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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刀向我俯首_朴西子》百合耽美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难不成现如今检举有?功也是罪么?作奸犯科者倒是有?脸自称清白?无?辜!


    当真是是非黑白?全凭文人一张嘴啊!


    萧随泽没有?理会堂下争执,庞定汉瞧这样子?,似乎他对于此事?已有?决断。


    而宋汝义这尾滑不溜秋的鲶鱼,打从?上朝那刻起,就?一反常态地沉默不语,好像对这事?早有?预料——想到这儿?,庞定汉忽然又?想到他居然肯点头,把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女?儿?给送到西?洋去!


    可见是早有?勾结呐!


    “庞大人无?需太过挂怀,这次的名册不比当年摸金冤案,涉案人员都只是暂时收押,证据也还要多方联合搜查,并非我内阀厂的一言堂。许多双眼睛一起看着呢,定然不会再出冤案错案。”散朝下堂,封长恭罩着官服走在庞定汉身侧,温声正色道,“兹事?体大,有?关国本,若非卫少帅在衢州潜修之时偶尔察觉,那可不就?要纵容朝堂,豢养蛀虫了?这不是件好事?,且这才是大事?,远比卫氏女?入朝更为紧要。”


    “嗯,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实质证据。”庞定汉摘下官帽,冷笑着说?,“封大人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们如今已经到了需要指望民间谣传和女?人直觉来治理国家的境地了吗?”


    封长恭闻言笑笑,包容地说?:“只要有?用处,就?都是好的,分什么法子?呢?”


    “封厂督,这话说?出来不好听,但也只好冒犯了!”庞定汉心情不佳,还有?个蔡有?让指望着他来擦屁股,语气很差,“为什么兹事?体大,北覃卫和内阀厂却?都不知道?照你朝上所言,从?收信到今日,已有?两天了——两天啊,不是一刻,也不是两个时辰,是整整两天。也就?是现如今衢州官吏还肯做事?,辽、中流民不成气候。”


    庞定汉说?到这儿?,意有?所指地说?:“要在之前,足够敌军从?漠北一路再打到护城河了!哪还有?如今耀武扬威的事?儿??”


    封长恭诚恳地答:“庞大人教训得是。”


    这会儿?已经快巳时,待下了朝,回府更衣,封长恭转头就?该往内阀厂去。厂内的官眷扎了一堆,哭天抢地,塞金镀银,送奴仆送女?儿?的都有?,封长恭来朝之前就?都吩咐了一概不理,只要能拦在外头就?行,随他们闹去。


    毕竟钩直饵咸,唯有?吊着小虾,才有?可能抓到大鱼。


    “不过敌军之所以能够两日破城,半月抵京,那也是内里乱了,才叫人有?机可乘。”封长恭顿了顿,反问道,“难道庞尚书是得了什么消息,咱们朝廷里又?出了个严大人,严大人身边又?围了一圈严党不成?”


    庞定汉嘴角的笑容一僵,在心里暗骂一声:“这明知故问的王八羔子?!”


    但他面上却?道貌岸然地说?:“自然不是,只是那卫子?沅终究是与长宁侯一脉同……”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封长恭听见了,装没听懂,端着一副谦和有?礼的谦逊模样,站在明治殿外对庞定汉温文尔雅地说,“一府同出自然是一条心,长宁侯府世代都在为国为民。何况姑侄二人,怎能不同心同德,为大雍千秋万代而躬身践行于己身?不过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实在不值得拿出来说?道。再者,我与侯爷知根知底,庞大人实在不必担心。”


    庞定汉背着手看向封长恭,笑里不带情绪:“封厂督真是好打算。”


    “打算称不上,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圣命如此,谁胆敢有?意见,叫他自己来同我说。”封长恭笑道,“回过头就?叫来呀,把这帮满脑肥肠的连人带头全都提上来,给庞大人助助兴!”


    他这么说?了,庞定汉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强撑着笑说?是!两人站在殿外正说?着,随行的近卫几步赶来,匆匆地挨近了。封长恭便?停下话头,微侧过头,示意他先说?。


    近卫面带急色,短促地说?:“抓进来个鲁国公的姻亲,下边儿?拿不准该——”


    封长恭蓦地抬手叫他闭嘴,庞定汉眼珠子?微微转动?,还没把这声消化干净,就?见封长恭面色有?察,稍显不对,告辞时竟然有些行色匆匆。


    “……鲁国公。”庞定汉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若有?所思地想,“赵家……赵家谁得脸?”


