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交易市场是露天的,稍微有点人的地方便是最中间的大型集市,有一部分基地居民就会在这片集市区就地摆放出自己带上来的物资,供路过的客人选择。
集市里摆出来的物资也是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别人找不到的需求。最常见的就是一些食品衣物,邪门一点的,有活物与死物,有残缺的砖瓦木棒,有废弃的瓶瓶罐罐……
还有个最邪门的,林越朝里面看去。
一个青年面前放着一些纸包和玻璃罐头,操着不知道是古代哪个小地方的口音吆喝道:“来一来啦看一看啊~靓女靓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上好的砒霜,刚出炉的鹤顶红~都是新鲜的呀~还有这个□□,保准你吃了第一口就绝对不用吃第二口了!诶,靓女,要不要来看一下?”
那青年穿得比较随意邋遢,脸上带着一股圆滑的笑,行为举止与地痞流氓小商小贩没有任何差别。只有那张俊秀白净的脸,还能看出点读书人的影子。
虽然林越很不想承认,但这个破破烂烂的地痞子确实就是他今天的“幽会对象”。
他又看了下自己的胸牌,如果某些有心人弄到了研究所的人事权限,那胸牌便是一个很好的监控器——这上面有摄像头、麦克风、定位器、里程计……
在过去找“幽会对象”之前,他得先解决这件麻烦事。
林越先是在附近溜达了一圈,然后闲庭信步地来到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只小企鹅,脑袋像个肉圆团子,身子灰不溜秋的。
小企鹅可能是走丢了,正在边上摇头晃脑,扑腾扑腾,一蹦一跳地瞎溜达。
林越来到胖乎乎的小企鹅身旁,不知怎的,突然摔了一跤。
扑腾扑腾——
小企鹅先惊了一下,然后站稳了,又好奇地探了个脑袋过来。
一人一“鹅”目光交汇。
林越嘴角轻勾,以非常欺负鹅的手速发起一通骚操作,将一个东西扯到了小企鹅的脖子上——那是一个带着绳索的胸牌。
小企鹅这回真受到了惊吓,眼珠子和嘴型齐齐变成了“O”。
林越匍匐在原地,轻轻拍了下小企鹅的屁股。
小企鹅回过神,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又是一阵扑腾扑腾,忙手忙脚地左晃右晃,扭着屁股溜走了。
不一会儿功夫,雪地里只剩下小企鹅“香臀”飞奔的残影。
林越想要捧腹笑,但笑得又不能太直接,于是憋得有点难受,只能扯着嗓子、拍着大腿喊:“哎呦哈,你这小东西、坏家伙!怎么偷别人胸牌呢!哎呦哈哈噢,这是我的命根子啊!”
军区监控室里面。
副官看着监控画面来回切换,一会是企鹅扭曲变形的大脸,一会是抖来抖去的雪地,同时还传来了林越骂企鹅的声音……
人傻了。
企鹅偷东西,这事可以创吉尼斯纪录了。
雪地里,林越已经从容地站起了身。
这时,他的“幽会对象”周珩,也自己凑过来了:“我可都看见了,你打小宝了。”
小宝就是那只小企鹅。
这小企鹅是周珩捡来的,成天到晚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但是经常跟丢——因为腿短走的太慢,主人又是个粗心的二愣子,小家伙丢了二里路他都能毫无察觉。
不过好歹小宝方位感强,知道回家的路,加上二愣子还是有点责任心和良心的,小宝没回家也知道去寻,所以至今小宝还能健健康康地当着周珩的小尾巴。
林越笑着看了周珩一眼:“那怎么了,它主人我也能打。”
说完,他就不轻不重地就往周珩屁股上拍了一下。
周珩顿时满脸屈辱,有种感觉自己被玷污了一样:“……艹”
林越立马双手抱胸,在笑脸中憋出了个“大义凛然”的悲愤神色,对这声“艹”出了回应:“不可以!我把你当兄弟,你怎么可以觊觎我的身子!就算你爱我可是我不爱你呀,你要冷静!”
这番话属实把周珩恶心地不轻,差点吐了一地。
林越又掂了掂周珩肩上的破烂衣服,点评道:“周老板穿这身出来坑蒙拐骗,还挺专业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坑蒙拐骗了?”周珩不服气地说,“我这都是诚信交易,合法买卖!”
林越从展台上拿起了一个小玻璃瓶:“这是上个月做研究没用完的吧?还说是新鲜货?诚信交易?”
