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各方各地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想来这一次妖邪潮定会前所未有的大。
而且……
沈青夷有一种预感,妖邪他们一定是打算动手了。
届时,又该如何?
心口顿时变得更加沉甸,沈青夷吸了口气,再次斩向了那一片沉沉的黑雾。
北生门。
连婉早在多年前,实力后来居上,一跃超过几位师兄。
如今更得门内看中。
连婉潇洒至极,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姿。
与她同辈的弟子中,不乏有比她天赋更加出众者,然而时至今日,能有她这般成就的,却是无有几人。
曾经的周狸早就埋没在了一群弟子中间。
当今北生门,不出意外,她绝对能够继承某位峰主之位。
目光望着门下弟子,连婉忽地有些出神。
直到一道传音将连婉唤醒。
正是北生门掌门戚掌门有要事请门中众人商议。
不知为何,连婉觉得,这一次议事,恐怕议的比前面任何事都来得紧张迫切。
连婉悠悠一叹,旋即转身。
雾渺门中。
寸凝刚刚收到了赤瑶宗的来信。
思及信中所言,寸凝眉头轻皱。
片刻后,寸凝有些怔然。
今日是业澜离去的第三日。
自从业澜离开青钰山后,便一直陪伴着她。
离去的这些日子,她颇感不习惯。
然而寸凝也知道,业澜定然是有他需要去做的事情的。
轻轻吐出一口气,寸凝抬眸,眸光愈发坚定。
琼阳州。
段徊正和陶胭凝一路同行,在他们身侧的还有一对容貌都格外好的夫妻。
正是陶胭凝的族妹,段徊的前任未婚妻,周静敏。
而在她身旁,姿态亲密的正是她的夫君。
“胭凝姐。”周静敏面色有些苍白,似乎受了些伤。
陶胭凝看了看周静敏,又看了看周静敏的夫君齐北。
夫妻二人都受了颇为严重的伤,如今互相搀扶着。
“到了城中,你们便先安心休养。”陶胭凝沉声。
段徊在一旁应和,很是热心:“是啊是啊,静敏,你和齐北着实不宜再奔波了,等着先养好伤,再说其他吧。”
周静敏笑了笑,齐北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周静敏无奈地看了眼齐北。
只见齐北神色微妙,然而对上段徊这分真挚,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胭凝瞥见了这奇怪的氛围,在看到段徊一无所觉地真诚,不由得扯扯嘴角。
一窍不通。
一行人走走停停,打算进城。
然而就在行进的第二日,天空的异象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自从那日天空被阴影遮蔽后,天空一直灰沉沉的。
如今,天上竟然亮起来了一丝光芒,驱逐阴影。
段徊哪怕平时里再怎么不着调,此时此刻也愕然不已,神情凝重。
陶胭凝轻轻抿着唇,目光眨也不眨地瞧着天上的景象。
只见这股晦暗的雾气被光芒一点点驱散,露出他原本的光芒来。
天之北,如今仍旧置身之外的妖邪尊主终于有了情绪。
那张向来平静的面容,此时此刻竟然也有了几分堪称难看的情绪。
陆呈覆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的时候,陆呈覆抬手手一指,点在了空中。
而原本快要恢复澄净的天空,再次聚集起了一片片灰黑色的雾。
谢微今和燕见衡只觉得,没有比此时此刻正在贴近那一扇大门。
寿命一点点地在燃烧。
谢微今和燕见衡此时发丝已经全白,面容也变得格外苍老。
“难看吗?”燕见衡低声问了句。
谢微今摇了摇头,低声笑了笑:“不难看。”
“我想起了我们那两世。”谢微今说。
梦中两世,才算他们情缘之始。
第一世,燕见衡比他先走。
第二世,他们法力高深,破碎虚空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只是他们仿佛知晓,一但破碎虚空,便会发生什么难以解决的事。
所以,那一世,他们站在武学的巅峰,直到死亡时,也是那般年轻。
容颜始终不改。
不曾想,头一次见到对方的苍老模样时,竟然是此刻。
谢微今轻轻抚摸上了燕见衡的脸庞:“怕吗?”
