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会引得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他生来便是为了做这件事的。
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而在这片地方的最上层，几乎没人能抵达的地方。
轻琊轻轻地落下了目光。
第221章 回归
陆呈覆在消瘦青年抵达目的地之时, 目光便遥遥投注。
而在外面的温瑾，心中一跳，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预感。
消瘦青年知道, 自己抵达的这一刻, 就该做尊主所交代的事情。
然而，却在临了的那一刻，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别的情绪。
他此刻注视着这片广袤的大地，眼睛里有了这片世界的影子。
消瘦青年眼眸低垂，不过片刻，他便伸开手, 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影离地一寸，下一刻, 仿若有一股力量, 将他的身影瞬间撕碎。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瞬间弥漫到这片大地上。
而在某处地方，陆朝暮忽地觉得这片世界变了。
无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犹豫了下，唤他：“陆朝暮？”
陆朝暮不知怎么回事，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绞痛。
他跌坐在地面上，其中一只手撑着身体，呼吸越发急促。
无念见状, 皱起眉头, 手中起势对陆朝暮施法。
“陆朝暮，你怎么了？”无念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人，这会儿却突然出事了。
然而, 无念的力量用在陆朝暮身上时，只有微弱的用处。
陆朝暮喘息了几声, 最终，他意识到了什么，平静地说：“无念，不必浪费你的灵力了，没用的。”
无念嘴唇微张，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陆朝暮茫然抬眸，气息越发轻微。
就在刚刚，他仿佛看见一个人，被一团黑雾吞噬。
目光有些恍惚，陆朝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很奇怪。
无念一直关注着陆朝暮的状态，发觉陆朝暮在说完这句话后，身上携带的七情六欲的气息越发寡淡了。
闻不到了。
无念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她看见了陆朝暮眼神渐渐起了变化。
原本陆朝暮的眼神所说带着属于人的气息，如今的陆朝暮眼神中的情绪渐渐在消失，最终，那双眼眸变得平静。
就在刹那间，陆朝暮想起来了很多。
他看见了许许多多的画面，模糊的人影在那些记忆中一闪而过。
如今的陆朝暮浑身上下充满某种矛盾感。
神情越发冷漠，却带着某种悲伤的情绪念出了一个名字。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情绪。
“……陆朝洱。”
那一刹那间，无念睁大了眼睛，愕然地瞧着他。
好似听过这个名字……
她记得，前些年她临走时，最后在绝念碑下起誓的那两人，有一个共同的朋友。
似乎、似乎就叫做此名。
无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记得这个名字。
但是，就在陆朝暮念出来的时候，她便骤然想起来了。
似乎是因为在那两人立誓时，她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情绪。
凭借她对七情六欲的敏锐，能够感觉到，那是一份祝愿。
似乎和立誓的那二人有关。
无念轻轻念着：“陆朝暮，陆朝洱……”
＊
就在消瘦青年消失的那一刻，温瑾不觉抚上了额头。
突然一股记忆朝着他的脑海中袭来。
记忆中有许许多多的事情。
随着记忆的增多，温瑾也渐渐地想起来了很多事。
“原来是这样。”温瑾轻声开口。
陆呈覆似乎对这样的表现并不惊讶，很是平静地对温瑾道：“你醒了。”
温瑾目光对上了陆呈覆的眼睛，没有了从前的恭敬，只有一淡然。
两双同样灰白的眼眸同时撞进了对方的眼里。
沉静片刻后，温瑾轻声：“原来，陆朝洱的诞生便是为了此刻。”
昔年，他亲手洞穿了陆朝洱的胸膛。
但是，那时的陆朝洱其实并未真正的死亡。陆呈覆留下陆朝洱，便是为了此刻。
