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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县的晚上,阮霖洗完了澡,他把头发擦的差不多干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游魂似地走到趴到床上,柔软的床铺让他睡得僵硬的骨头瞬间松软。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最后双手双脚伸开,让身体占据了整个床铺,脑子里再次盘算了一遍账目。
茶叶出乎阮霖的意外,在田雨县就已卖完,得了二百零八两,另外在田雨县那边,酒卖了四百斤,得了一百二十八两,又因为被黑风寨的人糟蹋了一缸,现在他手上只有一千斤。
胭脂他在田雨县进了六百份,进价不高,四十文一份,花了二十四两。
今下午来的照县,只找了几家铺子,东西还没卖出去,不过他看这边的胭脂,大致相同的东西价格却不低,可见这个利很不错。
他现在手里除去花销的各种银子,有六百九十两,还算不少。
他眼皮子发沉,只是蜡烛晃眼,他拉住被子遮住脸软着嗓子道:“赵世安,吹蜡烛。”
半晌后,无人回答,阮霖猛地睁开眼,好似明白他现在在何处。
在林州,不在文州。
他撇撇嘴,一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他磨叽半天臊眉耷眼下床吹了蜡烛。
等再次躺下,孤寂感刚涌上心头,不等他难过,就被周公一脚踹飞,他还没缓过神儿周公亲切的给他招招手。
阮霖眨巴眨巴眼,欢快的去会了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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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赵世安鼻子皱了几次,他不适地揉了揉。
袁贰坐在旁边看书房的摆设,书不多,东西也不多,没什么贵重物品,但收拾的整齐。
安远把泡好的茶端了进来。
袁贰到访并非光明正大,他没让吕欣和齐永知道。
天色不早,两个人也不再寒暄,袁贰问:“赵秀才,你可有什么法子整治王炆?”
赵世安:“我找人帮我收集王炆这么年的罪证,只要找到人证,咱们就能告他,不过这事也不能我们告,我们要找受到迫害的人。”
谁知袁贰听后摇头:“这个法子,行不通。王炆和州衙的录事参军的孙婿有生意往来。”
就算那受到迫害的人告到州衙,在银子和关系的加持下,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甚至那人还不一定能活,说不定死时,也会沾染一身污名。
赵世安拧眉:“这条正路行不通,只能想别的。”
袁贰眉心微动,正路?他看了眼赵世安后道:“或许可以往旁边走走。”
两个人对视,皆从眼中看到了彼此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赵世安送走了袁贰,分开前两个人笑得狡黠说等几日再聚。
赵世安关上门,插上门闩,呼了口气。
这袁贰比他想象中要不错,想法做事皆果断,也不迂腐,估摸是随了他那个爹。
他去了书房,今个太忙,还有一部分书没背完,正好睡前背一背。
他刚踩着台阶上去,一个脑袋猛得从房梁上垂掉下来,黑发落在赵世安的鼻息间。
赵世安脑子里瞬间闪过话本里说的鬼,他一个害怕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正显摆能倒挂在房梁上的赵小牛:“……”
闯祸了。
第115章 新刀
赵世安正在迷茫, 眼前突然多了只手在晃动,他一愣,视线划过指尖、手心和胳膊再到面前人的笑脸上。
他眼眸一瞬间迸发出光亮, 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哼唧:“霖哥儿!”
阮霖笑眯眯踹他一脚:“周围都是人, 你给我松开。”
“不要。”至于为什么不要赵世安没想明白, 只是他想念这个怀抱想了太久, 直到周围传来一阵阵的笑意。
他抬头, 猛地发现他站在赵家村的院子里,周围是安远、阮斌、赵红花和赵小牛。
不远处红彤彤的石榴往下坠着,树下的躺椅似乎少了个缺口。
他面前的霖哥儿穿着短打, 头发被发带随意束起, 这会儿正掐着腰秀丽的脸上盛满了疑惑:“赵世安,你怎么在发呆?”
赵世安叹了口气,他在做梦。
他上前一步, 仔细看梦中的霖哥儿, 直到梦境破碎, 耳朵里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睁开了眼。
熟悉的床顶让赵世安骤然清醒, 随后的怅然若失让内心翻起的浓烈想念几乎吞没了他。
他眼眶泛起了湿意,晶莹泪珠从他眼角落在枕头上,又消失无踪迹。
“砰!”
