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结婚

《重回温柔妻子少年时》青春校园小说_不熄

    邱离离在看到晏知礼的那一刻鼻子就不自觉酸了。


    她小跑到晏知礼怀里,死死抱住她,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掉,砸湿了晏知礼的衣服,与此同时双手还紧紧环住了晏知礼瘦窄的腰,好像下一刻晏知礼就有可能消失一般。


    地上那人一看晏知礼被牵制住了,麻溜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晏知礼只能眼睁睁看着准备痛揍的沙包跑走,却无计可施。


    邱离离还没哭够,领子就被人拽着被迫离开了晏知礼的怀抱,她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抬眼看着面前死而复生的妻子,不太明白为什么晏知礼不让她抱。


    但很快,邱离离就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听到晏知礼用很陌生的语气问,“你谁啊?”


    邱离离微微瞪大眼睛。


    晏知礼身体弱,从前的面孔总带着几分苍白,而此刻她面前的人面色红润,浑身都透着一股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但为什么晏知礼会问她这个问题。


    邱离离心脏砰砰乱跳,手不自觉开始发抖,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急切地解释,“我...我是邱离离呀。”


    女生刚刚哭得很惨,眼睛鼻子和脸颊都红成一片,看着好不可怜。


    晏知礼不习惯跟人用这么亲昵的姿势,她强迫自己跟邱离离分开,随后又打量了面前的人,头发很长都到腰了,大夏天了身上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奇怪长衫,裤子更是从未见过的款式,看着奇奇怪怪的,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脚上居然连鞋都没有穿,脚白生生的,看起来没受过什么苦。


    这路上都是沙子和砾石,这么细皮嫩肉的,等下脚上不知道得被划成什么样。


    晏知礼警惕地扫了周围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明白了。


    这如果不是那些家伙专门给她下的美人计,就是精神不正常。


    阳城落后偏远,经济落后,精神病的确是挺多的。


    晏知礼没有那么爱心泛滥,她自己活着就够烦的了,更别说邱离离刚刚还打扰了她揍人的进度,那群家伙跟蟑螂一样难除,这次没打怕,后面恐怕还得使什么阴招。


    “邱离离是吧。”


    晏知礼没什么耐心,但看在这个小神经病哭得很惨的份上,还是好心解释,“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晏知礼以为自己的回答会让邱离离知难而退,可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女生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难以形容,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邱离离低声呢喃,“你不认识我?”


    邱离离摇了摇头,直觉告诉她不可能,继续抬眼看她,“我是邱离离呀,我们四年前就成过亲的,你每天都跟我待在一起,晚上也会一起睡觉...”


    邱离离急切地描述着她的关系,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晏知礼越听越离谱,她又一次上下扫视了邱离离一眼。


    不仅是神经病,还是个有妄想症的同性恋。


    “成亲?”


    她看着邱离离那张格外年轻小巧的脸蛋,“你今年几岁了?”


    邱离离乖乖回答,“今天刚刚十八。”


    晏知礼想,那不就是十四岁结婚?


    不愧是神经病,脑回路都这么神奇。


    她恋爱都没谈过,跟别说早恋跟人家结婚了。


    夏天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晏知礼浑身都是汗,连带着对邱离离的耐心也告罄。


    她垂下眼皮,毫不客气地说,


    “我想我需要跟你强调两点。”


    “第一,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喜欢女的。”


    “第二,不许像刚刚那样接近我,我也不是你的妻子,你离我远点,懂吗?”


    邱离离从来没有被晏知礼这样冷漠的对待过,印象中的晏知礼永远都会温温柔柔的跟她讲话,还会喊她离离,邱离离被晏知礼宠着养了这么多年,眼皮子浅,根本听不得一点重话。


    她瘪了瘪嘴,眼圈红红,“你现在好凶。”


    晏知礼:“......”


