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感应气息的确是两个人,他都不由得怀疑,这人是否也拥有穿梭两地的能力。
所以从朝仙宗,来到了临睢城。
谢微今不动声色,目光停留。
片刻后,他手指轻轻抬起,下意识地玩着燕见衡的袖摆。
燕见衡低头,见着袖摆被谢微今来回拨弄。
忽地,眼底笑意浮现,他却未曾开口。
只是轻轻握住了谢微今的指尖。
察觉到一股阻力后,谢微今望了回去。
他感觉到此时此刻的动作,挑眉,随即笑着放任自己的手塞在他手里。
陆朝洱偷偷抬起眼睛,看见了这一幕。
他先是睁大了眼睛,似乎很是不可置信。
他惊讶过后,又是疑惑。
因为他见无论是谢微今还是燕见衡,面色都淡定非常。
似乎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陆朝洱悄悄地收回目光,然后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这么一眼就被抓住了。
这时,他听谢微今轻声对身侧的人说:“看,人来了。”
燕见衡扫了一眼眼前,目光未做长时间的停留。
陆朝洱却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前面,随即惊讶地道:“真的是他们。”
他跟着听见一道疑问:“他们?”
陆朝洱下意识地回答:“他们是……”
随后,陆朝洱回头。
他犹豫了一下,谢微今问:“为何陆道友犹豫了?”
他称呼陆朝洱为陆道友,自然是因为陆朝洱也是一位修行中人。
甚至,是一位金丹修士。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故旧
陆朝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接着说:“他们我是认得的。”
谢微今眨了眨眼。
陆朝洱见着二人面容和善,态度也挺好,这才继续说:“他们以前关系很好的。”
谢微今点了点头, 轻声说:“世间的恩怨纠葛繁多, 有一开始便只能注定是仇人的,也有因爱生恨的。”
“从前归从前,如今归如今。”谢微今说,“人终究是要变的。”
陆朝洱闻言,愣了愣,随即笑着说:“是这样。”
就在前方, 要立誓的是两位男子,一人抱臂, 面容冷峻。一人面容沉静, 目光落在身边那人身上,似乎是温和的,但是却辨别不出他眼底的喜怒来。
谢微今瞧着,便看出来,这二位和陆朝洱一般都是金丹修为。
不过想来陆朝洱认得两人,实力同他一般,也是应该。
陆朝洱捏紧了手心, 面色明晃晃地表现出紧张来。
“呼。”陆朝洱轻声呼气。
临睢城城主是一位身着锦服, 看着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木城主。”
在城主出现的那一刻,二人都示意了一下,称呼道。
木城主颔首,说:“事先我都跟二位说明过, 一但选择立誓,便不能再反悔了。”
微微停顿了一下, 说:“二位之事,其实也可以选择不动用绝念碑的。”
那位看上去冷淡,却跟另一人比起来,稍微显得温和的男子说:“只用一重誓言,其实已经是给我们留下退路了。”
“其实,立下两重誓言之人,对木城主而言,才算得上正常吧。”
木城主闻言,只是道一声:“近些年他们选择用立誓契约也好,其实有许多人,是用不上绝念碑的。”
“他们中有很多人是下不定决心的,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临睢之誓的话。这样之人,后悔的也有许多。因为临睢城最低的一重誓约也很严苛。”木城主随即轻叹,说道,“这样也是好的。”
木城主是见到临睢城的风气渐渐变成这样,便也为绝念碑立誓定了一些条约。
想为未曾下定决心之人,留下冷静期间。
木城主在临睢城渡过了很多年,知晓一但立誓,一但死去一人,另一人要么是纯粹的高兴痛快,要么就是感同身受的伤怀。
更有甚者,痛恨悔过。
遗憾当初为何那般固执,那般不肯回头。
这般后悔遗憾的人,有人想着和死去的那人共赴黄泉,有人只想安静渡过余生,也有人又爱又恨,一直念着。
其实绝念碑之誓他的考验不算难,一旦真正下定决心,人人皆可走到绝念碑之前。
阻止他们走向绝念碑的,不是木城主,也不是他定下的规矩。
而是那些立誓者本人。
不过……
木城主心道,这也恰好。
立誓之人,有时的确不需要太多了。
木城主思绪收敛,认真道:“二位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么,便跟我去绝念碑前吧。”
立誓的两人都点了点头。
随后,木城主问:“你们立誓时,是需要安静一些,还是允许他们旁观?”
