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琅貌似还要夸张地叫唤一声,却一下子被余箴拉住。
“西琅,这次认真点。”余箴察觉到了什么。
曲映溪深知一直这么耗着不算事。
既然要破局,那就破釜沉舟一些。
朝着身后望了一眼,曲映溪闭上了眼睛。
身为掌门,这时候,就该有掌门的魄力。
西琅收敛了自己的狂放姿态。
“这是?”西琅眼睛放大,旋即看向余箴。
徐妙祯和季成礼意识到了什么,默然站在了曲映溪身后,双手成结。
赤瑶宗的护宗大阵开启已经有许久了。
曲映溪知道,除却护宗大阵,赤瑶宗还有一门阵法。
这门阵法和护宗大阵同出一源,却截然不同。
赤瑶宗外界。
朝仙宗来援施轻环手中法器震动。
这是一件破界法器,此时正穿凿赤瑶宗外妖邪布置的隔离结界。
施轻环屏吸着,此刻法器已经破开了一些缝隙,但是她的面上仍旧带着不少担忧。
朝仙宗不少闭关长老都纷纷出关。
前去镇守辖地,就在本宗的大乘修士除却宗主以外的便只剩三位。
更准确来说,只有两位了。
因为剑仙谢含川,一年前便离奇失踪。
谢含川与道侣楚卿霜恩爱不疑,从来不会有所分离。
楚卿霜对于谢含川的失踪,整日忧心忡忡,试过无数方法却都没办法将谢含川找回来。
妖邪出,世道就乱了。
就连谢含川这般大乘修士都能莫名失踪。
施轻环的紧迫感一点点地加深。
“莎莎——”
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缓步出现在施轻环身后。
施轻环察觉到气息,望着来人,瞧着很是眼生。
女子眉心带着一点红心痣,瞧着这著名的标志,施轻环不由地诧异起来。
来人的气机……
可是,她的眉间竟然是红心痣。
施轻环带着一点警惕,一点惊疑。
“敢问你是?”施轻环问道。
鹅黄衣裙的女子眼睫低垂,朝着施轻环自言介绍道:“赤瑶宗。”
“时绾莺。”语气轻缓,鹅黄衣衫的女子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
她是赤瑶宗弟子,时绾莺。
第207章 观察
“赤瑶宗的弟子?”施轻环眼神露出几分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 赤瑶宗并未有第四位大乘修士。
时绾莺身上的气息做不得假,更何况,她也并未收敛自己的气息。
就在此时, 时绾莺回望, 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施长老,五百年前,我曾经有幸见过您一面。”时绾莺嗓音温和,“在八方大比中。”
施轻环一愣,五百年前的八方大比中。
五百年前,施轻环并未晋升大乘, 那时她还是化神修为,在琼枝峰做长老。
施轻环回顾了一遍记忆。
赤瑶宗弟子, 五百年前, 八方大比。
具体的时间地点都有了,施轻环瞧着时绾莺越发的眼熟。
忽地,施轻环想到了什么,她语气略微带着惊讶:“赤瑶宗的时绾莺?”
时绾莺颔首:“正是晚辈。”
施轻环目光渐渐流露出几分讶然。
她记起来了。
时绾莺是赤瑶宗大乘修士季成礼的弟子。
五百年前不知为何莫名失踪,季成礼寻了许久也得不到半分痕迹。
今时今日。
此时此刻,时绾莺回来了。
“季成礼季长老的徒弟呀。”施轻环轻轻念了声。
时绾莺垂眸,自嘲道:“作为赤瑶宗的弟子, 晚辈做的的确不是很合格。”
自从上次诛绝罪魁祸首之后, 时绾莺一直在养伤。
听闻赤瑶宗出事,时绾莺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多谢施长老前来相助。”时绾莺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施轻环正欲开口,恰在此时,破界法器传来一阵声响。
施轻环伸出手, 收回法器。
刹那间,黑雾沉沉地压下来, 给人一种窒息感。
时绾莺身形飘飞,顿时不见。
施轻环看见时绾莺奔向赤瑶宗三人所在的位置。
*
“轻琊前辈,在何处?”谢微今略微一顿,顺着青慈问道。
青慈却眨了眨眼,问了个问题:“你们可知道,这是哪儿?”
