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落下的光辉下,烟雾层层升起。
同最初的烟雾不太一样。
这仿若是世间最为纯粹的雾色,缭绕升腾。
玉缺剑似乎很是高兴地在空中绕了几圈。
公西玹心下猛地一跳。
这道剑光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地察觉到。
钟陆见到谢微今的剑,再会想到最初劈开无形无质的那一道剑意。
他能够肯定,这两把剑不相同。
想来分别就是两人的。
这剑意……
钟陆眼眸微微放大,随即心中暗自赞道:“这就是当代的天骄吗?”
谢微今眉眼含笑,正要对公西玹他们说上几句话。
然而话到嘴边,谢微今神色微变,他的心口,存放两地镜的位置,忽地出现了一丝异动,和若有若无的指引。
他侧身看向燕见衡。
不知何时,燕见衡轻轻握住了谢微今的手,见到谢微今的目光,他轻轻点了点头。
谢微今看着公西玹和钟陆,放轻了声音:“二位道友,我和见衡尚且有事,先行告辞了。”
公西玹下意识地想问什么事,但是他未曾问出口来。
谢微今微微一笑:“下次再会。”
随后,谢微今和燕见衡飞身离去了。
望着二人的离去的背影,公西玹表情怔怔。
钟陆这时问道:“公西道友,这位便是谢少君吗?”
公西玹回头,笑了笑,认真道:“正是他。”
钟陆忽地叹息一声:“从前只听闻谢少君之名,未曾得见其人。”
“今日一见,果真不凡。”钟陆不由得道。
他不止记住了谢微今刚刚的那一剑,也记住了那位甚少说话的燕见衡燕道友的那一剑。
这两人的剑意所含不同,却同样拥有那般浩瀚的力量。
公西玹却思量了一下:“那位燕道友以前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说过,想来应当是那边他世之人了。”
钟陆此时面色忽地变得古怪起来。
“公西道友。”钟陆说。
公西玹点头:“对,那位谢少君身侧之人,是姓燕。”
说完这句话后,公西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我得来的消息,燕氏是那边世界的大族。”公西玹有些犹豫。
“但是,”钟陆顿了顿,“我总感觉,这位燕道友,可能是……”
公西玹呼出一口气:“我也有这种感觉。”
“听闻那边的燕氏天赋出众者甚多,但是最出众,可以同我们谢少君相比的,唯有那位燕少城主。”公西玹知晓天骄之间,唯有同样的天之骄子才能同路而行。
并非单纯指同路,而是指修行路上的同伴同道。
*
燕喆面色带着几分恍惚。
他抬头望向天穹的痕迹,嘴唇紧紧抿着。
柏誉见到燕喆面色苍白,垂下眼帘。
“公子。”柏誉低声。
燕喆并未说话。
他只感觉,自己此时此刻,仿佛承受着剧烈的痛楚。
这种痛楚并非来自于躯壳,而是灵魂。
然而显得有些古怪的是,这种明明刻入灵魂的痛楚,却仿佛与他隔了一层似的。
明明很痛,这痛却又隔着一层。
实在是难受得紧。
“柏誉,你知道吗?”燕喆微微一笑。
柏誉无声听着。
“突破到金丹以后,意味着我能够持续的修行,我的身躯力量渐渐能够跟得上我的灵魂。”燕喆语气越来越轻。
柏誉无声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的燕喆只是想有人能够听他说说话罢了。
“我应当高兴,柏誉。”燕喆说。
燕喆轻轻拍了拍柏誉的肩膀,朝着他笑了一下。
“柏誉,很高兴你一直跟随我。”燕喆轻声,“不过,我有些事情想要自己去验证一下。”
“抱歉,柏誉。”燕喆轻声。
意识到不对劲的柏誉睁大了一双眼睛。
在他意识的最后中,是燕喆起身离去的影子。
“公子。”声音越来越低,近乎微不可闻。
燕喆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朝着前方走着。
远处看见天穹缝隙时,只觉得这道缝隙巨大无比,带着几分震撼。
离得近了,观察的更仔细了,便会察觉,缝隙之中,其实蕴含着什么样子的力量。
燕喆就立在缝隙的正下方。
前几日随着两界正式派遣使者,后面这通道倒是未曾再许人通过。
打算等着再过几日就开放。
原本,这附近是有人看守的。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附近的看守,未曾有一人窥得燕喆的身影行踪。