“……”周珩辩驳道,“你管呢,你又不买,这种东西药效没过就行……”
“我不买,有人要买呀。你看这不是来客人了吗?”
“你唬谁呢?我这摆半天了,也没卖出去一……哎,靓女好呀,新鲜的毒药,要不要看一下嘞?”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周珩立马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别有洞天
露天大集市的周围还依山傍石建筑了低矮白平房,这些小房子十分不起眼,甚至隐约有和山脉融为一体的趋势。且这里日常也没什么人,偶尔才会有一两个人进去出来。
像是远古的什么神秘部落打造的“山顶洞”房,废弃于此,孤独可怜。
但实际上,进了这些白平房人们才会发现,里面其实别有洞天,并不似外面那般萧条落寞,反而颇为热闹,叫人眼花缭乱。
这是白平房里一家还算热闹的小酒馆。林越搭上周珩的肩膀,有说有笑地朝着里面走去。
这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上许多,周珩一进入这里便将自己的破烂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肩膀还负担了林越一只十分顺手的爪子。
这二人一进入这里,便吸引不少人的眼光,不仅因为他俩脸蛋好看,通过基因选择的手段,大陆上好看的基因并不稀缺。
他俩的特别之处在于,好看加上有病——穿着打扮上显得有病。
由于加热芯片的存在,人们在寒冷的极地也无需再穿上厚重的保暖服,因此林越套上个骚红的加绒卫衣就过来了,卫衣里面是他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实验室工作服,下面穿的也是实验室的黑色西装款修身工作裤,整体搭配看上去又骚气又正经的。
周珩的打扮就更滑稽了——暂时忽略掉他肩膀上搭着的冲锋衣款破洞外套,里面内搭是一件黑色衬衣,恍然看上去还算正经,不像刚才的地痞流氓,可关键是他的衬衣领口上还露出了灰色的半高领保暖内衣……
这搭配就很有趣了,像个冒充老板的下里巴人。
但其实周珩是真老板,生化实验室现负责人(名义上的,实际还得听周从顺老爷子的话,因为不听就会挨打),生物化学药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流动摊贩摊主,一天卖不出去一件的那种)。
真老板周珩为人阔气(抠门),是史上最年轻的实验室负责人,不管是手下人还是身边朋友都十分敬爱(拉踩)他,像他的好兄弟林越就会恭恭敬敬地“尊称”他一声“周老板……哟”。
比如此刻,林越就笑着喊起来了:“还得是周老板哟,天天没事了就跑来这卖东西,今天就卖出去刚才那一瓶吧?”
周珩瞥了他一眼:“总比你天天一毛不赚,天天到处赔贡献点的好。”
林越对此不服,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贡献点,毕竟两个顶级优秀的父母半辈子的积累,于是没脸没皮地炫耀起来:
“谁让我的贡献点就是多呢,周老板,你还不知道吧?上次实验事故查清楚之后,扣除的贡献点都已经给我还回来了。而且现在我的爆破实验又成功了,我贡献点又多了不少呢!”
周老板也是能屈能伸,立马取出揣在兜里的手,激动地扶上林越的胳膊,眼巴巴地说:“好兄弟,土豪,分我点呗!”
“没门。你们生化实验室现在势头正猛,你又是堂堂实验室负责人,会缺贡献点?”
林越看穿了一切似的评价道:“太贪心。”
周珩笑了下,没再说话。
林越觉察不太对。他对自己这个兄弟太了解,知道周珩平时也不是贪图享乐锦衣玉食的人,便问:“又是卖东西又是来我这乞讨的,说吧,你要那么多贡献点干嘛?”
周珩似乎是不好意思,眼珠子左瞟右转,说话支支吾吾:“这个……那个……”
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动物表演。
周珩不说,林越也就一直盯着他,盯得人心里怪发毛的,于是他索性一股脑吐出来了:
“我想娶媳妇。”
林越像是没反应过来。好半天后,才问:“……这种事情不是调配中心统一安排吗?”
基地需要根据基因匹配和计划生育原则,控制新生儿的出生质量与数量,因此结婚这种事情是无法自己做主的,需要中央计算机统一规划,再由调配中心分配。
“……你整天还真潜心研究炸弹去了?完全严苛的统一调配原则是会出事的。以前就有人被强迫分配给不愿意的对象,结果自杀了。还有调配中心的官员也可能借住这个权利为自己谋私。凡事都得留取一线生机,完全强硬的政策只会适得其反。后来也出了一个规定,如果有一男一女互相自愿的话,只要满足条件,调配中心就会给你们登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