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关于我想和太宰当一辈子的挚友可是他怎么居然想和我结婚这件事》青春校园小说_江枝亚罗

    001


    好想睡觉。


    土御門希盯着捧在手中的手机,上面正显示着拨号的界面,且电话号码已经输好,只差按下去那个绿色的通话键,就能立刻拨通。


    赫然是「110」这几个数字。


    土御門希已经困到想要报警了。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37个小时,期间只回家了一次,洗完澡正准备美美入睡时,又被一个电话叫回来了。


    “这是虐待童工。”


    他喃喃道,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他一个封建吉祥物会忙到这种程度。


    “土御門先生,您的措辞存在需要修正的地方。”


    突兀地,从旁边传来了平稳冷静的男性声音。


    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黑色短发淡褐色眼睛的青年,西装革履,有种严谨的一丝不苟的专业气质。


    土御門希的眼皮跳了跳,他觉得对方接下来的话他肯定不爱听。


    “第一,依据通常定义,童工指未达到法定劳动年龄而从事劳动的人类儿童。您虽然未满十八岁,但已通过正式任官程序,具备警察身份、职务权限与匹配的薪资。因此,本机判断您属于「未成年公务人员」,而非童工。第二,「虐待」一词需要证明主观恶意、持续性伤害,以及加害方对被害方基本生理需求的忽视。您所称的「虐待童工」,若以法律定义判断,因您具有警察权限、特殊职务授权以及特殊案件办理资格,请恕本机无法苟同。”


    果然不爱听。


    眼前的人……机名为亚当·弗兰肯斯坦,是一位国际刑警,为了调查某个重大案件来到了日本。土御門希作为专门负责这类事物的特殊警察,和这位人机刑警成为了临时的搭档。


    怀揣着‘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的错啊’这样的想法,土御門希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但是眼睛十分干涩,他低下头揉眼睛。


    亚当走了过来,想要提醒对方这样做不够卫生,却恰巧看到了土御門希的手机屏幕,顿了顿,开口道:“本机认为,报警在此情境下属于低效率求助行为,因此——”


    正值青春期的土御門希叛逆心冒了出来,立刻按下了拨号键。


    随即——


    摆在他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座机响了。


    “……”


    土御門希开始憋气,那边的亚当先生没有同理心地继续说道:


    “……因此不建议您报警。”


    土御門希想哭,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中立刻溢满了晶莹的水光:“呜……”


    与亚当合作过的人大多都是优秀的人类警察,或者像是两年前的那次事件一般,是强大的mafia……这还是亚当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一点脸面不要,直接哭着说想休息的公务员。


    对方将脸埋在臂弯中,毛茸茸的浅棕色卷发铺在脑后,哪怕梳了马尾这样利落的发型,那头卷发看起来也是软绵绵的,加上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给人的感觉相当无害。


    就算是警察,也该是个文员,然而这家伙却正担任着整个警视厅最危险职位——内务省异能特务科的长官。


    同龄人还在中学里享受青春,土御門希就被破格提拔为警视,肩负了这样的重任。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缘由有点复杂,长话短说的话,是在明治时期阴阳寮被废止后,专门为源自安倍晴明的后代的土御門家所世袭的职务。


    只是到了神秘消亡的现代,土御門家别说优秀的能力者了,年纪可以就职的人都找不出来,到了如今,土御門家嫡系也只剩下土御門希这一根独苗了。


    东京警视厅的灵异对策课由名河越带领,横滨的异能特务科也有种田山头火,不过后者听说了土御門家还有后裔在世,很爽快的将一把手的位置让了出来。


    加上土御門希的志愿确实是在横滨,事情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然而,没有异能的土御門希,想要调动听命于种田先生的异能特种部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土御門希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他在这里就已经尽到他身为土御門氏的义务了,其他的都和他没关系。


    只要能在横滨就可以,土御門希无心与一般人类争权夺利。


    异能特务科的主要责任范围还是异能力者相关的事件,土御門希对咒术、灾厄、都市传说之类的非人力所为的情况更为在行。


    总之,在异能特务科,土御門希这个唯一的灵能相关者,其实是个光杆司令。


    没有人拥有灵力,异能力者虽强,但连普通的咒灵都看不到,真的出什么事,只能土御門希亲自去解决。


    但也正因如此,在这个遍地都是异能者的横滨,哪怕出现怪事,99%的可能性是异能者在作祟。


    所以土御門希的工作,用比喻的方式来形容,就是专门给鱼制造自行车的工匠,从开模到打磨上色都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但是在鱼主动上门说自己需要自行车之前都不用开工。


    有个领高薪的虚衔,有独立的办公室,其余的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简直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完美工作——


