憬曾经有个约定，然而如今双双食言。
副官进入书房，没一会儿他拿出《暗黑》最终话，递给徐式微。
书页卷翘泛黄，看上去年头久远。
他曾在近江憬院长办公室见过这本书。
“取教授，《暗黑》的故事，我有几个地方没看懂。”
取成欣掀开眼帘，似乎对徐式微的话感到了诧异。
“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去牺牲自己呢？明明只要自己觉得幸福，那不就够了吗？”徐式微拿出夹在书里的贺卡，真心实意地不解，“为了别人去牺牲自己，毫无意义不是吗？”
【约拿，我们注定天生一对】
徐式微眼神划过书中那串文字，不经意嗤笑了一声。
天生一对？那就好好在一起啊。
取成欣反问他：“反过来说，为了自己去让别人牺牲，这就对吗？”
简单一句反问，使徐式微无言。
见他迟迟没给出回答，取成欣觉得他实在过于装模作样，难免讥讽，“你当初不是有给出回答吗？怎么现在，你又沉默了？”
近江憬真实死亡原因，他们圈子里谁不知道？
徐式微随手将书递给副官，副官重新把书归于原位。
高高在上的姿态没有任何改变，他终于开口给出自己的答案，“别人是可以牺牲的。”
取成欣露出一副厌恶表情。
他就知道，徐式微向来如此，从没有改变过分毫。
“别用那副表情看垃圾的厌恶表情看我。”徐式微端起茶水，轻抿一口，“近江憬不是别人。如果从头再来，我不会让他牺牲的。”
取成欣那句“你当初不是有给出回答吗”，指得就是徐式微凭借枪杀近江憬，获得上将实权，成为自己新政府的核心势力。
莫大荒谬感笼罩在取成欣头顶，他仿佛听到句笑话，“近江憬不是别人？”
“你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取成欣很愤怒。
愤怒的同时，他已经失去力气指责徐式微。
“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说这句话时，徐式微的语气太过温柔，“你知道的，我从没喜欢过什么人。”
面部肌肉愤怒到发颤，取成欣怒目瞪视他，“那你自杀然后去赔罪啊。”
“不对，哈哈。”无语到发笑，他继续说：“你这种人死了会下地狱的，我们小憬在天堂不需要你的赔罪。”
打开贺卡透明包装袋的徐式微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用平淡的嗓音询问他：“小憬真的死了吗？”
取成欣表情轻微地变了下，“你说呢？”
“你为什么表情会有瞬间变化？”
取成欣立刻垂下视线，“你看错了。”
他生硬的岔开话题，“我要休息了，你看完贺卡内容就请离去。”
“近江憬那么聪明，会接受自己死得那么凄惨吗？我总觉得他没有死，尤其是在看到季逢雪时。”
“我建议你去谈场恋爱。”取成欣揉揉眉心，“这样你就会知道你根本不喜欢近江憬了。”
近江憬死后，在大众面前装得爱人死去心如死灰的徐式微，赚够社会大把眼泪。短时间内，他声望高度达到顶峰。
徐式微怎么配说出喜欢两个字？
“我喜欢他。”徐式微笑着忽视取成欣建议，打开贺卡。
【取教授，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轻挑眉毛，徐式微拿起贺卡，“这句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取教授，我们之间不能好好说话吗？”
取成欣狠狠瞪他不说话。
徐式微端详着贺卡上张扬轻狂的字迹，长长叹一口气，“你这样，叫我怎么不怀疑呢？”
他这话不知是对取成欣说的，还是对季逢雪。
“内容看完就请把贺卡还我。我年纪不比徐上将，我需要足够睡觉时间。”
“这字迹，和近江憬很相似。”徐式微没有要把贺卡还给取成欣的打算，“取教授不觉得吗？”
少年天才，哪个能是性情内敛的？
字迹形似性格，多得是张扬轻狂，不可一世。
脾气臭得像石头，取成欣冷冷地说自己已经忘记近江憬的字迹长什么样。
徐式微没强求，找到了新线索，他笑得像孩童一样纯真，“果然取教授不愧是近江憬的老师。他是坏脾气的猫，你是臭脾气的石头。”
副官见他这笑，难免背后发毛。
如果眼神能杀人，取成欣觉得他能够杀死徐式微无数次。
“对了取教授，有件事我得和你事先说下。”
直觉告诉取成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要重新修缮功勋园里近江憬的陵墓。”
取成欣猛然站起来，他气得不轻，用手指指住徐式微，“你要开他棺材？”
修缮陵园？
怎么可能会像他话里讲得那般好听。
依他看，修缮陵墓为假，开馆验尸才是他真实目的！
“你那年作为小憬未婚夫，他死后非但没有守灵、也没有参与策划葬礼。”取成欣荒诞地笑出声，“小憬死后二十五年，你居然说要重新修缮他的陵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徐式微打得什么算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徐式微恬不知耻，重新包装好贺卡，“我现在知道错了，修缮他陵墓弥补我的过错。”
取成欣整个人气到发颤，平日冷淡高知人设荡然无踪。
“你别太过分！”
“我相信近江憬能理解我的。”徐式微和善地说，“其实我也算了解他的。”
在取成欣一片骂声中，他近似喃喃自语：“我清楚他的性格，只要我开口，我和他就能回到以前的啊。”
第26章 近江院长陵墓修缮活动
徐式微手里那张轻飘飘的贺卡仿佛千金重，压在心头沉甸甸地令人喘不过气。
他想：近江憬向来心软。
取成欣抖着手把装有茶水的茶杯砸向他，撕心裂肺道：“徐式微，你不配思念小憬。”
“我会对他好的，如果找回他。”对取成欣玩笑般的辱骂充耳不闻，徐式微抽了张纸巾，擦干脸上水渍，“想了想，贺卡我就不抢走了。”
他微微一笑，把贺卡还给取成欣，“毕竟我会得到他的人。”
“徐上将，你真不愧装模做样的一把好手。”取成欣唇色苍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明明那时有无数种选择，徐式微偏偏做出最冷血、最无情的选择。
为什么不和近江憬商量？
和近江憬商量，他会有各种办法的。
懒得替自己辩解，徐式微起身，留下一句：“我相信他不会死。”
——
“哥，你觉得《暗黑》最终话里，约拿和玛莎会死吗？”
搭配电影片尾曲，潭祝问得问题显得悲凉壮观。
季逢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反问：“你觉得他们会死吗？”
《暗黑》第一部发行于星历元年，电影热度很高，制作组一不做二不休立马拍摄第二部续集。
之后准备拍摄《暗黑》最终话时，制片人卷款跑路、制作公司破产倒闭，电影不得不被搁置。
直到今年，裴透公司决定买下《暗黑》ip，重拍《暗黑》最终话。
脑海中迅速过一遍剧情，潭祝有些犹豫，“如果死去能拯救其他人，我想他们会义无反顾地去死。”
“你说对了。”季逢雪盘腿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他脊背发酸，“约拿和玛莎本就属于时空错乱的产物。只有死亡，才能结束错乱的时空，让一切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