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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手段

《娇宠记》其他小说小说_上官慕容

    薛锦棠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一会, 她手指收紧, 再摊开手掌, 那张纸已经皱成一团。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把胸口的沉闷给吐出去似的。


    午饭之后, 杏枝给她铺床,服侍她午睡, 薛锦棠趟在床上盯着撒花软烟罗的帐子, 实在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那纸上的字。


    她心情很乱,根本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


    眼睁睁趟了大半个时辰,她干脆起来出去走走, 这一整天她都精神恍惚。


    天一点一点地黑了, 别院次第亮起了灯。丫鬟摆饭布菜, 薛锦棠才坐下, 正准备动筷子, 门外就响起丫鬟们请安的声音。


    她放下筷子, 赵见深人已经到门口了。


    他穿着藏青色锦缎直裰,腰间绑着一根月白嵌碧玉丝带, 凌厉阴森的双眸里带了志在必得的霸道, 器宇轩昂, 英姿勃勃。


    “见过殿下……”


    薛锦棠起身行礼,赵见深快走一步, 捉住她的手腕, 将她带起来。


    “你我之间, 何必如何客气。”


    他声音低沉沙哑又了熟稔,让人无法拒绝。他握着她的手腕,他的温度,他霸道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薛锦棠避无可避,她站起来,退到一边。


    赵见深笑了笑:“别这么拘谨,今晚,夜色动人,莫辜负了良辰美景。”


    他沙哑醇厚的声音、暧昧的语气,让薛锦棠心头一颤,手心里汗津津的。


    她太紧张了。


    赵见深摸了摸她的脸颊,十分爱怜的样子:“坐下吃饭,乖乖的。”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薛锦棠就像提线的木偶,坐了下来。


    肥嫩鲜美的鲤鱼被做成了糖醋鲤鱼,酸甜鲜香,让人食指大动。鲜嫩爽滑的一品豆腐、肥而不腻的瓷罐煨肉、色泽红润的四喜丸子,还有芙蓉鸡片、葱烧海参、清汤燕窝等,俱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薛锦棠这才发现桌子上的菜很多,满满摆了一大张桌子,绝非她一个人能吃完的。


    她本来吃不下的,可自打早上收到赵见深的纸条后,她就没吃过东西,只喝了几口茶水,现在是真的饿了。不管怎么样,先吃饱饭,保全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到了现在,她反而坦然了。


    赵见深见她埋头吃饭,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


    上次他就发现了,她吃饭的礼仪很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饭后的漱口水她也知道是做什么的,使唤起丫鬟来更是得心应手,完全没有没见过世面的人乍然到富贵之地的那种拘束感。


    她很从容,仪态端方自然,薛家小小商户,就是家主薛老太爷都没有她这份淡定。她更像大家闺秀,实在不像是商户出身。


    她吃着吃着,速度就慢了,因为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赵见深收回眼光,给她夹菜、盛了小半碗汤。


    他盛都盛了,她也不能不喝。


    范全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家主子的举动,心里乐呵呵的。他已经习惯了,主子遇上这位薛小姐,什么没做过的、不能做的禁忌,通通都可以抛弃到一边。就是有一点,他把这位薛小姐看得太重太重了。


    吃了饭,赵见深起身出去了,薛锦棠跟在他身后,来到卧房。


    卧房里满眼都是红色,大红双喜贴在窗楹上,龙凤呈祥的锦被、鸳鸯戏水的寝枕,雕刻着百年好合金字的对烛。


    薛锦棠被这满眼的红色给晃花了眼。


    赵见深坐在床上,薛锦棠默默无语走进去,跪在地上给他行了个大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赵见深坐着没动:“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本世子呢?”


    薛锦棠眼眸低垂:“薛锦棠无以为报,民女也相信,殿下救民女也不是为了图民女报答的。”


    赵见深呵地一声笑了,语气里带了玩味:“你这是耍无赖啊。”


    薛锦棠身子一僵。没错,她就是耍无赖。她从前很怕赵见深,怕赵见深喜怒不定,怕他会一时愤怒对她痛下杀手。可是现在,她能感觉到,赵见深不会杀她。


    顶多……顶多他强要了她。她也没有什么,只有这一副身子而已,他若真想要,那就给他。就当,就当被狗啃了。


    至于纪琅,她现在已经不敢想了。她只能期望赵见深得逞了,能放了她,她能回到女学,继续学业,然后早日回京城报仇。


    她垂着眼皮想京城的事,赵见深突然一声冷哼,这个小东西,胆子可真大,跟他说话都敢分神了。


    他起身蹲在她面前,一手捧了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唇瓣,声音蛊惑而暧昧:“你等了我一整天,是不是?”


    被他摩挲过的肌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薛锦棠强忍着不适感,挤出几个字:“殿下说笑了。”


    赵见深很高兴,她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她想了他一整天。或许也在心里骂了他一整天。


    恨也好、骂也好,都好过之前她冷冰冰的。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民女……”


    “走。”赵见深站起身来:“陪我出去走走。”


    薛锦棠霍然抬头,有着吃惊地看着他。


    梨花一样娇嫩的脸,清溪一样透亮的双眸,映着烛火仿若天空的星辰,美丽极了。因为吃惊诧异,好像受到惊吓落入猎人手中的小鹿,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他心生喜欢。


    赵见深负手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微微挑起,丹凤眼波光流转,盛满笑意。


    “今天是八月十五,我想让着陪我去赏月,只有一更之后,明月才更皎洁,你以为本世子要把你怎么样吗?”


    他嘴角扬得高高,昔日阴冷的样子一扫而光,竟然像个洋洋得意打了胜仗的顽劣孩童。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原来他是故意吓唬她。薛锦棠觉得自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实在是无法不生气。


    赵见深挑了眉头:“怎么,你不高兴?还是说,你希望我对你怎么样?”