    她简直要快要被气笑了。


    “那你哭吧。”


    她看着邱离离,“哭够了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去,别来烦我。”


    邱离离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晏知礼会不记得她,还会变得这么凶。


    晏知礼看到她掉眼泪就有种莫名的烦躁,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巾塞到邱离离的手里,“自己把眼泪擦擦。”


    邱离离拿着纸巾,眼睫毛的泪水还没干,就有点好奇地看着手里柔软到不可思议的东西,“这是什么?”


    晏知礼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什么档次的神经病连这个都会忘,“纸啊。”


    邱离离捏了捏那团柔软的布料,“止是什么?”


    晏知礼:“...?”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这次出来了。


    不仅挂了彩,还遇到这么一个什么都忘了的小神经病。


    “擦脸的。”


    晏知礼语气不耐,“把你脸上那眼泪擦擦。”


    邱离离懵懵的,对于这个叫纸的布料感到很好奇。


    晏知礼曾经也会给她做一些很新奇的东西,比如贝壳风铃。


    她抬眼看着晏知礼,对她说,“你可不可以矮一点。”


    “?”


    晏知礼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弯下了腰,她皱着眉,“怎么了?”


    下一秒,她的脸颊就穿来了一片温热和刺痛的感觉。


    邱离离踮起脚,用纸巾在她的伤口上擦拭,轻声问,“疼不疼?”


    女生的眼睛都还肿着,显得脆弱又好看。


    晏知礼蹭一下直起了身子,耳根通红,“我让你给自己擦眼泪,不是给我擦。”


    她的话有点凶,邱离离又有点被她吓到了,她拿着纸巾有些无措地看着晏知礼。


    晏知礼也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好像有点凶,但很快她脸色又一黑。


    怎么说也是她被这个精神病骚扰了,她为什么还要为对方着想?


    她看了眼时间,“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我很忙,没空理你。”


    她话音刚落,情绪本来还比较稳定的邱离离忽然像是受到了惊吓,她紧紧攥住了晏知礼的衣服,脸颊白到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我不要回去。”


    邱离离双手死死环住了晏知礼的手臂,眼泪啪嗒啪嗒掉,“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她的这个反应让晏知礼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人不会是遭受了什么虐待所以才出来的吧?


    但如果真的是,那邱离离为什么被养得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来。


    如果邱离离是被人虐待才跑出来的,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晏知礼放低了声音,“为什么不想回去?是有人欺负你吗?”


    邱离离回想起邱虎和那些总是半夜想撬开门的同村叔叔们,点了点头,她鼻子酸酸的,“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他们?”


    晏知礼很快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邱离离给她说了几个人名,说完又委屈了,“你走之后他们都欺负我。”


    村东边?


    晏知礼像是在听什么外星语,她们这里的确是比较落后,但好歹也是个小镇,哪有什么村落?


    而且邱离离说的这几个人名她一个都不认识,这个镇也不大,家家户户多多少少都有点来往,晏知礼不至于一个人都没听过。


    她思索片刻又问,“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邱离离吸了吸鼻子,“在村东边的院子里,我还听到她们说明日就要把我送人,不让我陪着你了。”


    晏知礼听得稀里糊涂的。


    她皱着眉,“你陪着我?”


    邱离离看着她,“你身体不好前几天感染风寒不在了。”


    晏知礼从小到大身体都好得不行,而且这大夏天哪来的感染风寒?


    而且她这几天不是在兼职就是在打击斗殴,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跟这个家伙见过面?


    晏知礼总结了一下消息,“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十四岁就跟我结婚了,四年后我感染风寒去世,所以你也跟着来了?”