要知晓,看守的人哪怕明面上没有,暗地里,也是有一位大乘修士的。
但是如今,修为只有金丹的燕喆的到来却无一人知晓反应过来。
燕喆轻轻叹了口气。
他整个人走进缝隙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底下看守的修士依旧未曾察觉。
燕喆进入缝隙后,未曾像那些人一样,穿透一层结界。
停留在其中,燕喆感觉到了一股锐意。
这股锐意带着无与伦比的强悍,和锋芒。
燕喆闭了闭眼,随着心中的指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燕喆才终于停歇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昏昏欲睡,即将闭眼沉眠的感觉。
燕喆忍着这一种困意,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就在眼睛又阖上的那一刻,燕喆瞧见了一片光芒。
一片柔和的青色的光芒。
燕喆觉得这青色的光芒很是亲近。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拥抱那一束青色的光芒。
然而不知为何,不论他如何伸手,都触碰不到那道光芒。
燕喆觉得自己抓的很累很累了。
可是,看着空荡荡的指尖,燕喆忽然就觉得好难过。
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心中一片空洞茫然。
为什么要哭?燕喆怔怔,陷入一场无人回答的疑问。
就在此时,缝隙之外。
谢微今和燕见衡心口的两地镜异动却越发明显。
空气越发潮湿。
快下雨了。
第196章 归一
寻机宗, 凌越楼。
越姜负手望天,原本闭着的眼睛忽地睁开。
“不,不对!”越姜脱口而出。
一旁谢微今见过一面的桓昭忽地听闻此言, 不由得道:“越姜师弟, 如何不对?”
只见越姜不知何时,额角冒着冷汗。
呼吸急促,似要倒下。
“不好。快告诉他们,那道支撑天痕的力量,快要消失了。”越姜喃喃。
桓昭下意识地脱口道:“什么?”
桓昭反应的很快,他面色凝重, 语速加快:“越姜师弟,我这就去。”
言罢, 桓昭看了越姜一眼便匆匆走了。
待桓昭离开, 越姜深深呼了口气。
“竟然才短短十载。”越姜低声喃喃。
他曾经推算,缝隙彻底扩大时间是十多载至百年。
不曾想,竟然是最差的局面。
不知他们,可是准备好应对今日?
越姜闭上了眼睛。
灵溪境,清吾宗。
胡须垂胸的老者静坐棋盘一面,对面那人正是静心殿殿主,是一位俊逸潇洒的中年修士。
“庭道兄法力愈发精湛了。”静心殿殿主翁行道道了声。
庭元烛笑呵呵地回答:“翁道友修行不也更近一步了?”
翁行道摇了摇头:“不一样, 不一样。”
“庭道兄。”翁行道问道, “这一次,正式接触过那方的人,可是觉得如何?”
庭元烛闻言,略略沉吟, 抚着胡须道:“朝仙宗的秦定然秦道友看似性子执着,实则格外懂得变通之道;北生门的洛尘惟洛道友表现并不出众, 不善言辞,但心中自有主见,外人难以说动。”
“至于妖修和魔修……”庭元烛笑了笑,“我们这方的妖族并未形成这种势力,不过我观妖修和魔修同他们正派关系尚可。那位妖修玉殿主看似笑脸待人,却心思玲珑;魔修叶道友冷言冷语,本事不小。”
“都非常人。”庭元烛温声言语。
翁行道却幽幽叹了口气。
庭元烛问:“翁道友叹气作甚?”
翁行道:“庭道兄,我一直在担心。”
庭元烛闻言,道:“担心改变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什么。”
翁行道欲言又止。
忽地,翁行道停在了原地。
他俯仰天地,睁大了眼睛。
好半天,翁行道苦笑道:“是啊,的确如同庭道兄所言。”
他们什么也无法阻止。
庭元烛见到翁行道这个反应,意识到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
“翁道友,我等只能尽己之力。”庭元烛望了望天,轻声,“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