谢微今抬手沉吟。
燕见衡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自从青慈出现后,那些回忆幻象就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凝固的场景。
现在,只有青慈以及他们二人显得鲜活一些。
“还请青慈前辈告知我们二人。”谢微今坦坦荡荡地言明不清楚。
青慈微微一笑。
“生死无定数,”青慈念了声,随后道,“此地无生亦无死,却也有生亦有死。”
青慈说的这话,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暂且不太明白。
在青慈带领他们往前走时,谢微今和燕见衡周围的景色时昏时亮。
斑驳的光影照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谢微今和燕见衡注意到,他们二人还会有影子,而青慈只剩下那一副虚幻的身躯。
不知行走了多久,青慈终于停了下来。
此刻,周围的景色和他们行进的路变得截然不同。
谢微今看到,前面有草地花丛,溪水河流。
飞鸟越过,伸展翅膀。
不知何时开始,青慈就已经不见了。
“两位小友,初次见面。”这时,一道温润和煦的声音响起,“不过,也可能是许久不见才是。”
只见轻琊的身影,虚虚照落在他们面前。
谢微今和燕见衡见过轻琊许多次了。
轻琊留下了许多的神识,已经是颇为熟悉了。
然而,此时此刻相见的轻琊,身影虽然有所虚幻,却给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更加真实的感觉。
“轻琊前辈。”谢微今微微一笑,随即同燕见衡一起见礼。
轻琊应下。
他的目光落在谢微今和燕见衡身上。
昔年,他亲自做了两地镜。
他曾经做过推演,未来一定会有有缘人获得两地镜。
至于具体的人选,轻琊是不知道的。
今日见得的两位两地镜的有缘人,的确都并非常人。
也走到了这里,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切如是。
*
幽偃动作轻慢,貌似浑不在意。
他面前放置的冰棺已经打开。
沈咎立在他身后,默默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应献低低笑了声。
“我挺想知道,你是如何将他带出来的。”应献问道。
幽偃闻言,漫不经心道:“应道友说笑了,我何须想方设法将他带出来。”
“为何?”应献一顿。
幽偃却抬眸,定定望着应献忽地一笑:“应道友,天命之子,承载天命。”
“你可知,青慈剑剑主轻琊,便是那一代的天命之子。”幽偃说。
应献未言,只是颔首示意幽偃继续说。
“经过轻琊这位天命之子带给我们的挫折,我等怎么不知要多多注意这方世界培育的天命之子。”幽偃语调轻缓。
“所以自我脱离封印后,我便一直在研究此方世界的天命之子。”幽偃脑袋一偏,眼睛弯着。
幽偃手指按在冰棺之上,眼神灼热:“而谢含川,便是我研究的第一位天命之子。”
幽偃挣脱封印时,正是谢含川幼小时。
那时候的幽偃得到尊主的协助,窥得谢含川就是那一代的天命之子。
幽偃并未直接接触谢含川,而是通过长年累月的观察,一点一滴记载着有关于谢含川的事迹。
对于幽偃来说,谢含川是一个需要长期观察的试验品。
应献面色依旧,看不出听得幽偃这话之后有什么情绪。
幽偃一直在观察谢含川,想来也观察过少年时和谢含川接触频繁的应献。
“俗话来说,有轻琊这位天命之子在前,我曾经一度认为,世界的天命之子,都会像轻琊那般,舍生忘死,有情有义。”幽偃目光幽深。
“不过,这位我观察的第一位天命之子,谢含川,少年时的确是这般模样。”幽偃叹了声,“嫉恶如仇,嗯,行事也挺正派的。”
“然而,后来的事,应道友你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幽偃说。
应献良久后嗤笑一声:“虚伪,自私。”
幽偃点头:“正是如此。”
“谢含川喜欢以站在大义的名头上,给自己安排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他人无可辩驳的机会。”
“正如同,他自私的爱。”幽偃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喜爱楚卿霜,却格外排外。”幽偃说,“上一任妖君明玑便死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