    邱离离眼睛红得很厉害,哽咽着点了点头。


    晏知礼越听越觉得离谱,但邱离离的眼泪太过真实,要不是她前几天都在打工打架她就真的要信几分了。


    她看着邱离离那张懵懵懂懂又满是泪痕的脸,觉得自己也是有点病,还跟一个精神病患者讨论这些。


    很快,她也注意到邱离离莹白的脸颊上还是浮现出细细的汗水,现在天气这么热,邱离离穿得这么厚还哭了这么多水,等下中暑就更麻烦了。


    距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都有3公里,晏知礼今天出来也没骑自行车,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又看了看邱离离委屈巴巴的小脸,很轻叹了口气。


    这块地不守规矩的人太多,邱离离这样一个精神状态她根本无法放心把她放在外面,万一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欺负了后果不堪设想。


    晏知礼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带邱离离去警察局。


    总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跟着我走吧。”


    闻言,邱离离眼睛瞬间亮了,她满含期待地问,“你想起我了吗?”


    晏知礼冷酷无情,“没有。”


    邱离离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火花瞬间熄灭了。


    她很肯定自己面前的人就是晏知礼,可是晏知礼为什么不认识她了呢?


    晏知礼嘴上不留情面的回答,目光却在偷偷注意着邱离离的动静,自然也将她的落寞收入眼底。


    要不是晏知礼自我认知清晰,真的会因为邱离离沮丧难过的样子而动摇。


    这种脑袋不正常的人她根本没有闲心多管,等下送到公安局也算她最后的仁慈了,她才不会管这个奇怪的家伙那么多。


    “现在愿意走了吗?”


    她垂眼问。


    是跟晏知礼先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邱离离这下彻底肯定晏知礼不记得她了。


    她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嗯。”


    现在倒比刚刚乖很多。


    晏知礼点了点头,“那跟我走。”


    她说完就在前面领路,邱离离就在后面跟着,没精打采地垂着眼。


    过了五秒钟,晏知礼又忽地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邱离离被阳光和炎热的沥青地面烫得通红的脚,冷着脸蹲了下来,“上来。”


    邱离离懵懂地看着她,不太明白晏知礼对她的转变怎么这么大,刚刚还让自己不要碰她,现在又要背她。


    但能跟晏知礼贴着她还是开心的,于是邱离离熟练地搂住了晏知礼的脖子,让她背。


    晏知礼起身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也太轻了,腿细得一只手就能攥住。


    她并不是心疼邱离离,只是这附近荒无人烟的,邱离离那娇气的皮肤不知道得烫出多少个泡,到时候坐在路边哭着说自己家庭暴力她怎么办?


    邱离离脑子不正常,还是照着她的心意来就好。


    而她背上的邱离离正在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世界,她手指指了指一旁的楼房,“晏知礼,这是什么?”


    “楼房。”


    “楼房是做什么的?”


    “住。”


    “会跟茅草屋一样冷吗?”


    “....不会。”


    晏知礼走了五分钟,邱离离问了不下10个问题,从楼房问到路边的小轿车,她到最后都有点怀疑自己不是热心市民,而是幼儿园的老师。


    记忆错乱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连什么是帽子什么是车都忘了吧?


    不过至少邱离离没有再说那些奇怪的话了,这也算是晏知礼唯一的慰藉。


    她们走到大路上时,一辆又一辆的婚车驶来,一旁的院子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邱离离伸长了脖子,眼睛直直望着那边,对于这个叫天堂的地方很是好奇,“晏知礼,他们在做什么呀?”


    晏知礼额头都是汗,她眯眼看了一下前面的目的地又随意瞥了一眼旁边的场景,“结婚。”


    “结婚。”


    邱离离呢喃了一遍,“结婚是何意?”


    真把自己当古代人了。


    晏知礼面无表情,“就是成亲的意思。”


    邱离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羡慕地看了一眼迎亲队伍,邱离离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成亲也能这么隆重。


    不过没有关系,她有晏知礼就够了。


    忽地,邱离离又想到了一件事,她趴在晏知礼耳边说,“那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晏知礼正在脑海里想着等下要干嘛,敷衍地说,“不知道。”


    邱离离凑到她耳边,满心欢喜地说,“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你说过等我十八岁就会嫁给我的。”


    晏知礼:“......”


    她真的受够了。


    想做一次好人好事怎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