    直到这个欧洲大豆包的到来。


    这个机说有任务需要他配合,但是并不告诉他是什么案子,只是一味的要他出外勤。


    中间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土御門希在异能特务科坐了三个月冷板凳都没见到的鱼居然主动找上门要自行车了。


    想到伤心处,土御門希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


    亚当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哀恸的啜泣,像是在犹豫,但不久后,还是开口说道:“好吧。”


    土御門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在他那张温柔无害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怜可爱,虽然眼前的机大概不会欣赏。


    “在您调整好状态前,本机会继续整理线索并进行基本确认。但案件进入下一阶段仍需要您在场,本机无法替代您的权限与判断。希望您能尽早返回岗位。”


    亚当声称要和他互相帮助,他帮亚当查案,亚当也会帮他,快点解决这个案子,他们才好继续进行任务。


    土御門希觉得亚当是在故意表现出可疑,浑身都充斥着‘虽然是秘密但只要土御門先生询问本机就什么都说出来所以请尽情的询问本机’的诡异氛围,所以他干脆装作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这个时代没有强大到能够直接杀人的诡异,不经过长期侵蚀,连痕迹都难以留下。如果真的紧急到立刻就会出事的程度,我去了也来不及呀。”


    “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两天,已经是周末了吧,亚当先生也可以在日本到处转转,我们横滨是旅游城市哦。”


    刚刚还趴在桌子上哭的少年此刻露出了毫不在意的神情,这种把人命不当回事的散漫态度让亚当觉得对方应该重新学习人权相关的条例,可对方是专业人士,亚当又觉得对方说的内容也有道理。


    在土御門希那双水润澄净的蓝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无端的,亚当想起了两年前曾经见过的一个人。


    将一切都玩弄在股掌之中,不管多么离奇的变化也赶不上那个人的计划,纯黑的少年。


    产生了这样的联想,亚当下意识将这两人放在一起对比。


    一个是mafia的黑色幽灵,冷漠到眼睛都不会折射出光彩,这世界上应该没人想与太宰治为敌。


    而土御門希却完全相反,开朗温柔又好说话,哪怕并不想跟他一起行动,也是在身体机能达到临界点才哭着提出意见。


    总之,亚当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真实最简略最一针见血的方式来说——很好欺负。


    除了年龄相仿,这两人没有任何共通之处,甚至可以说像是光与暗的平行线。


    除非太宰先生被土御門先生逮捕,或者土御門先生被太宰先生威胁,二人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所以刚刚的联想是错觉。


    “本机没有异议。”


    -


    从警署出来,土御門希反而没那么困了,他深吸了一口横滨清晨的空气,混着从海面吹来的咸腥的风,如果其间没有淡淡的硝//烟//味应该是非常愉快的一次深呼吸。


    但是这在横滨也是常事。


    土御門希看向远处如同地标似的五座大楼,那是这座城市的地头蛇,portmafia。


    ……总觉得有些亲切呢。


    土御門希对着mafia的大楼行注目礼,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他的身前。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封邮件,只有「上车」两个字。


    土御門希没多想,一边编辑消息回复,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只是还没按下发送键,他的手机就被人夺走了,抬眸看过去,与黑漆漆的枪//口对视上了。


    土御門希纠结了几秒,最终露出了一个惊愕中带着几分惶然的表情。


    大概是他那张脸太过惹人怜爱,挟持他的匪徒也很有礼貌:“请不要反抗,在达成目的之前,我们不会伤害你。要是大喊大叫的话,枪可能会走火。”


    已知,只要自己不反抗,对方就不会对他做什么,而土御門希本来也没打算反抗,那么在他一出门就出现的汽车,怎么不算贴心呢?


    开着冷气的豪车座椅也软软的,已经好久没休息过的土御門希强撑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就靠着车座睡着了。


    绑架犯:“……?”


    虽然已经工作了,土御門希仍旧是个正在发育的青少年,这么久没能休息,到了舒服的环境立刻就失去了意识,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被枪林弹雨的械斗声吵醒,土御門希眼睫颤了颤,才感觉到了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睛,如预料般,视野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


    由心底蔓延开的喜悦尽数涌了出来,汇集在了土御門希的脸上,就像是独自在家寂寞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听到了开门声的幼犬一般,土御門希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太宰!”


    他的声音湮没在枪//弹声中,但土御門希知道太宰治肯定听到了。


    太宰盯着他的脸。


    忽然,鸢色眼瞳的少年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时有种缠绵的触感。


    “希。”


    太宰治细细端详着他,拇指的指腹略带狎昵得轻抚着他的皮肤,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轻柔的声音在硝烟的间隙中传了过来:


    “你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