“没错，他的诞生本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死亡。”陆呈覆语气轻缓，“很有意义。”
温瑾没有说话，片刻后，他问道：“既然陆朝洱的意义是做这件事，那么，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陆呈覆闻言，只是笑了下。
他没有回答温瑾的问题，目光对上了温瑾的。
温瑾对上陆呈覆的眼睛，带着几分求解的情绪。
陆呈覆眼睛轻轻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轻轻点在了温瑾的眉心。
温瑾并没有躲避，任由陆呈覆手指落在他眉心：“陆呈覆，我其实很好奇。”
“我们未来是如何的结局。”温瑾话音刚落，陆呈覆便收回了手。
“我亦不知，”陆呈覆说，“不过想来颇有意思。”
话音落下，温瑾睁开眼的下一刻，眼神有恢复成了以往那般。
“尊主？”温瑾似乎忘却了刚刚所有的一切。
陆呈覆凝望了他片刻，最终轻声：“温瑾，接下来该好好做准备了。”
就在消瘦青年消散后，黑色的雾气骤然扩散，又在某一刻收回聚拢。
聚拢的那一刻，又赫然沉入此片大地上。
轻琊伸出手来，他的力量穿透此间，然而落在外界的那一刻，眨眼间便又消散了。
世间无他之名，他的力量，渡不了此世里。
轻琊缓缓闭上了眼睛，下一刻，他的掌心便浮现了两团柔和的光辉。
“该回来了。”轻琊轻叹。
已经没有时间了。
时间比轻琊推测的还要早一些。
谢微今和燕见衡的造化如何，全然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在仙门中的谢微今和燕见衡耳畔浮现出轻琊这句轻叹时，明白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谢微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一张信纸悄然震动飘飞离去。
燕见衡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轻轻一叹，谢微今回握住了燕见衡。
眨眼间，谢微今和燕见衡已是离开灵尘界，再归本界了。
就在轻琊将他们二人带离灵尘界的那一刻，莫玄行察觉到了什么，骤然抬头。
“这是？”莫玄行似乎看见了什么，眼里泛起一片光芒。
谢微今和燕见衡置身于本界时，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灵尘界再好，也不是他们自己的世界。
回来的那一刻，轻琊的面容一闪而过。
就在那一刹，轻琊便已经传递出了一些消息。
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们二人分别接过轻琊手中那两团柔和的光芒。
接过的那一刻，光芒融入躯体。
轻琊拂袖间，便将他们送了下去，送到了消瘦青年刚刚自我消散的那一处。
不需要谢微今和燕见衡如何用轻琊刚刚给他们用的东西，他们二人躯体内柔和的光芒仿若能够自动驱散这黑雾。
就在此时，燕裘阳和闻烬目光也投注到了此处，派遣出化身前来此处。
而同样遥遥望着那处地方的陆呈覆却是罕见地皱起眉头。
“天道最后的挣扎？还是……轻琊遗留的布置？”陆呈覆轻声呢喃。
陆呈覆没有被打断安排的恼怒情绪，只有思索。
刚刚消瘦青年消散那一刻残留的东西，就在燕见衡和谢微今刚刚降世的那一刻，便已经驱散了。
陆呈覆知晓消瘦青年的动作一定会有人发现，但是，他的布置有岂会这么容易地被人发现。
谢微今手指轻轻抬起，有了一种实感。
“还是没能在灵尘界就成功，见衡。”谢微今语气很轻。
他们又在仙门里渡过了五年。
他们能够感觉，他们已经触碰到了所谓大乘。
但是，仿若有一扇门，堵住了他们。
直到回归此世，这扇门仿若有了片刻的松动。
只剩两年。
时光只会无情地向前走动，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容颜依旧，若是两年后，他们仍旧未曾破境，不过是枯骨罢了。
“微今。”燕见衡声音微沉，唤了声，“你感觉到了吗？”
谢微今眼睫轻动，轻琊就在他们体内的东西，仿佛吸纳了一些什么。
就连遥望此处的轻琊都不觉微讶然，随即，他转瞬明白了什么，唇畔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
随即，他闭上了眼睛，身影虚幻了几分。
燕见衡和谢微今都未曾打算打断这种进程。
片刻后，两道流光落到他们二人的面前。
正是闻烬和燕裘阳。
闻烬见到谢微今时，先是一愣，随即神色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