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泪却一滴又一滴地掉落,他道:“爹,娘,我来看你们了,对不住,隔了这么多年,我才回到你们身边。”
阮青木看爹爹哭了,他也不闹了,学着跪在地上跟着奶声奶气道:“爹,娘,身边。”
正在一边哭得安远把小青木抱起来,孩子太小,不能跪太久,他擦了眼泪道:“小青木,不是爹娘,她们是你的姥姥、姥爷。”
阮青木的大眼睛盛满疑惑:“闹闹,闹耶?”
安远耐心解释:“姥姥姥爷是你爹的爹娘。”
阮青木还是没搞懂,安远看赵世安给他个眼神,他抱起小青木去了远处的阮斌身边站着。
阮斌和小青木拉了拉手问:“远哥儿,霖哥儿说了没,要不要迁坟?”
在文州要腾出一间房当祠堂时阮霖没同意,这次来了京城倒是腾出了一间,前几日刚把赵世安爹娘和阮霖姥姥的灵牌请了进去。
安远摇头担忧道:“霖霖没说这事,可我看着霖霖没来之前还好,来了之后这不声不响的哭我反倒害怕。”还不如大哭发泄出来。
他俩同时叹气。
阮青木左右一看,他乖乖跟着叹气。
在坟前的赵世安对着面前的坟磕了三个响头,他郑重其事道:“爹,娘,我叫赵世安,是文州千山县赵家村人士,我家里爹娘已去世,你们说不定还能在下面见一见。”
“我今年刚及第,得了状元之名,虽说我现在没什么钱财,家里银子都是霖哥儿所挣,而且我听了霖哥儿说过你们过往,我想,霖哥儿会挣钱的性子定是随了你们。”
“但我一定会努力做官,让世人全都敬重霖哥儿,往后我能站到什么位置,也会让霖哥儿站到同样的位置。”
“这话现在说有些虚,所以你们一定要看好了,我往后要是真待霖哥儿不好了,你们从下面爬上来把我吓死就行,不过你们放心,不会有这一天。”
“哦,对了,我和霖哥儿还有一个小哥儿,叫阮青木,就是刚刚跪在地上那个小笨蛋。”
“还有啊,爹,娘,你们要是想霖哥儿了,就来梦里看一看,不行看看我也成,要是能带上我爹娘一起那也行,咱们正好一家人聚聚。”
阮霖听不下去,他扭头又哭又笑:“赵世安,你闭嘴。”
赵世安转头告状:“爹娘你们看,霖哥儿指定不会被我欺负,因为他竟欺负我了。”
阮霖“噗嗤”一下笑出声,他给了赵世安一拳后擦了眼泪,心里的浊气消散。
他把最后的纸钱放在火苗上,抬眸后目光坚定:“爹、娘,小霖儿该报仇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先还一章~
第177章 眼泪
阮霖没迁坟, 而是把这座小山买了下来,当成了他家的私山,另外把坟重新整修后, 在上面刻了他爹娘的名字。
阮如星, 赵灵。
阮霖又雇了三个人, 让他们轮流看顾他爹娘的坟和这座山。
但阮霖还是把灵牌请到了家中祠堂, 他当初不在文州办祠堂, 是因为他不见坟不死心,即使心里知道爹娘亡故。
不过他忘记了姥姥和赵世安爹娘的牌位,终究是他当时说的太过绝对。
所以这天阮霖回家后, 看着灵牌上赵文和赵晚的名字, 他好好给两位长辈烧了香。
当天晚上也不知是赵世安前几日哄的大人们太开心,还是阮霖烧香烧得太足,阮霖还真做了梦, 他梦到了爹娘和姥姥, 还有赵世安的爹娘。
另外还有一事, 赵世安远离了江萧。
因为距离上任不到一个月, 江萧回不去, 所以他给家里写了信,让他们来一趟京城。
等他把信寄出去,来找了赵世安说他任职翰林院修撰的差事, 这可是从六品的官儿。
没想到当即被赵世安赶了出去, 据说有不少人看到,当时江萧气恼, 红着眼在门口徘徊后, 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离去。
江萧在客栈一直痛苦喝酒,袁玉珍看不下去, 她知道赵世安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这天她抱着江不寒去找了阮霖,想要从中打探。
这次阮霖和赵世安一同给袁玉珍说了缘由,他们现在已站队,江萧最好不要掺和,只当一个忠于圣上的纯臣,否则他那条命不好保住。
可无论书院还是文州,皆知江萧和赵世安关系不错,刚好上次有了由头,让两人因嫉妒而分道扬镳也说得过去。
袁玉珍听后松了口气,她是真喜欢和阮霖这家人相处,听到这儿也知道他们是为她家好。
至于赵世安为什么要站队,袁玉珍没去问,她有脑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
就像来到京城后,她和阮霖他们逛街,阮霖和安远对京城有着明显的熟悉。
可她有点好奇:“你们这话怎么前几日不给江萧说?”