    薛锦棠憋着一口气,笑了笑:“能陪殿下赏月,是民女的荣幸。”


    范全提着灯在门口候着,薛锦棠伸手接了灯笼,跟在赵见深身边,随他走出院子。


    就在这个时候,灯全都熄灭了。原本灯火通明处处挂灯笼的别院瞬间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头上一轮明月悬挂空中。


    月色真美。


    两人慢慢地走,赵见深在前,薛锦棠在后。从满目大红色的喜房到清辉满地的花园,薛锦棠心情放松了很多,她仰头看月亮,冷不防地被赵见深握住了手。


    他的手很大,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了,薛锦棠挣了挣,根本挣不开:“殿下,您这样,民女没办法提灯了……”


    “那就不提了。”赵见深霸道地从她手里把灯笼拿出来,随手扔到一边,“噗”一声,灯笼灭了。


    月光照着两人,男女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赵见深从她身后搂着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耳垂。


    “天为被,地做床,明月为媒,实在是好极了。”


    薛锦棠脑中一白,他这是要……想明白他的意图,薛锦棠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他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田地。


    “走。”赵见深突然松开了她,朝前走了两步:“莫辜负了这皎洁的月色。”


    薛锦棠尚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站了好一会才朝前走,没走两步,赵见深回头牵了她的手,这一回没等薛锦棠挣扎,他就说:“你今天晚上乖乖听我的话,我明天就放你走。”


    原本朝外抽的柔软小手安静了下来,赵见深勾唇笑了笑,夜色中,两只眼睛格外的明亮。


    他就知道,这个小东西不乖。他要是一开始就说明了,想要牵着她的手与她共度明月良宵,她一定百般抵抗。所以他只能用一点手段,吓唬她,现在她不就乖乖地由着她牵手了吗?


    他放不下她,想要把她娶回家,又舍不得看她哭,舍不得对她用强,那就只能用软的,一点一点磨掉她的防备,总有一天她会乖乖跟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


    别院里一条小河哗哗流淌,从别院外流进来,经过别院,然后奔向外面。


    范全提前准备好了河灯,放在河边等着,赵见深领着薛锦棠走到河边,摆了摆手,让范全退下去:“这里有九十九盏河灯,只要这些河灯能有一盏顺利飘出别院外而不灭,那我就替你救杜家人。”


    薛锦棠抬头,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这么简单?


    他们现在就站在离别院院墙不远的地方,河水湍急,很有可能会让河灯倾灭,但是有九十九盏,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言出必行,只要你能做到。只不过,河灯需要我来点,你每亲我一口,我就点一盏灯。”


    薛锦棠一向冷静,但她到底是个女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这样调戏,她的脾气也有些忍不住了。


    忍无可忍,只能重新再忍。


    “殿下,您真会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不要试试?”赵见深低下头,缓缓说:“你可以拒绝,但是杜家,包括杜令宁在内的所有人,我都不会管。你要做好给你最好的朋友收尸的准备。你想让我救人,不给我点甜头,我凭什么替你办事呢?当初我给你治病,你也是拿了报酬来给我的。怎么,你现在忘记规矩了?”


    薛锦棠沉默地想了一会。


    赵见深并不着急,他知道她会答应的。如果他直接要求亲吻她,她一定会拒绝,可他先要求洞.房花烛夜,再要求亲吻,她一定不会拒绝。


    薛锦棠没想太久,她选择了答应。


    赵见深板着脸,很是严肃,实则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他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过来。”


    她主动亲他,只有在梦里才会有。


    薛锦棠走过去,低下头,在他脸上印了一下,又飞快离开。


    就当是亲了一头猪。


    赵见深摇了摇头,捏着火折子,但笑不语。


    薛锦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头,把唇印在赵见深唇上,依然如蜻蜓点水,飞快撤离。


    虽然很短暂,那美妙的滋味已经足够赵见深回味了。


    他点燃了第一盏河灯,薛锦棠接着,小心翼翼放在河里,看着河灯顺水而下,忍不住双手合十在胸前,乞求菩萨保佑。


    河灯被水流冲着,摇摇摆摆又急速朝前而去,薛锦棠捏着一颗心,眼睛死死盯着,乞求它能顺顺利利的抵达。突然一个水波,河灯翻了,灯火熄灭,再也看不见了。薛锦棠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赵见深来到她身边,给她披上一件披风:“你还有机会。”


    第一次克服了心理障碍之后,后面就好下嘴多了。薛锦棠也并没有什么感觉,有几次她很敷衍,一连亲了他七八口,同时点燃了八盏河灯。


    就这样,一个亲吻,一个点灯,眼看着河灯越来越少,只剩下十几盏了,薛锦棠忍不住有些着急了。


    这时候河水突然平缓了一些,赵见深提醒她:“你的机会来了,要快一些。”


    薛锦棠也发现了,她忙忙碌碌,像个小老鼠一样奔跑着过来亲赵见深、放河灯,累得有些喘。


    赵见深眼眸都变色了,她跑起来胸前的两团颤颤如跳跃的白兔,又累的娇喘微微,扑过来亲他的时候呼吸打在他脸上,那细细的娇吟声,实在是让他浮想联翩,身体又无耻地起了反应。


    “啊!”


    随着一盏河灯安然无恙漂出去,薛锦棠忍不住惊喜呼出声来。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殿下,请您信守承诺。”


    夜晚的露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紧紧贴在她额头、脸上,白皙的小脸蛋上都是喜悦,虽然她极力压制着,心里的高兴还是从明亮的双眸中泄露出来。


    这样鲜活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


    赵见深心头砰砰砰直跳,他起身捧着她脸庞,深深地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