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说：“杀了她，本源消失以后，或许我们身上的污染也会褪去。”
他盯着自己的手，还活着的人里，他的污染程度最严重，连血都快要变成黑色。再继续这样下去，当他彻底变黑的话，所有人都会因为污染而失去理智，并且堕落成人类的敌人。
“郁小檀不能杀！”边上的莫争鸣下意识说道，他砸了一下脑袋，烦躁地说，“我的记忆告诉我，她还不能死。”
“那留着做什么？”杨越冷声，他一眼扫过还活着的人，屈指可数，全部都被污染了，尤其是他和程相，乃至于莫争鸣的污染也非常严重，“让她的污染将我们全部都弄死吗？”
“我不认为她的价值，比得过我们。”
“我也不认为，一个祸害整座城市、杀人无数的家伙，还有资格活着。尽管她只是一个孩子。”
莫争鸣不再说话了，杨越拔出刀，对准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中年男人苦着脸，正要张口说话，走过来的程相挪开杨越的刀，黑色的皮肤，呲着一口白牙劝道：“那也别着急，等温副局赶来再说。而且，杨越，你没察觉到吗？”
他直直盯着杨越：“空气的流动不对。”
程相缓慢转移目光看向远方，周围的建筑全部被破坏，变成一片平地，而视线里唯一没有被破坏的一座高楼之上——熟悉的黑伞出现在他们眼底。
那是肉眼很难看清楚的距离，偏偏一个黑色的漩涡汇聚在高楼的上端，汹涌地朝着黑伞青年汇聚而去。
超凡者的视力远远超出常人，隐约能够看得见黑伞青年漫不经心的姿态。
冰冷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明明持续了很久，却没有人察觉到。
如今目光触及黑伞青年，不再隔着一层虚拟的游戏空间，而是真真切切地用自己的双眼去看他时，在游戏里便携带的鬼魅怪诞之意变得更浓郁。
程相好像知道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不用问不用听，脑海里自动浮现四个字——【邪神。死相】。
难怪他曾经觉得这人熟悉，程相苦笑。
因为本该在末日之后才出现的鬼魅危险死相，提前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曾经身为人类的他无需再走一次成神之路。
从一开始，他就是祂。
只是不知道这一回，祂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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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程相：你说他究竟想做什么？（沉思）
沈也：……养猫吧
程相：别瞎说，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沈也：……（真话没人信）
第92章
异常物被破坏后， 站在落地窗处的沈也，躺在长沙发上睡觉的张潮，还有别墅里的其他人都回来了。
“嗯？这么快就结束了？”张潮打了个哈欠， 掀开眼罩，惺忪的眼睛眯着看向急忙冲回来的几人， “看来事情已经解决， 那我继续……”
“总队长，大事不好了！”没等他睡着， 一名戴眼镜的青年冲上来拽住他的衣领， “江海市被破坏了！其他国家传来消息， 【红月组织】和【新生组织】联合起来，全世界的重点关注要点已经被破坏，埋在土地里的结界晶石裸露在地上，再这样下去……你怎么还睡啊！”
他激动地摇晃着张潮的脖子，一脸愤恨。
张潮有气无力：“要不然呢？我又不会穿越时空，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你还想要我怎样？”
“你有点责任心好不好！”总队助理愤怒， “无法挽救，那就想办法减少损失， 别一脸要你命的样子！”
“我知道， 你别掐我脖子，很烦人。”张潮还有些困倦， 看他这模样，想必是真的在被隔离之后睡着了。
“真是。”助理放开他，吐了口恶气，用食指推了推眼镜，看向站在落地窗边， 抱着猫走神的沈也，“沈先生，让你看笑话了。江海市那边来消息，因为这次的破坏范围过大，你的朋友让你在这边多待几天。”
“嗯，那就叨扰了。”
沈也摸着怀里的黑猫，谢谢大概是害羞吧，破坏异常物后，看到他平安回到现实空间里，惊喜地想要扑过来。
考虑到某些私猫原因，谢谢中途特意转换成小猫，埋在他怀里，不停地蹭来蹭去，还检查了沈也身上有没有打斗的痕迹，发现他无伤，这才松口气。
事态紧急，别墅里很快聚集了不少人，沈也没有掺和进去，看着他们在世界地图上标记出此次严重遭受毁坏的地方。
