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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青_施安山》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我的话还没说完。”于皖话锋一转,抬手挡住迫不及待地探身而来的苏仟眠,身子微微后倾,神色严肃。


    “是什么?”苏仟眠得寸进尺,一手趁于皖不注意,探到他的腰间。


    “苏仟眠。”此人带来的伤害和引发的本能胆怯还没有真正地褪去,于皖无法克制地抖了一下,抬头正视他,“今日之事,你胆敢有下次——”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就结束罢。”


    苏仟眠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双唇发抖,似是没听清,又似是没听懂,怯懦地问道:“结束……是什么意思?”


    “就是……”于皖的话滞住了。


    他本以为能平静地回答苏仟眠,毕竟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下的无法更改的决定。


    可当他被苏仟眠的手臂圈住腰,被抱在怀里,感受着苏仟眠喷洒的吐息,看到苏仟眠一双眼里唯有自己的身影时,终归心软了。


    他到底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冷静平淡。


    于皖的话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哽咽,道:“就是我真的走了,离开你……”


    “永远不回来。”


    最后一句,发颤的尾音和眼角的泪水一齐落下。


    于皖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睫羽抖个不停。


    未待他堪堪将出人意料的眼泪止住,苏仟眠热切的吻落了下来,堵住他的话。


    “你为什么……”


    苏仟眠和于皖坦白时就哭了,他脸上残余的泪水和新流出的泪水同于皖的混合在一起,又咸又苦。苏仟眠如对待易碎的珍宝般亲吻他,一手搂紧他的腰,另一手插在他的发间抚在他的后脑上,亲吻更是极尽温柔。


    于皖抓住他的衣摆。


    “你那个时候……中午……为什么不推开我……”


    苏仟眠沉沉地看他。


    于皖睁眼,在他炽热的目光中抬手,指尖触过他的眼角,摸过他脸上未消的指印,轻声答道:“要是连我都推开你……”


    “你还能去找谁呢?”


    苏仟眠闻言,猛然瞪大眼,随即行动先于理智,将于皖紧紧地搂在怀里,二人胸膛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不留任何空隙。


    于皖僵立在他的怀抱中。


    苏仟眠剧烈的心跳声传递到耳里,于皖听了一会,后知后觉地举起手,回抱住他。


    他原谅苏仟眠了。


    苏仟眠并非本意,他是在曾经信任尊重之人刻意的挑拨离间下,在蓄谋已久的阴谋揭露下,在回来没能看到他,刚用衣物得到安抚,结果翻出异样下……所有的惶恐不安堆积积压爆发,从而使得苏仟眠做出超乎寻常的事情,用极端的方式只为确认他,感知他。


    于皖心疼不已,全然理解。


    此外还有个因素,他没说。


    苏仟眠毕竟是唯一一个能修补血神印的人。


    为了血神印,于皖也要尽可能地稳住苏仟眠。他一人遭受伤害,总好过封印破裂,引发动荡,生灵涂炭。


    可是——


    可是不知苏仟眠何时才肯回心转意。


    于皖唯有在心间祈祷,希望封印能破裂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更慢一些。


    苏仟眠不知于皖心中顾虑和忧愁,还沉迷于被于皖谅解的滔天喜悦中,一次又一次亲他脸颊,在他耳边说:“谢谢你,落然。”


    “谢谢你。”


    “我不会再犯的,我不可能再犯的。”


    无法言喻的疲惫感漫过心头。于皖无力地将额头抵在苏仟眠的肩上,轻轻应道:“我知道了。”


    苏仟眠察觉到他话里的无力,拥住他,问道:“是不是累了?”


    于皖闷声道:“让我靠一会。”


    苏仟眠停止聒噪,不再说话,沉默地用手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


    于皖确实累了,白日晚上折腾不停,事情总算解决,他松出一口气,暂且放下更广大的忧虑,阖上眼,迷迷糊糊地靠在苏仟眠肩上,失力地窝在他怀里,几乎就要这般睡去。


    然而静谧实在太过短暂。


    在这样一个密不可分的相拥中,一切变化都清晰可见。起初于皖是听到了苏仟眠加重的喘息声,他没在意。苏仟眠手臂收紧,使劲将他往怀里搂,于皖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直至他感受到苏仟眠身体某处的变化。


    于皖直起身,碍于苏仟眠的手拦着,没法和他彻底拉开距离。


    “……仟眠?”


