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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刀向我俯首_朴西子》百合耽美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都不用大夫叮嘱,卫冶这样情态,哪里是?能帮忙的模样?


    分明是?一天少说要睡五六个时辰,闲得皮痒了。


    又见臭小子滚回来撒娇耍痴,俨然是?没再气得不能随便扯虎须,这才上赶着来撩拨——纯粹是?戏弄人呢!


    卫侯爷偷鸡不成蚀把?米,封长恭瞧他这样,心?中气得要死,往后微微一退,避开了那未着寸缕的足底。


    封长恭眼?角泛红,那是?初醒时未褪的情潮,可他穿戴整齐得要命,立得挺拔的上半身?根本看不出腰下的端倪。


    他简直像一个正人君子。


    卫冶不露声色地打量他,就见封长恭拒绝得很坚定,相当彻底:“这不是?重要的事,起码不该是?补偿。我现在不想和你那么做了,因为我很痛苦,而且我还气着呢……先叫我气性消了。”


    卫冶听罢,点点头“哦”了一句。


    随即这满<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心?坏肠的王八蛋静了片刻,又带着笑意问:“那能亲你一下吗?就一下,求你了。”


    可见有些人就是?欠呐!


    非叫正经人家的好儿女?气得满脸通红,噔噔噔往后连退几?步,吓到落荒而逃才肯罢手。


    封长恭瞪着眼?,把?药瓶丢到一边,叫他自己上药。


    封长恭恼羞成怒道:“卫拣奴!你知不知羞?我……我恨死你了。”


    “哟,”卫冶靠着榻,好整以?暇道,“你不喜欢了?”


    封长恭神色几?变,不回答。


    这是?由着他随意拿捏了。


    卫冶便可恶的旧态重萌,又逗他:“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他说着,像是?玩心?又起,藏在昏影里的半边脸微微一歪,在疏斜的竹影下笑起来:“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这么怕羞,好生可爱……”


    “卫冶!”封长恭气红了脸,他一脚踹开脚踏,俯身?把?靴子捡起来,连怼了几?下才把?左脚套进去。


    封长恭背对着卫冶,压根不敢看他,低声怒道:“你就是?要气死我,气死我你好跟别人好!气死我你想谁跟你好——你就是?不想跟我好!”


    “……真可爱啊。”卫冶心?下微叹,感慨道,“可惜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跌进我手里了。”


    ——原来他竟还很有些自知之明!


    见戏耍够了小十三,卫冶敛了笑,正声道:“真不喜欢我亲你啊?”


    “……倒不是?不喜欢,”封长恭动作一顿,有点迟疑地说,“若有,那很好,可没有也能。我就是?不想一有点什么事,你总拿这个来含糊,我会感觉你没有我认真,就好像……你只是?为了我来的。”


    卫冶点点头,说:“好吧,你要这么想,那就不亲了。”


    可见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是?真难伺候。


    卫冶话锋一转,歇了心?思,封长恭却不同意。


    他松开穿靴的手,俯身?回去,一把?按住卫冶,执拗地说:“你就是?为了我而来的。”


    他是?绝无仅有的再人间?。


    卫冶嘴角噙笑,微仰头,懒散地陷在榻与封长恭所构建的这一方?天地里。封长恭安静地看了他很久,仔细描摹卫冶的每一寸眉眼?,他用太过强势的目光警告他,说开了,就不许躲了,他贪心?不足,有关卫冶的一切他都要知道,并且了如指掌。


    鼻息相闻的间?隙,卫冶指尖微动,起了坏心?,又想撩拨他。


    结果封长恭这回真起了兴,刚俯下身?,卫冶又说算了。他胡乱扯着理?由,说腕子疼,心?口疼,嗓子疼……总而言之哪儿都疼。


    逼得封长恭好好的一个正经人,日上三竿了还要束紧襟口、蓬乱着头发去找水,留下坏事做尽的长宁侯倚在床上哈哈大笑,把?养在自己身?边的童养封姓小娘子欺负得够呛。


    **


    深夜更夫打着梆子,声响一路飘出了抚州,落到了拈穗山下西行的军队里,与铁甲碰撞的金石响混在一处。


    原本依着封长恭的意思,卫冶的伤没见好转,还应该在抚州将养一阵。


    但卫冶却不同意。


    虽然单良均没有明言直令任何有关衢州守备军的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包括之前的那批粮,普天之下也就卫冶这么一个有能耐说拿就拿,还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抛给他的人了。