    **


    待天色渐晚了,封长恭熟门熟路地绕过角门,钻进窄巷,一头又?扎进了长宁侯府。


    “上回我请赵邕吃酒,这回你就?算到他们家头上。”卫冶温着酒,坐在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以啊,报复心够强。”


    哪有?人入了夏还能扛住火,可见内里有?多虚。封长恭不由分说?地取下盏,往酒里掺水,看得卫冶眉头一蹙,险些就?要脱口骂句暴殄天物。


    好在封长恭抢先说?:“不是报复。赵家人好用,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旁人也不怀疑。”


    “你知道赵邕待我如何。”卫冶说?,“别太过。”


    “牵扯不到他头上,无?非是……总要伤些心。”封长恭用手背贴过试了温度,才递到卫冶唇边。


    他摩挲着酒盏叫他少喝点,把人烦得干脆换了茶,才垂眸笑笑,真心道:“不过根除内贼犹如剜骨疗伤,伤痛总是要的,好处却?是长远的。他有?自己的儿?子?,还有?自己的妻子?,从?前的亲人也只是亲人罢了……拣奴,他能放弃你,就?能放弃旁人,亲疏远近总要有?个取舍。”


    卫冶沉默片刻,转而说?:“姑母在沽州人生地不熟,日子?恐怕不好过。”


    “再不好过,挨过这段,也就?都好过了。”封长恭对着炉火,眉目间隐隐有?几分疲惫。但封长恭向来把自己的软弱掩藏得很好,他轻轻靠在卫冶身后?替他解着衣扣,他要他早睡,不要他忧心,“所以拣奴,别等了……等不起了。今后?你我都要狠狠心。”


    卫冶不置可否,屈指轻弹赖在腰眼处毛手毛脚的人。


    **


    岳家军残部拨给了卫子?沅,接管沽州之前,本该去军营里调兵。但虎符还没下,章程还没走完,按律是没虎符不得调兵,可是江南一带的寇乱等不了人。


    卫子?沅体谅,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然而最后?却?左推右让,始终没等来能负责此事?的人。


    本是意料中的事?。


    卫子?沅眉目清寒,让未化干净的春水凝一侧光,仿佛攒着万年霜。


    她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嗯”,对暂且接管岳家军的参谋指客气地说?:“我接管了军队,就?要往沽州赶,能匀出来空耗的时间不多。拖着没意思,虎符下来,也是迟早的事?。”


    参谋指姓胡,没有?跟着卫子?沅做过事?。他见状还欲阻拦,倒不是刻意刁难,只是瞧着卫子?沅,下意识便?为难道:“卫夫人,这岳将?军的三年孝期还未过,我等也只是担心您……再说?这圣上也是,半点不体谅,您在府里安心养着身子?便?是,何须……”


    “圣人的旨意,岂容我等质噱?”


    卫子?沅持矛,拿枪尖直直挑开岳家军的旗帜,使其挂于矛口,在风中猎猎作响,势如虎啸龙吟,盘踞云浪翻滚的天际之中。


    她不为所动?,低低地开口,目光却?陡然冷了下来,充斥寒意:“如今岳将?军即已亡故,难道全军便?不再要统帅了?参谋指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只是我的意思,也希望你能听明白?——如今我并不以大帅夫人的身份前来慰劳,而是以大帅的身份来勤军!圣上封我为镇南将?军,沽州统帅,自然该由我接应军中一干事?宜。守孝无?非礼法,必要时自可抛,轮不着谁来多舌!你欲强求,恕我不肯承情。”


    卫子?沅身材高挑,体魄强健,几十年的佛门清净没有?洗去她根骨里的血性。


    她自有?自的骄傲,哪怕已然被她刻意压下太多年,从?不轻易触及真心。卫子?沅身披的铠甲在抬手垂眸间发出铿锵的声音,她字字有?力:“就?是论资排辈,当年灭女?真、剿漠北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何去何从?,还望胡参谋指慎言。”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位当年也是同岳将?军一齐,跟随老侯爷纵马弦翻塞外声,蹄踏关山十五州,在踏白?营中最赫赫有?名的副将?。


    “今日后?当以我为帅!”卫子?沅凤眸微眯,挥动?旗帜,喝令道,“此后?我军,变为符机军,镇沽州地!”


    那血汗浇铸而成的威压宛如实质,在短暂的沉默后?,身前的兵骑纷纷举械齐礼,接连几声雷动?的吼声如有?撼天动?地之能,靴底震动?,群鸟惊反,马蹄声齐震,缭绕营地四?方经久不衰。


    胡参谋指才回过神,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那身影而去。


    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卫冶在朝廷上,迎着那一道道让人无?可躲藏的质疑目光,斩钉截铁地掷下几句:“卫氏女?有?将?帅之才,本应沙场横刀,策马啸西?风!她越是惊才艳艳,诸位越是矮她一头,却?不知这‘有?违天道’四?字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