怕他们做的是无用之功,对此世而言,没有任何帮助。也怕寿尽殆尽,世间再无对方。
声音越来越轻。
燕见衡垂眸,轻轻握住了谢微今的手:“不怕了。”
谢微今闻言,微微一笑:“这样啊。”
本来是怕的,但是想着有对方在,便不怕了。
两人同时闭上了双眼。
寿命此时此刻,也燃烧到了最后一刻。
呼吸停止,生命止息。
外界的陆呈覆意识到那股不妙的气息消失了,沉默良久后,收回手来。
“轻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以及几分叹息。
*
陆朝暮的眼前出现一个向他走来的人。
来人衣衫素净,面容宁静平和,宛若修禅人。
无念见到此人的第一眼便是警惕。
陆朝暮看见他时,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在空中,虚幻至极的那道身影,也将目光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琇鸿,见过诸位。”声音平静温和。
听见此名的时候,现场的几人都有些愕然。
“魔君?”无念迟疑地念道。
只见来人轻轻点头。
魔道在妖邪降世后,也遵从魔君吩咐,抵抗妖邪,配合正道行动。
与之相反的是,魔君李琇鸿的存在感反而降低了。
已经许久未曾有人见过他了。
今时今日,他却不请自来。
“我为二位来。”李琇鸿轻声言道。
而虚影似乎有了些许反应,声音有些艰涩地发出声音:“为……什么?”
只见李琇鸿轻轻一笑:“我同二位是一般的人。”
“心有孽,无时不在。”李琇鸿低声说。
话音刚落,无念仿若看见了李琇鸿身后的滔天血海,无边恶念。
仿若他是魔本身。
“我们来自于一处,”李琇鸿说,“却都不想归于本来。”
“我来寻找二位,只为一件事。”李琇鸿那双柔和的眉眼中带着某种坚定,“得自我,求自在。”
陆朝暮脑海里翻涌出一股记忆。
而空中的虚影定定瞧了李琇鸿许久,说:“好。”
只见陆朝暮、虚影、李琇鸿不约而同地都笑了起来。
无念不知为何,向前一步,说:“……我可以帮你们什么吗?”
只见李琇鸿看了无念许久,行了一礼定定说道:“的确有需要道友相帮之事。”
陆朝暮和虚影望向李琇鸿。
*
渡劫修士之间的争斗比寻常人更能坚持些。
宁伊和屈阳修行时间和二人差不多,但是,打起来却也并非能够将二人压住。
作为当世最先成就的渡劫修士,闻烬和燕裘阳法力浩瀚,论起持久来,丝毫不比他们二人差。
随着打斗时间越发持久,宁伊和屈阳错愕地发现,他们反而落在下风。
屈阳面色难看,宁伊神情冰冷。
单打独斗尚且可行,但是闻烬燕裘阳配合起来,竟然弥补对方缺陷。让他们压制二人,着实勉强。
而且,宁伊和屈阳知道,再打下去,恐怕有些不妙。
他们蓦地想起他们听闻的那些事。
眼前的人,正是此方世界万万年前那位燕别君的后辈,以及……
宁伊望向被闻烬当做武器的月轮,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这月轮莫非是……
不好!
意识到了这点后,宁伊拉着屈阳往后退一步。
这月轮,她听温瑾提过一嘴。是此方世界,那个登仙者曾经所在的宗门,举宗之力做出来的东西。
光克晦浊。
只见闻烬面容平静,月轮再次升起。
照亮了宁伊和屈阳的面容。
正和温瑾对峙的玄惑忽地说了声:“你那边的人似乎落了下风。”
温瑾闻言,神情不变。
“玄惑,”温瑾说,“你奈何不了我。”
玄惑笑了声:“那又如何。”
“再加一个人不就好了。”玄惑说。
只见业澜手持丝线,缠绕住了温瑾的手臂,神情冰冷。
温瑾面上不带惊讶,沈明觉被救后,他便从尊主口中知道业澜也活着的消息了。
“活着已经是难得,何必再次掺和进来。”温瑾抬眸。
业澜语气平静:“我们曾经立誓——”
“降妖、除魔。”
*
“不过大乘修为,也敢到我面前。”沈明觉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