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录了一天直播的练习生们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一个个歪七扭八地坐在台下，表情麻木、眼神茫然。看似端端正正地坐着，实则魂儿已经飞了好一会儿了。
上台表演的练习生也跟丢了魂似的。一段表演频频失误，不是忘词跑调就是忘记舞蹈动作。甚至还有人因为失误，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不动了。对于这种临场发挥堪舞台事故的练习生，导师们即便惋惜，也只能在评级时给出f。
看着因为羞愧失落泪洒当场的练习生，叶麟忍不住安慰他：“一次失误不代表什么。记住这个教训，下次表演的时候就算失误，你也可以反应灵活一点，自己给自己救下场。”
对于练习生来说，出现舞台事故的临场反应也是平时需要培训的。很难想象一个爱豆在舞台上，就因为跳错一个动作就站在原地不动，彻底放弃舞台。叶麟还想说什么，看那人哭得厉害，也只能咽下多余的话。
那名练习生哭着道歉：“对不起，我没想过我会失误……这首歌我练了一个多月，反复跳了几百遍。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错。可能是录制时间太久，我坐得身体都麻了，脑袋也木了。”
五位导师面面相觑。他们也知道《全能偶像》的录制机制对于排在后面表演的练习生而言，略微有些不公平。观众和评委的注意力都被排在前面的练习生吸引了，越到后面评级标准越严格，观众的注意力也越分散。练习生们经过一天的录制下来，也会感觉到疲劳倦怠。没看直播间的弹幕都变少了嘛。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百名练习生参加录制，有人排在前面就一定会有人排在后面。节目组为了公平起见，甚至采用抽签的方式决定练习生的出场顺序。相较于其他内幕重重的选秀节目，这已经很公平了。
方壹牧看着那名练习生：“懋雪望是吧。我觉得录制时间太久并不能成为你表演出错的理由。你的表演就算没出事故，你唱歌也跑调了，而且你的舞蹈动作全程都不标准。我不知道过去那一个月你是怎么联系的，但就算没有这个失误，我们也只能给你f。”
“而且我看了一下你的简历。你的总练习时长只有三个月不到，这说明你基本功本来就不行。菜就多练，而不是为自己的失误找理由……”方壹牧毫不客气的评价让男生哭得更凶了。坐在一旁的杨凯洛急忙救场：“我觉得基础差没关系，只要肯努力就好。基础差就证明你的上升空间大。雪望同学，我们加油好吧？”
懋雪望点点头，冲着五位导师鞠了一躬，强忍着泪水下台了。
接下来上台的练习生叫素寒卿。是一名男子单人花滑运动员，因为腰伤被迫退役。虽然在省队训练期间没有太亮眼的成绩，却因为相貌清丽，收获了一批粉丝。
【啊啊啊啊终于等到卿卿了。希望卿卿可以在偶像这条道路上继续走花路。】
【素寒卿这张脸天生就是当偶像的料。其实当来参加选秀也好，只要能看到这张脸我就满足了。】
【不知道卿卿的腰伤好没好。能跳舞吗？】
素寒卿表演的歌曲是《梁祝》，这是他练习花滑时最常用的曲子。如今脚上的冰鞋虽然换成了轮滑鞋，但《梁祝》的舞蹈却是素寒卿练过千百遍的。从八岁时在教练的教导下第一次跳《梁祝》，到十八岁因伤退役。素寒卿在小小的冰场上一转就是十年。
十载光阴匆匆而过，十八岁的素寒卿带着自己最熟悉的歌曲走上新的舞台。他希望这一次，自己不会再半途而废。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五位导师都非常欣赏素寒卿的舞蹈。只可惜素寒卿唱功太差，唱歌的时候不仅气息不匀，高音还唱破音了。考虑到《梁祝》这支舞蹈的难度很高，五位导师商量过后，决定给素寒卿一次加试的机会。素寒卿当场清场了一首《茉莉花》，大概是之前的表演耗费了太多的力气，素寒卿又唱破音了。
粱赫赫凑到姜穆耳边，小声问他：“你觉得五位导师会给出什么评级？”
摄像机精准地怼了上来，姜穆眼眸微阖，缓缓摇头。他不知道，也懒得猜。
粱赫赫小声叭叭：“我猜是b。”
话音未落，顾寒笙导师也宣布了评级结果——果然是b。
【粱赫赫蛮厉害的，他的评级跟五位导师的评级基本上一样。不愧是星光灿烂出来的练习生。】
【ptp组合的同门师弟嘛！还是有点东西的。】
【我真服了姜穆。他就是一块木头，从坐下来就没换过姿势，也没换过表情。要不是旁边的练习生一直在说话，我都要怀疑直播间是不是卡了。】
舞台上，知到了评级结果的素寒卿温颜浅笑着鞠躬道谢。这个评级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相信，自己绝不会止步在b班。
素寒卿下台后，下一个上台的练习生叫苏杰。跟大多数纤细白皙，连装造都很爱豆的练习生不同，苏杰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古铜色，他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八，宽肩窄背，黑色丝绸衬衫服帖地包裹着上半身，呼吸间甚至能够隐隐看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面料挺括的西服裤子包裹着一双大长腿，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性感和魅力。