    卫冶在抚州多?待一日,单良均乃至整个西南守备军就多为难一日。


    卫冶没有闲来无事给人添麻烦的爱好,要办的事儿已经办了,他又没什么大碍,自然也该尽早回到衢州,以?免多?生事端。


    这一路走得不算快,再加之走走停停,与江南各州的联系都有每日快马加鞭往来的听信回禀,行军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一句缓慢。


    八月初,北都册封太子与西洋使?臣再度入京勤见的消息一起乘着夜色传来。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任不断便一跃进了马车,想要告知卫冶此事。却见月光倾洒,封长恭眼?疾手快,抬臂挡在卫冶眼?前。


    任不断欲言又止,看着那娇贵好似琉璃易碎的卫冶,心?中无端生出一点酸来。


    可怜他早先在抚州园里,还杞人忧天地替二位担心?了好一会儿,既怕卫冶这德行,张口几?句就把?人得罪狠了,回头坟前连个送终的姘头也没有。


    又暗自怪罪封长恭好不懂事——卫冶都落得这份上了,怎么还上赶着招惹,反手就给病患一个巴掌呢?


    幸而从第二日起,不消多?问,封长恭脸颊上一左一右的两个浮肿红印,就替他洗净了欺负伤患的恶名。


    不幸的是?,任不断准备的一箩筐劝人的话全?然没能用上。


    他看着不过几?日,又好得如胶似漆的两人,只觉眼?睛生疼。


    ……他真是?咸吃萝卜瞎操哪门子心?!


    封长恭冲他笑了一下,带着熟悉的温和有礼。


    他垂眸看眼?卫冶,又抬头对任不断压低了声说:“睡着呢,有什么事,同我到外头说,别吵着他了……本来这一路颠簸,总也睡不好。”


    睡不好个屁!


    任不断幽幽地心?想:“我看就他睡得最多?!”


    仿佛福至心?灵般,任不断似有所感,低头瞟去一眼?。果然不出所料,对上了一双半眯瞳孔的眼?。


    里头隐含警告,杀意尽显,以?至于任不断不得不把?堪堪脱口的真心?再度咽回去。


    只见他木然地与卫冶对视一眼?,随即悲从中来,自觉侧开了身?,请封长恭先下车。


    他简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觉得卫冶搞不定封长恭。


    “西洋的事儿我已知道了,暂且往下压压,别同十三讲。”卫冶压低了嗓音,轻轻地说,“别看他现在一切如常,其实心?里还不好受,看我都来气,何况是?西洋?北都的蝎子还在呢,这会儿别让他把?心?思往那边放。此事我自会告知姑母,海上西洋残军未撤,详情北都那边估计还得再谈,沽州这里防患未然,如今也该有个章程……对了。”


    任不断蹲下来:“嗯?”


    “你把?另一件事跟十三谈谈,秋收在即,西南守备军的粮,北都也该能供应上了。”


    卫冶看任不断留得久了,总疑心?封长恭会生疑进来。


    于是?又把?眼?睛闭回去,嘴唇翕动,说:“你们自己想个法子,把?粮‘抢’过来,咱们总不能替他白?养人。”


    **


    九月金秋,丹桂飘香。衢州今年的收成不错,但辽州地势贫瘠,沽州也因着海乱,渔民另寻生计,打捞上来的水货较之往年,少了将近九成。这就导致今年的军粮负担很重,甚至还要匀出二三成的粮食,下放进坊市——不过这些都另有人操心?,不归仁不断管。


    童无在七月底就回了衢州北覃所,此刻正闲坐院亭,躺在铺榻上看北覃们摔跤比铳。


    任不断没心?思跟满身?汗的臭男人玩,他才不来操心?这些,这会儿也就搬一条小凳,边在井水里湃葡萄。


    边用不轻不重的嗓音,给童无介绍哪几?个新收的北覃好,回头招人入队的时候,她好抢先一步,把?好苗子从裴守他们几?个那里抢来收入囊中。


    衢州夜凉——但那只是?相较于身?子弱的人而言。


    童无身?体向来健壮,哪怕是?当时奄奄一息地被人救回来,腰腹伤处像个血糊的大窟窿,谁看了都觉得活不下。


    修养三月,她就好得像个没事儿人,冰葡萄是?一口三个地吞,把?嘴里的冰块嚼得嘎吱响。


    “他不错,眼?力?好,手脚也利落,办起事儿来跟费良有得一比。”任不断说,“但问题就是?太不错了,势必也是?要单拎出来管人的。到时跟西南那边连通的脉络,估计就要在他们两个中间?挑一个,谁能不讨单良均的嫌,兴许谁就能出头。”


    “这事儿侯爷来管么?”童无看向庭院,“他那身?子……十三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