赵世安耸了耸肩:“大嫂,你了解江兄,你觉得他知道真相后能演得出来吗?”
袁玉珍哑口无言,她怎么不知道她家那个,又清高又不得不世俗,没遇到赵世安之前常常拧巴,他要真知道了,她怕他笑出声,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好友赵弟关心他。
她无奈摇头:“也是,那你们信我?”
阮霖:“玉珍姐,你演出来一定比江哥好。”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袁玉珍,有点激动。
半个时辰后,袁玉珍是流着泪伤心离去,就连江不寒也是同样如此。
事后阮霖震惊道:“其实我当时只是一说,我是真没想到玉珍姐和不寒这么厉害。”
那眼泪不用酝酿,说掉就掉。
·
三月二十二晚上,这天吴忘回家的早,他们吃过晚饭正要谈事,李虎背了个画筒也来了。
屋里只有他们四人,他俩第一次相见,各自打量后阮霖给他们介绍了彼此,他俩点了下头。
李虎给了阮霖他查出来的信息,另外告知阮霖,他明天要回黑风寨。
“有何缘由?”阮霖问。
“只说让属下回去继续训兵。”李虎道,“等属下回去后,属下会让李辞过来,京中有我们的人,他来能给你帮忙跑腿干杂事。”
吴忘眯了眯眼,这是抢他位置的人。
“那你自己的人手可够?”阮霖怕李虎为了他这边把自己那边的人强行送过来,“我这边有人,你先顾忌你那边。”
“够的。”李虎笑了笑,心里很暖,“少爷,属下不能多待,京城各方势力太多太杂,不能让他们发现属下的行踪,信里面是属下所查到那两家人详细的消息。”
他又把画筒放下:“这是白家人的画像。”
是他从云攸宁书房里偷看后自个画出来。
阮霖起身送他:“好,你要一路小心。”
李虎点点头,悄无声息融入夜色中。
阮霖一回去,就见吴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李虎呦,李辞呦。”
“他咋了?”阮霖扭头问赵世安。
“觉得自己位置不保吧。”赵世安挨着霖哥儿坐下一同打开信封。
被无视的吴忘站在他们身边,看到第一页所写哼哼道:“和我查的差不多。”
阮霖被吴忘这副模样给打败,他抬头认真道:“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赵世安接了下半句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他二大爷的能不能给我坐下老实点。”
吴忘给了赵世安一白眼,坐他旁边恢复了正常,笑嘻嘻道:“你们看你们的。”
阮霖他爹娘当年是因为项家谋逆案被牵连,而项家在抄家时,发现了一封他爹所写的信,可那封信并不是他爹所写。
当年他爹察觉到云攸宁有谋逆的心思,不想再给云攸宁做事,提出了把家财全给云攸宁,只愿他们一家人离开京城。
云攸宁面上同意,但他当时趁着景安帝南巡,由他代为掌管国事,在处理项家谋逆案时把他爹娘也捎带了进去。
在云攸宁眼里,他爹娘不过是一颗没用的棋子,既然无用也不放过,只有销毁。
那封信是由当时和他家交好的罗家找人仿写了他爹的字迹。现在的罗家,做到了他爹在世时在京城所拥有的地位。
如今和罗家的姻亲,有的在朝中做官,现在最高的做到了大理寺少卿。
还有段家是帮凶,是他们把信放进了项家。现在这一家在京城也有名号,依附于罗家。
这家有一人在户部做官,那地方富得流油。
最后一家姓白,当初他爹娘救过这家人的性命,当初的阮霖是被白家人送回了赵家村。
当时的阮霖并不知他们是谁。
而这些猜想是阮霖和赵世安根据各方的线索整理出来的。
先是阮斌,他听他爹提过罗家和段家。
再是苏青枝,他所查较为详细,连当年罗家和段家都有谁参与也写在其中,还有他爹娘库房少了银子以及他被白家人送回去一事。
当时阮霖看了后,不得不承认,圣上的能力终究是圣上,这些东西让他们查,怕是几年内难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