    于皖有点害怕,想要挣脱。


    “别走。”


    苏仟眠哪能放他走。他意识到于皖要逃,等不及回房,手臂愈发收紧,俯身直接将于皖压在身下,让他枕在自己的掌心中。


    “我要你。”


    苏仟眠亲了下于皖的额头,眸中燃起的火焰让于皖惊讶。


    皎白月光和灼热呼吸一同落下,于皖在一片茫然中,听见苏仟眠轻声问道:“在这里,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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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黏腻(上)


    “哎呦哎呦, 非礼勿视,少儿不宜。”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宋暮抬手捂住白狐的眼睛,口中继续念叨:“别再把你教坏了。”


    白狐看不见, 急得脑袋乱晃, 甩不开宋暮的手, 便一爪子拍在他手腕上,没拍动, 又很不满意地咬下一口。


    “疼!轻点!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为你好!”宋暮压低声音斥责。


    李桓山没说话。林祈安则是眉头紧皱, 神色凝滞,脸上丝毫没有问题得解、心神落地的轻松。


    他放不下心,故而没走远, 出了院落, 无声地绕到一处能看见屋顶的白墙后,打算偷偷观望,以免苏仟眠再做出别的伤害于皖的事。


    结果同本该离开的李桓山和宋暮撞个正着。


    三人视线交汇, 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闪过尴尬的神情。


    “师兄?”林祈安眨巴眨巴眼,满腔惊异,“你们不是……”


    他的话没能得到机会问完,被宋暮拉住袖子匆匆往里扯。宋暮低声在他耳边嘱咐道:“快藏好,别被看到了。”


    “我们也不放心,商量过, 决定留下看看情况。”李桓山坦然解释道。


    林祈安点头算作了然, 顺手摸了下白狐。暗中偷看确实不道德,但和于皖的安危相比, 实在无关紧要。几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身影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目光齐齐落在屋顶的人身上。


    从于皖拔剑制止,到苏仟眠的愧疚自责,再至苏仟眠得到应允,将于皖抱在怀里,压在身下——


    “后面估计没咱们的事了。”宋暮甩着被留下清晰牙印的手,打了个哈欠,“撤吧,各回各家。”


    “再等等。”李桓山沉声道。


    林祈安则始终仰头,望向夜空下一上一下的身影,道:“苏仟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这档子事。”


    宋暮忍下困意,半靠在墙上,把白狐的前爪握在手中,劝道:“兴许是人示好的手段,总不能真的在这外边……”


    他说不下去,偏头咳了一声。


    “肯定不会。”林祈安笃定道,“苏仟眠不知廉耻,但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林祈安说得没错。


    于皖枕在苏仟眠的手上,望向他漆黑的眼眸,纵使心中万般不解,当即蹙眉否认道:“不行,不能在这里。”


    “何况你中午……不是刚……”于皖别开眼,不愿回忆。


    “我难受,想要你。”苏仟眠话里染上委屈,低头在他颈窝里乱蹭,心跳得极快,整个人热得像块烧红的烙铁,小声道,“落然……我……”


    于皖正是困惑苏仟眠怎么好端端地又开始食不餍足,就听他哑着嗓子说道:“我的情/期到了。”


    于皖猛地瞪大眼睛。


    情/潮/期。


    其实早就到了。


    从万龙谷回来的路上,苏仟眠就觉察到体内涌动的异样,彼时他权当是因元继背叛挑衅而生出的怒火,没多想,直到于皖回来——


    一触即燃。


    苏仟眠心里也是怨的,在怒火和欲/火的驱使下,他对于皖做出错误的事。他自罚认错,好不容易让于皖消气,正该是把人抱在怀里安抚平复的时候,偏偏来得汹涌迅疾,血脉里流淌的兽性本能让他无法控制,挣扎不得,按捺无能。


    而于皖听到这一句话后,心头的困惑和无奈得以湮灭消散。


    或许苏仟眠午后的种种,也有一部分,是被天性所控。


    于皖内心的抵触稍稍减少了一些。他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巨大的疲惫感折返回归,将他全然淹没。于皖闭了闭眼,感觉骨头里泛着沉重的酸软,疲倦得他不想回到柔软的床榻,更懒得更衣沐浴,只想躺在粗粝的瓦片上,一动不动。


    更别提做别的事。


    “仟眠……”于皖叹了一口气,话里是挥之不去的倦意,“抱歉,我真的累了。”


    苏仟眠抬起头,视线在他苍白的脸上停滞片刻,微微松开手,垂下眼道:“那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