“都可以。”一人说
其中一人却道:“我想安静些。”
木城主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临睢城的众人说道:“二位立誓者接下来便去立誓,诸位还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临睢城的人都很习惯地应了声。
陆朝洱闻言,有些怅然。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陆朝洱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很是低落。
谢微今歪了歪头,问:“你从前,可是同他们关系极好?”
陆朝洱闻言,眨了眨眼睛,说道:“其实,还可以。只是后来我有事一直在外,便不能一直联系了。”
谢微今又道:“不过哪怕许久未曾联系了,但你们依旧还是朋友。”
陆朝洱点了点头,不过有些不明白谢微今这般说的用意。
很快,谢微今笑了笑:“那么,便去看看吧。”
陆朝洱一怔。
“有些事情,涉及他们自身的隐私,哪怕作为朋友,也不好探听。”谢微今语调温和,“但是作为朋友,你可以去看看的。”
“当然,我说的看看,并非指的是看他们的隐秘。”谢微今微顿,“而是,朋友之间出了事,便去看望一下吧。”
“而且,他们也看见你了。”谢微今示意,“在等你的。”
陆朝洱错愕地睁大眼睛。
随即猛地回头,就看见本来要跟着木城主走的两人脚步微微停下。
其中一人有些怔然。
“木城主,”有一人说,“在立誓之前,我能先见一位朋友吗?”
木城主点了点头:“可以,你让他过来吧。”
那人点了点头。
不久后,谢微今便见陆朝洱点了点头。
应当是那二位中的某一位传音了。谢微今想到。
只见陆朝洱随后朝着谢微今他们点了点头,说:“二位,先告别了。”
谢微今点头。
如今立誓的二人,其中最冷漠的那人名为常垣,另一位,唤做夏侯昔。
常垣最先对着陆朝洱点了点头,说了声:“小陆。”
夏侯昔轻叹一声:“小陆,我们也许多年未曾见面了吧。”
陆朝洱听着熟悉的称呼,不由得露出笑容。
他年龄比他们都小几岁,所以他们都叫他小陆。
不过……
想到现在,陆朝洱只是道了声:“许久不见。常垣,夏侯。”
常垣说:“小陆,很抱歉。”
陆朝洱明白这一句话的意思。
他连忙摇摇头:“没什么抱歉的。”
“这……”陆朝洱犹豫了一下,说,“这是你们的事。”
“虽然我很惊讶在临睢城看见了你们。”陆朝洱缓缓说,“但,能够再见到两位道友,也是一种缘分。”
夏侯昔闻言,笑了笑:“缘分有时候当真奇妙。”
常垣点头称是,说:“的确如此。”
夏侯昔听见常垣的话,微微一怔。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陆朝洱却觉着,这些氛围,和以往,似乎没什么不同。
常垣和夏侯昔两人之间的对话平静温和。
甚至提及以前,他们都会会心一笑。
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两人是下定决心要立誓之人。
直到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木城主开口:“二位,可以了。”
夏侯昔说:“小陆,我们先去了。”
常垣也说:“小陆,先走了。”
常垣目光在夏侯昔身上停顿几秒,随即收回。
“夏侯,你可别不敢应誓。”常垣迈开步伐。
夏侯昔一愣,随即也跟着迈步,偏过头,失去了刚刚温和的神色,赌气地说:“谁又不敢呢?”
陆朝洱挠了挠头。
这时候,他竟然有些茫然了。
二人刚刚互怼的话,如同往常。
好像没什么改变啊。
经过这么一遭,陆朝洱更加疑惑了,他们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陆朝洱的目光澄澈懵懂。
常垣和夏侯昔这边,正随着木城主走到一块巨大的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