“九处封印，已经被破坏了八处。我国的江海市，米国的比特区，法兰西的尼昂，俄国的拉斯堡……”说话的人一边汇总此次遭到破坏的区域，在一边将它们连接起来，“这些区域和当年那位先生给我们留下的破解信号完全符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如今只剩下……藏在南极的封印晶石，没有被找到。”
九处封印，破坏八处，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唯一庆幸的是，被破坏的八处封印里，还有四个地点的核心晶石没有彻底被破坏。
其中便包括江海市的封印晶石。
郁小檀被强行制止，污染也被吸收，污染侵蚀程度被扼制，尚且不足以将当地的封印晶石破坏掉。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只要清除污染，再重新建立封印，或许还能够继续维持下去。
“南极吗？”
坐在沙发处的张潮懒洋洋地瞥了沈也一眼。
“是的，总队长。现在异常事件发生的概率越来越多，各国都陷入内乱之中，无暇顾及其余事情。”总队助理道，“但是唯有这一件事，是所有国家都认同的。剩余的封印绝对不能被破坏！否则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将是不可直视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封印晶石展开的结界是庇护这个世界的屏障，阻碍天外的邪神觊觎。
“今日的事情我们会继续汇报，到时候各国可能会联合起来，派人前往南极，守护最后一块晶石。”
张潮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找比较好。”
“为何？”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漏掉最后这一处封印晶石。”
无非是找不到，亦或者暂时破坏不掉罢了。
……
“南极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会议结束后，别墅里的人很快就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张潮和沈也、以及他怀里的猫。
“我记得你之前去过一趟南极。”张潮说。
也不知道张潮身为总部的人，怎么对三局的边缘超凡者知晓这么多。
沈也摇了摇头：“我的确去过，但我并未做过多余的事情。”
南极之行，他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顺手救了卢春方的上司，二是解决德雷克海峡里的深渊怪物。
并没有看过、也没有碰过所谓的封印晶石。
“是吗。”张潮不置可否，“不是你的话，那会是谁呢？”
各国强大的超凡者，他都有所了解，能够找到封印结晶的人，屈指可数。
偏偏那些人都在自己的国家，
张潮慵懒地盘腿坐在沙发，用手背支撑着下巴，斜睨他：“或许不是你做的，但你绝对知晓是谁在帮忙。”
沈也没有说话，抱着猫回到楼上暂住的房间。张潮的别墅，就算是客房的配置也不错，搞得像是电竞房一样。
“谢谢，我先处理一下资料，你在旁边等我。”沈也把猫形态的谢镜玉放在床上，自己坐到电竞椅上，打开电脑，又取出来自己的手机与电脑链接。
黑猫在床上打了个滚，变成人形，从床头拿过自己的手机，黑色的尾巴轻轻晃动着。
他问道：“哥，你在做什么？”
“南极的事情，我有怀疑对象。”沈也说。
谢镜玉睁着眼睛：“啊？不是你干的吗？”
虽然沈也没承认，但谢镜玉觉得就是他哥干的，毕竟他哥很有实力。
沈也：“……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怎么连谢谢也觉得是他做的？
难道是他在别人眼里的老实形象出了问题吗？
沈也思忖半晌后，缓慢道：“我刚才没说谎，确实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谢镜玉凑到他身后趴着。
虽然是人形，但沈也已经习惯小猫的气息，头顶被小猫的下巴搭着，也无太多感觉。
他平静地伸出手机，指着一串数据：“它干的。”
毕竟把他们传送去南极的真凶，就这么一个了。
“……看不懂。”
谢镜玉趴在他头顶，绿眼映照着满屏幕的代码，一脸茫然。
“那我给你分析一遍，这些数据挺可爱的，我教你怎么观察。别听他们说代码枯燥，其实很有趣，只要捋顺了，你就会发现代码就像精密齿轮，衔接得天衣无缝，非常美丽直观，纯真简单。数据不像人那样复杂，只要你愿意，一眼就能看透它们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