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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君夺臣妻play里的倒霉大臣_大叶栲》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他看上去真有些生气,现在还不肯在榻上落座。谢际为哼了一声:“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我哪敢教沈世子的身边人,动一根手指头你就又得大半个月不理我吧。”


    沈均无奈:“陛下……”


    “你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给沈世子数数你这么多天干了什么。”


    “出去半年,只传军报,不传家信。我给你传过去的,你也把它当军报回,要不就是臣很好,臣定当早日班师为君分忧这种敷衍的话。”


    “噢,由此可见第二条,言必称陛下,行必称臣。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世子爷与我是这样相称的,似乎没人同我商量过就改了。”


    沈均百口莫辩,刚要开口,就被人狠拉一把,跌在御榻之上。他想起天子过分爱洁的怪癖,想要起身,却被人死死拽住袍角不放。


    谢际为坐直身体,俯身过来看向沈均,眼睫垂下,看不清其中的神色。他的头底下,温热的呼吸都吐在沈均脸上,世子受不住痒,不由得别过了头。


    谢际为看他的动作,忽然冷笑一声。


    “还有,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躲着我?”


    “你嫌我脏?”


    “陛下!”


    沈均捂住了他的嘴。


    他常年持剑执戟,手上难免有一层粗糙的茧。今日骑马入宫,手上勒出一层薄汗,绝对称不上干净。天子却如同一点没察觉,那两片刻薄的唇瓣贴在手上,渐渐乖觉。唯有眼睛还略带怨愤,沈均和他对视,福至心灵,叹了口气。


    “七哥。”


    谢际为的眼神终于好看起来。


    他们现在的姿势很奇怪,沈均在塌上仰着,谢际为在他身上趴着,红袍将青衣罩住,瑞龙脑的香气搞得沈均有点晕。他刚要收手,又被谢际为握住,倒是没往嘴上再凑,只是抓着手腕:“哟,世子爷贵人多忘事,总算想起来了?”


    天下至贵之人在这里说贵人二字,换个人绝对要立刻跪下。不过沈均经他这一来一回的闹腾,从前的记忆尽数回暖,此时没那么拘束,托着天子的腰把人扶直,自己下榻坐在了小几另一侧。


    “没忘,这不是军中最重尊卑,必得称陛下,我才好狐假虎威地服众,一时没改过来。书信的事是我不对,可不是我不想传,实在是军情紧急,一睁眼就是策马,一抬手就是打仗,没什么风趣事,也不好意思写。”


    “还有,哪里脏了?你这么一说,这满屋的内侍岂不是都白干了。诸葛武侯说后主都‘不宜妄自菲薄’,你可比他圣明不知几百倍,何必说这话让人难受。”


    他这个比喻,用得不好,一出口就觉有些失言。若是沈均老爹在,一定会吹胡子瞪眼地骂他:你把陛下比安乐公,是嫌你爹这个异姓王当的太安乐吗?


    偷偷打量天子的神情,谢际为倒是没生气,眉眼间反而带出难得的喜色:


    “你难受?”


    沈均:……


    这人还定定回望,似乎一定要个说法,沈均一时失笑,没忍住顺了他的意:“是,我难受。”


    “噢。”


    天子这下真的高兴起来:“那我以后不说还不成,管这么多。”


    谢际为倒打一耙实在有一手。


    作者有话说:


    决定把存稿都放上来xx,求评论!


    第2章 七哥


    日色朦胧,天子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魏大伴原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装死,听到谢际为从喉咙里传来的笑意,耳朵一动,赶紧示意侍女把茶和点心端上去。


    侍女鱼贯而出,脚步却轻,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天子还一手支在小几上,隔着榻桌往世子身边贴,看到点心来,眉间稍有不快。


    沈均倒没想这么多。


    从谢际为是太子时,他就是伴读,二人都能如此不避讳地如兄弟般相称,可见关系极好,甚至模糊了君臣界限。


    没接到他老爹硬要他去西北平乱的那封信前,沈均的城府如江心洲每年都不会结的冰一样薄;去西北一遭略有长进,不过也就是长到清楚地认识到旁边这人先是君主后是兄弟的程度,要领悟他老爹信中真实含义都难。


    经谢际为这么一打搅,还颇有倒退的趋势。


    军中艰苦,沈均这半年基本没吃到什么甜的,更别提像宫中这般精致的点心。还没等侍女放上桌,他直接捻了几个扔进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谓叹:


    “还是七哥这里的东西好吃,这一遭去西北,可算苦死我了。还以为去西北就能天天吃肉呢,结果一天天活得比狗都清淡,今天无论如何,我也得在两仪殿里吃回本。”


    谢际为哼笑一声:“我这里还能短了你的吃食不成?”