【啊啊啊啊啊杰克苏杰克苏，我终于等到你了！】
【男人就该穿西装。清纯可爱在成熟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西装暴徒制服诱惑我太爱了。】
“各位老师好，我叫苏杰，网名杰克苏。”苏杰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说完这句话就冲着镜头一笑。笑容爽朗、性感洒脱，原本还有些沉寂的直播间再次被弹幕刷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一票我一票，姐妹们直接把杰克苏投出道！】
【节目组真是太鸡贼了。居然把杰克苏放在这么后面，害得我等好久。】
【老公老公老公……】
苏杰表演的歌曲是《护花使者》，这是一首粤语歌。歌词放荡不羁，杰克苏的表演同样放荡不羁。一首歌还没唱完，直播间弹幕已经被“老公”刷屏，演播大厅的练习生们也都打起精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这位台风很成熟的练习生。
“很不错的表现力。”章颂宁很喜欢苏杰的表演风格。如果不考虑唱功和其他的话，单论舞台表现力，章颂宁愿意给他a。
“你会跳舞吗？”方壹牧也很欣赏苏杰的台风，饶有兴致地说道：“你节奏感很好。”
苏杰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没系统学过。”
“那如果我想让你现场表演一段舞蹈呢？”方壹牧穷追不舍。
苏杰盛情难却，唯有……现场表演了一段广播体操。横平竖直的，还挺标准。逗得五位导师喷笑出声，最后纷纷给出了b级的评级。
粱赫赫悄无声息地挺直脊背，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凑到姜穆旁边小声耳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都累了。”
姜穆眼观鼻鼻观心，抱神守一，差点睡着。
时间慢慢流逝，很快就到了后半夜两点半，《全能偶像》第一期的录制终于接近了尾声。
“有请最后一组练习生。”顾寒笙在导师席上伸了个懒腰，强打着精神说道：“星光灿烂练习生。”
话音未落，坐在台下的练习生们都振奋起来：“好耶。”
“终于轮到最后一组了。”
“拍完这一组是不是就可以休息了？”
“再不休息就要熬穿了。”
“星光灿烂，这可是国内最厉害的偶像团体经纪公司！”
“方壹牧的师弟，ptp就是星光灿烂的。”
“肯定没问题啊。”
练习生们小声讨论，姜穆也悄悄挺直了脊背，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肩颈。过去这几个小时，节目组简直把他当成练习生初舞台的reaction用。几十个机位的摄像头时不时怼到他的脸上，还总是让坐在周围的练习生抓着他讨论其他练习生初舞台的表现如何。只可惜姜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老戏骨逆袭系统，和刚刚抽取到的神级表演技能【神级镜头感】上，根本没有心思关注台上的表演。
对此，已经被姜穆的颜值和才华彻底征服的粉丝们欣慰地表示，能被摄像机连续怼了几个小时表情都没崩过，姜穆不愧是天选大明星。
此时此刻，天选大明星正面无表情地推开一头扎进他怀里的粱赫赫——就像推开老家那只总在他做早课的时候往他怀里钻的金瞳玄猫。
“终于轮到我们了。”粱赫赫一点都不见外地搂住姜穆的胳膊，一脸幸福地蹭了蹭：“坐了这么久，我骨头架子都坐僵了，你说会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舞台状态啊？”
“不会。”姜穆用食指推开粱赫赫的脑袋：“你没骨头。”
“好吧。”粱赫赫顺势松开手：“你不给我加油嘛？”
粱赫赫把脸凑到姜穆面前，一脸希冀地询问。他神色虔诚的就像一只讨封的黄鼠狼：“你觉得我能加入a班嘛？”
“那你加油。”姜穆一点不吃压力，面无表情地说道。
“嘿嘿，我会努力哒。”粱赫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活力满满地冲上舞台。
“大家好，我是粱赫赫。”
“我是沈耀阳。”
“我是边塞。”
“我是常佳禹。”
“我们是，星光灿烂练习生。”
四名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的青春男孩穿着差不多的嘻哈风，并排站在舞台上比心摆pose。阳光开朗、活力四射的模样看得人精神一振。就连熬大夜熬得身心疲惫的五位导师都露出了笑容。
“星光娱乐的练习生诶，”杨凯洛扭头看向方壹牧：“那你应该很熟悉喽？”
“他们都是我的师弟，都是很棒很努力的男孩子。”方壹牧指着台下的四个人，笑着说道：“之前ptp开全球巡回演唱会的时候，他们四个都参加了伴舞团。所以他们的舞蹈功底和台风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唱功怎么样。希望今天的舞台不会让大家失望。”