一声巨响把赵世安彻底吓醒, 他睁大眼往旁边看, 烛光下安远站在床边焦急看他,不远处的吴忘正在嗑瓜子, 还有跪在地上的赵小牛。
赵世安:“???”
不等他回忆现在什么情况, 就听见赵小牛一边磕头一边哭喊:“世安哥,我不是故意吓唬你,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练会了悬挂在房梁上!”
赵世安一脸惊恐的把赵小牛提溜起来,听了这话记忆回笼,他脸一下子黑了。
“小牛,我没怪你。”
赵小牛:“……世安哥,你不用自欺欺人,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你想罚什么你说!”
赵世安狠狠搓了一把脸,凶狠的目光对在场的三人道:“被吓晕的事谁也不能告诉霖哥儿!”
太丢人了!
吴忘噗嗤一声捂住肚子笑,安远看赵世安没事放了心,赵小牛傻愣愣地应了声。
赵世安被吓晕的时间不长,也就半个时辰。
过了会儿,赵世安和吴忘去了书房。
吴忘道:“刚才我去见了陈惢,她同意了给我们做事,但有个要求。”
赵世安:“把陈通欠的银子还上。”
吴忘脸上顿时怪怪的:“不是,她说在王炆倒台后,要王炆放了她和李笑笑 。”
赵世安愣怔片刻:“我要没记错,李笑笑是王炆的良妾?”
吴忘点头:“正是,不过她膝下无子女。”
一个时辰前,穿着长袍扮成汉子的陈惢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酒肆前。
她身后的丫鬟扮成小厮,正提心吊胆往里张望:“姨娘,这儿看着不像好地方,咱们别进去了,回吧。”
陈惢细长娇嫩的手指握了握,眼中有几分坚定:“陈通下午刚给我说了他欠的一大笔银子,下午他们就送来信儿,可见是有能耐的,我总要去看一看。”
她俩刚往前走,眼前多了一面容普通的少年,少年笑容满面对她俩拱了拱手:“陈姨娘,姑娘,两位随我来。”
陈惢咽了咽口水,下巴轻颤却又强撑着点头,她们进了酒肆,又去了里面的包间,推开门,一个带着猴子面具的人起身相迎。
吴忘压低声音先威胁一番又谆谆善诱,告诉陈惢要是想让陈通活命,她要给他们做事,否则那些重利债的人可不会放过陈通。
又说了他们会保证她的安全,等事成之后他们会放她离开。
吴忘敢找陈惢,无外乎自由二字。
要是普通良妾吴忘不会去找,但从花楼出来的陈惢不同,他查过陈惢。
十四岁被卖到花楼,头一年可没少往外跑,后来还是陈通来投奔她,她才安心待在花楼。
陈惢听后脸色变了变,却有几分激动,她几乎毫不犹豫同意了吴忘的话,但有一点:“事成后,我要李笑笑和我一起离开王炆。”
王炆倒台后,放一个妾自由,不算大事。
等到陈惢离开,她一句也没提到陈通。
吴忘翘着二郎腿一边甩着银锭子一边给赵世安说了这话,“我看她那意思,并不想救陈通。”
赵世安:“你认为这是否是她的真心话,还是糊弄我们所言?”
吴忘摇头:“不像假的。”
不过无所谓,她不重要。
至少在他看来,陈惢这条路只是他们之中最不重要的一条。
“袁贰你们商量的如何?”吴忘问。
“出乎意料的不错。”赵世安唇边勾起笑意,“不是个迂腐的人却也有不让步的地方。”
他和袁贰今个商量,他们这几日各自找人探查王炆的生意往来,他们不信王炆没一点能让他们钻空子的地方。
实质上,赵世安相信,王炆这么多年并非吃干饭,哪儿能他们一查就查出破绽。
不过没有不代表他不能让王炆有。
“那就行。”吴忘目光在银锭子上转几圈,扭头看赵世安,“我查到可以从谁身上下手。”
“谁?”
“西城萱花楼的宛白。”
“花楼的人?”
“不错,这宛白有两个常客,一个是走商的方权,一个是州衙的官差。”
吴忘继续道,“方权白手起家,常常和王炆合作,现在在文州有两家铺子,私底下,这两个人关系不错,常一同去花楼做客。”
赵世安眼珠子微动,他往门外走:“既如此,此事交给你……”
吴忘眼疾手快上前按住赵世安的肩,阴恻恻道:“赵秀才,你这是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