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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青_施安山》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最后一次了。”于皖脱衣时说道,话里透露着期许和轻松。


    苏仟眠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同样长舒一口气,叹道:“毒终于要排清了。”


    苏仟眠既是为于皖高兴,也是为自己庆幸。于皖药浴时,他陪在一边,无论多么躲避克制,还是难免有撞见的时候,甚至控制不住地产生不该有的欲/望,让他心底的自我厌恶一日比一日严重。


    尤其是每每看到于皖全然无知的模样,看着于皖满眼信任地朝他递出手,苏仟眠心下只会愈发嫌弃反感自己做下的一切,更是没有胆子把这一切告诉于皖。


    就这样藏下去好了。


    他宁愿就这样隐瞒一辈子,宁愿一辈子都只能和于皖止于亲吻,永远无法做到下一步,永远无法把那些想象中的美好场景实现,也不想被于皖撞见,被于皖发现,被于皖嫌恶,被于皖厌烦,被于皖抛弃。


    于皖换好衣服,踏入最后一次的药浴。


    纵然服了药,但于皖的胸口已经感受不到疼了。这意味着曾经每夜发作,反复折磨他多日的蛇毒终于彻彻底底地从他体内离开了。


    他仰头依靠在药桶的边缘上,闭上眼,闻着清苦的药香,不免要昏昏欲睡,对于药浴的结束居然产生出一点难舍和留恋。


    不知为何,今日的汤药似乎格外热。


    起初于皖没在意,可小腹自下也开始缓缓地凝起热意,一股陌生的难以言述的热流充斥于他的躯体中。


    汤药越来越冷,他体内的火愈演愈烈。


    额头上沁出汗珠,于皖猛地睁开眼,与此同时,他无比明确地感受到泡在药浴中身体某/处/的/变/化。


    手指不觉握紧浴桶的边缘,于皖微微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朝下看去一眼,明明黑褐的汤药遮住了一切,可他却因这一眼,感知得更为清晰明白了。


    叶洵的话响起在耳边:


    “这药行走于经脉,能将你的蛇毒唤起,便于更好地被排出,也容易将人唤出些不该有的反应。”


    “不该有的反应?”于皖心间一紧。


    “比如,心浮气躁,躯体敏感,甚至是血气涌动,将人心一些深处的渴望唤醒。”叶洵说得极为克制含蓄,于皖稍加思索,悟出本意。


    于皖本以为他是那百里挑一的幸运之人,毕竟他第一次没有任何反应,后面几次的反应也都微不可闻。


    他完全没想到,在他卸下所有防备,在最后一次,离结束痊愈一步之遥的时候,在他最为期待、心情最为舒畅愉悦的时候——


    竟然来了。


    …………


    …………


    “唔……”


    猛地想起苏仟眠就在屏风后,和他不过一步之距,于皖急忙咬唇,又抬起一只手死捂住嘴,借此把那些令人脸红的声音都压抑在喉里,以免被苏仟眠听及察觉。


    身子开始发软发虚,汤药似乎不仅吸走了他体内所剩的蛇毒,也将他所有的气力一并吸走。眼前事物开始模糊,染上水汽,于皖的胸膛起起伏伏,反应越来越明显,热意自五脏六腑灼烧到十指的每一根指尖。于皖侧头把发烫的脸靠在浴桶上,支起手臂将上身从温热的汤药里探出去,汲取凉意,顾不得发出阵阵水声会被苏仟眠听见,只想着尽可能地疏解一些。


    但这些都浮于表面。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缓解最深处那股汹涌的燥热。


    魂魄抽离飘远,浮在夜空中静静地看他沉沦。远方似有呼唤声传来,于皖听不真切,眼睛睁开又闭,薄唇微启,不停歇地喘着粗气。他在意识混沌间想起叶洵说的“不必强行压抑”“顺其自然”,手指握紧又松开,指腹磨蹭过木桶粗粝的表面,挣扎良久,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将手往下探去。


    趁着还没结束,趁着苏仟眠还没喊他。


    到这一步,于皖满脑子想的都是千万不能被苏仟眠发现。不料就在他茫然地在水中解开亵裤,手指触及的一刻,苏仟眠的身影措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满腔急迫地喊他一声:“于皖。”


    “我将才叫你好几声,你怎么都不……”苏仟眠一眼看到于皖还没来得及抽回的手,刹那间,所有的担忧转化为错愕、惊讶和不敢相信。


    苏仟眠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怀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俯下身,问道:“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药浴(下)


    其实苏仟眠根本不用问。


    叶洵同样把药浴可能会引发的情况告知给他。所以在第一次药浴前, 面对于皖的支支吾吾,苏仟眠才会没有追问。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于皖将会面对什么, 更知道这事对于皖来说是何等的私密、羞耻、难以启齿, 为了尽可能地保护维护他的自尊, 不想于皖为难,从而选择保持沉默。