几位导师没有想到方壹牧竟然会这么直白的给师弟拉票，最先挑起话头的杨凯洛干嘛打断道：“喂喂喂，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可是导师诶，怎么可以直接下场给练习生拉票。”
“这不是拉票，是陈述事实。”方壹牧耿直地说道：“他们本来就很棒。如果不棒怎么可能加入ptp的伴舞团？我这叫举贤不避亲好吧？”
“你这家伙……”杨凯洛被方壹牧的不要脸给气到了。他就没想过他作为全球顶级男团的一员，在这种时候给自家师弟拉票，他的粉丝会怎么做？这对其他练习生来说根本就不公平。
眼见两位导师都要现场打起来了，顾寒笙立刻说道：“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一阵激昂的前奏在舞台上响起。bgm出现的瞬间，四位练习生齐刷刷地动起来。
虽然粱赫赫坐在台下的时候一直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状态不佳，真正到了舞台上，四个人却表现出了蓄力已久的火力全开。他们选择的初舞台歌曲是他们的师兄ptp组合的成名曲《sexy》。这是一首节奏感特别强的k-pop，旋律轻快，歌词朗朗上口。
四个大男孩边唱边跳，每一个律动都踩在点上，每一个动作都大开大合。尤其是c位的粱赫赫，顶着一张娃娃脸暴力输出rap的时候，姜穆竟然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最让人感动的是他们四个人的舞蹈也特别整齐，高音上得去，低音不跑调，即便从来不关注说唱和男团的姜穆也能看出来这个舞台的完成度非常高。
一曲终了，四个人冲着镜头wink比心。赢得了全场练习生的欢呼鼓掌。
“非常精彩的表演，非常完整的舞台。”方壹牧终于舒服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这么久，看了那么多稀烂的表演，他终于看到一个水准之上的舞台了：“不是我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真觉得他们四个已经具备了成团出道的实力。这才是《全能偶像》应该出现的舞台。”
“确实在水准之上。”
“粱赫赫是吧？”杨凯洛拿起麦克风，一脸欣赏地看着粱赫赫。他之前还觉得方壹牧在镜头前为自家师弟拉票的行为对其他练习生来说有失公平，现在又被四个人的表演征服了。尤其是四个人当中的粱赫赫，如果单看rap和舞蹈功底的话，粱赫赫的实力足以单独出道：“你的舞蹈和rap很有爆发力，我很喜欢。”
粱赫赫鞠躬：“谢谢老师。”
五位导师经过短暂的讨论，最终给出了全员a级的评级。
然后问题就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姜穆的初舞台拔高了五位导师的阈值，在最后一组星光灿烂的练习生上台表演前，《全能偶像》一共只选出了6名a级的练习生。听起来好像不多是吧，可是a班一共只有九个名额。也就是说，现在要有一名练习生从a班离开。
“那么，究竟是谁要离开a班呢？”顾寒笙开口道：“经过我们五位导师跟导演组商议过后，大家一致认为应该采取最竞赛的方式，那就是battle。”
演播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和口哨声。
顾寒笙转身面对台下的座位席，一脸严肃地说道：“请先前进入a班的六位练习生起立。”
姜穆凤目微阖，盼着能早点收工睡觉的心终于死了。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其他几位a班的练习生也都表情惴惴，或者跃跃欲试地站起来。
顾寒笙又冲着台上四位星光灿烂的练习生说道：“现在，请从你们四个人中间，优先选出三位练习生，直接晋级a班。另外一位练习生，将从先前进入a班的九位练习生当中，挑选出一位进行一对一的battle。赢的人，进入a班，输的人，进入b班。”
台下一片哗然。
“好！好！好！我就知道节目组不会轻易放我们回去睡觉。”
“直接battle吗？我喜欢。”
“这要是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觉得很酷诶。晋级比赛，哪能不battle。”
“不知道他们四个谁会晋级，剩下那一个又会选谁battle。”
星光灿烂的四名练习生站在台上面面相觑，互相谦让，最后还是粱赫赫一锤定音：“你们三个直接晋级，我来battle。”
粱赫赫应该是他们四人中间最有实力的，也是最有话语权的。听到他的话，其他三位练习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直接晋级。
舞台上只剩下粱赫赫。他圆圆的猫眼在九位练习生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姜穆的身上：“我选择的battle对象是，姜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