    沈均还在塞,却听这人话锋一转:“也不知是谁非要去西北,我不让,还执意抗旨,跪在地上说,宁可做一百夫长埋名军中,也一定要走这一遭。”


    谢际为转了转手上的杯子,脸上倒还挂着笑意。


    他话是打趣,沈均却一下子感觉后背冒出一股凉气来,仔细一品,冷汗竟已顺着脊柱流下。


    他不敢再坐,脑子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地跪在地上,脑袋就要叩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他没抬头看,垂眸敛首:“抗旨不遵,是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笑意敛去,空气一时又安静下来,沈均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咚咚的心跳声。外间的宫女还没捕捉到顷刻间天翻地覆的局势,端着甜汤要进,骤然瞥到谢际为阴沉的脸色,心中慌乱至极,竟然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那盏甜汤摔在两仪殿刚被薰热的地上,瓷器碎裂,汤汁横流。


    宫女“啪”的一下跪在地上,眼泪鼻涕忍不住地往下倒,却死死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魏大伴心头一跳,果然——


    “拉下去。”


    谢际为面无表情地说。


    又有侍卫涌出,无声无息地拖着人走,衣裙摩擦地板,小宫女还是不敢叫,可沈均仿佛能听到生命逝去的哀嚎。


    按理说如今他绝不该再管别人的闲事,闹出来又是一桩抗旨不遵。但刚从战场回来,杀孽造的已经够多。如今就这么看着一个小姑娘死,他实在做不到。


    “慢着。”


    侍卫听话地顿住脚步。


    沈均敛目拱手道:“陛下,不过是失手打翻了一盏汤,虽说粗手笨脚扰了清净,但毕竟不是大事,何必要了她的性命。不妨让魏大伴带下去好好责罚,让她下次不要再犯,以彰陛下仁德之名。”


    他还跪在地上,谢际为的手握在他腕间,慢条斯理地说道:“仁德?”


    “我倒是不知,我还有这种名声?”


    “我看沈世子倒是仁德得紧,什么东西都放在眼里,什么玩意都肯开口相救。”


    他语气不善,沈均心中不免升腾起些火气,他知道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压着性子对道:“陛下圣明天子……”


    他这话一出口,魏大伴就知要遭。


    坏了,这个世子爷,怎么一点都不开窍,还叫什么陛下啊。现在是你说官话的时候吗,快些哄哄才能救这一屋子人的命。魏大伴在旁边看着谢际为越来越黑的脸色,一边打冷颤,一边急得快疯。


    天子嗤笑一声。


    “沈均,你总是这样,明明是别人做错了事,你又生我的气。”


    沈均哑然。


    他一时有点想笑,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


    殿内各人就这么用诡异的姿势僵持着,一边装死人,一边是可能成为的真死人。转目到坐榻这边,明明跪着的是沈均,面色更差的却是谢际为。那双握着沈均双腕的手因用力而散发出缺血的灰白来,随着嗤笑声微微颤抖。


    沈均眉头一皱,用了几分力,从天子的手中挣脱而出。


    他常年习武,但天子天生神力,这件事做得并不容易。手腕垂下之时,他刚想开口解释,谢际为却不知误会成了什么,直愣愣地从塌上跳下,也跪在地上。


    沈均被他这下搞得措手不及,双臂下意识将人接住。目光平视,他这才发现,天子的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身上不知为何没透出一点热气。一双眼睛黑压压得看向他,透露出几分泫然欲泣之色。


    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在问我和那小姑娘的罪,你哭什么?


    沈均满脑子问号,方才刚生气的恐惧与些许愤怒倒是一下子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失殆尽,剩下无奈与叹息。他站起身,将人拉起,才发现谢际为没穿靴子,没好气地将人推坐回塌上。


    谢际为不知何时又抓住他的手腕,仿佛抓着那地方才能活下去。沈均心里没气,却实在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下意识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魏大伴。


    内侍手上比了个七。


    就只为这个?


    又只为这个?


    沈均把刚刚风云变化这一遭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似乎真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