    更多的是苏仟眠觉得, 自己没那个资格过问。


    他一个在于皖病中, 在于皖最是脆弱虚弱的时候,会对他有过情动,还偷偷藏起于皖的衣服并用以安抚过不止一次的人, 哪里有资格问。


    若是被于皖知晓这些……


    苏仟眠最怕的就是失去于皖。


    无论是惩罚也好, 还是看破不说破的沉默也罢,苏仟眠的矛盾实则指向一面,本质殊途同归。他怕于皖病好的抽离;怕于皖对他的隐瞒, 将他隔绝在心门之外;怕于皖知晓他私下有过那么多龌龊的念头,做过那么多肮脏的事后会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因此前几次,他和于皖一样庆幸没有反应,却也没想到,这最后一次……


    起初于皖吐息加重,苏仟眠不以为意,只当是药效生起。


    直到于皖那一声没忍住的呻/吟从口中泄出。


    他背对着屏风, 背对着于皖, 听着身后传来被的强行压抑的细微声音,紧闭双眼, 指尖死死攥入掌心中,浑身发抖, 随于皖一起忍受煎熬。


    凭他对于皖的了解,后者此刻心里定是千般万般的不情愿,生怕被人撞见狼狈难堪的模样,所以动也没动,只是在听到一阵水声时,到底不放心地喊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


    于皖早就深陷其中,纵使苏仟眠的呼唤近在咫尺,也无法听清。苏仟眠喊过一声又一声,一直得不到回应,直至又一阵水声响起,终于忍不住担忧,来到了屏风后。


    在汤药冒出的徐徐热气间,于皖眼神溃散,被湿透纱衣包裹的手臂搭在木桶边缘,修长的手指紧紧捂住咬紧的唇,妄图借此遮住所有的声音,裸露在外的玉白肌肤全都染上一层不自然的嫣红。


    “你在做什么?”


    苏仟眠的一声询问让于皖骤然回神。红眸骤缩,他浑身一抖,仰头看着不知何时到来的苏仟眠,来不及注意苏仟眠皱起的眉和眼里露出的担心,双颊染上浓重的红晕,全都是被撞见的羞愧和不堪。


    刹那间于皖全然忘记要做什么。他怔怔地看向苏仟眠,对视一眼,猝然转过身,以后背对他。这还不够,于皖没忍住又将自己往药浴里缩了缩,恨不得从头到脚全浸泡在苦涩的药水中,不敢面对。


    于皖嗓音沙哑,语无伦次地开口道:“我……我不是……”


    “我知道。”苏仟眠站在原地没动,目不转睛地凝视他隐隐发抖的背影,放柔声音说道,“别怕,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药会引发什么,叶洵都和我说过了。”


    于皖稍稍松下心,这才想起来把手收回。苏仟眠乍然撞破带来的惊愕太过猛烈,一瞬间将他翻涌不停的血流都冻住,也因此止住了他身子里的难耐。火焰似乎小了一些,理智得以回笼,意识到苏仟眠知晓一切后,此番背对的情形让于皖生出股被看透一切的羞赧。视线无处安放,于皖十分心虚地低下头,哑声问道:“到时辰了么?”


    “早就到了。”苏仟眠答道,“喊你一直没回应,我害怕你晕过去,所以闯进来了。”


    于皖深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他一眼,慢慢地转过身,道:“那,先回去罢。”


    他说完,便要起身,不想双腿一软,被苏仟眠早有预料地扶住。苏仟眠目光下移,看过一眼,轻薄的纱衣牢牢贴在于皖的身上,所有的异样都一览无遗。但于皖不肯主动说,苏仟眠哪里好追问个不停,那样非但表达不了他的关心,反而会显得他急不可耐,猥琐至极,惹人反感厌恶。


    见到于皖脸上的红晕淡了些许,苏仟眠松口气。他扶于皖站稳,默默地退回屏风后,待于皖换过身干爽衣物,半扶半抱地将他带了回去。


    于皖一回屋,便无力地栽倒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夜晚时分,一路吹来的冷风也让他清醒许多。他闭上眼睛,想赶紧逼自己睡去,期盼着一觉醒来剩下的异状就会不解自消。


    “仟眠。”于皖开口,呼吸还有些错乱。他自觉无恙,兴许能如前几次一样克制,对苏仟眠说道:“我没事了,你先回——”


    “呃……”


    于皖突然弯下腰,整个人缩成一团。


    卷土重来。


    火焰并非熄灭,不过隐藏在方才硕大的震惊下,又被深夜的凉意暂且压制,给予于皖被放过的错觉。在他回到温软的被褥里,体温渐渐恢复的同时,身子中的不适也随之被唤起,霎时间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留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