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真是的,怎么灌他这么多酒。”
深夜,索菲坐在床边不满地嘟囔。
她拿起温热的湿毛巾小心擦拭男人的脸,虽然他面色如常,但长睫一动不动,显然是醉得不省人事,已经睡着了。
注视着他,索菲放下毛巾,俯身用手指轻轻勾画他的面部轮廓。
这是张很容易让女人沦陷的脸。哪怕他就这样安静闭着眼,没有那双深邃蓝眸的点缀,光是面皮骨相就足够英俊耀眼。身材比例也是万里挑一,丝毫不逊色t台上的模特,他的肌肉甚至比模特还健美,身上的伤疤宛如勋章。
索菲躺在他胸膛,感觉到自己被踏实的安全感层层包围。
她是十几岁对他一见钟情的。那天她过生日,daniel带着礼物拜访她父亲。她哥哥们都说他是来找死的。谁都没想到他真说动了父亲跟他合作。
和她哥哥、她爸身边的那些粗鄙野蛮的男人不一样,daniel温柔有修养,从不说脏话,也不抽烟玩女人。
他们都说他是虔诚的基督教徒,遵从教义,尊重婚姻,只会和妻子躺在一张床上。
索菲开始不信,后来发现他身边真的没有女孩。她要他教她打桌球,daniel也只是在旁边教,连她手指头都不碰。
他忠贞禁欲的生活方式,和浪荡的气质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像漩涡一样吸引人靠近。
第一次被拒绝,索菲以为他是不喜欢她,后来才明白daniel是知道她和赛库有婚约,他不想介入他们做第三者。
可婚约是她爸定的,赛库比她大十岁,她本来也不满意。她和他们大吵一架。
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索菲回忆这些年他们从牵手到拥抱,逐渐的,她趁机亲他,daniel也不会躲,他只会低眸用无奈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占据这个男人的心,竟然让索菲有种自己在侵.略他的快.感。
她笑了笑,起身想越过他上床,在被子里继续拥抱他。
余光瞥到他枕下的手机,索菲想起阿单送他回来时说他手机没电了。
索菲想帮他把电充上,刚伸手去拿,手腕被猛地抓住。
她诧异地看向枕上熟睡的男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黑蓝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这眼神,让索菲有一瞬间怀疑他根本没有醉。不过她更快地反应过来,她不该擅自碰他手机的。
“daniel,我只是想帮你充电。”她急忙解释。
男人表情平静,索菲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她软着嗓子喊他:“daniel,我绝对没有要查你手机的意思。我,我是完全相信你的!真的!”
她语无伦次了。
应劭霖坐起来,慢条斯理整理衣领,扣上胸前扣子。他拿过手机,从床上下来,走到冰箱边拿出一瓶带冰碴的水拧开,仰头喝了两口。
索菲坐在床边看他高大的背影,他一句话没说,她却感到一股暴雨前的压抑闷窒。
她是有一点怕他的。
她的家族和他们集团有深度合作。他做过的一些事,索菲不仅知道,她还深知许多内情和细节。虽然daniel对她一向温柔,但对外...他的手段连她也会心惊。
不过,危险本身就是一种魅力。
何况出生在一个复杂的家庭,索菲也是听着枪声长大的。她对他又怕又喜欢。
她主动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跟他道歉:“daniel,我不会再碰你手机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你别生气。”
半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应劭霖转过身笑说:“我怎么会生气呢。”
他抬起她的下巴,“不过索菲,有些事是连念头都不能起的。凡人只求行为圣洁,而耶和华...会衡量你的心。”
他捏着她下巴随手一扔。索菲脖子扭痛。她叫了一声。
“抱歉,亲爱的。”应劭霖摸摸她的脸,拎着空水瓶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今晚喝多了。
“阿单这个混蛋走错了房间。我们还没订婚,你哥哥也在这儿,我们还是分开住吧。
“早点睡,晚安。”
“daniel——”索菲愣了愣,回过神还想叫他,门板已经重重合上了。
她还是惹他不快了。
就因为一部手机?
*
楼下房间里,阿单已经躺下睡了。
像他们这种刀尖上舔过血的人,睡觉都会睁一只眼睛,留一只耳朵。
脚步声靠近门口,阿单从床上跳下来,甚至先一秒给他开门。
“daniel。”他这么晚来,找他有事?
应劭霖撇他一眼,走进屋内,拿起他床边的手机,把充电器拔掉插自己手机上。
阿单看他动作,来充电的?
“什么时候没电的?”应劭霖问他。
“八点五十三分。”阿单说了个准确的时间。就是这个时间屏幕熄了。
他没及时给它充电,是因为这手机里不会进重要消息。这个号码只用来和家里那个女孩联络。
几秒钟的开机动画,手机屏幕重新亮了。
应劭霖坐在床边椅子上,背向后仰,拇指不停地摁键。
阿单也坐下等他看。能把满电的手机打没电,就算是daniel的阅读速度,他也得翻一会儿。
然而,两秒钟过后,两道凌厉视线朝他射过来。屋里空气跟着凝滞一瞬。
阿单站起来:“怎么了,daniel?”
应劭霖看着他:“家里那几个人,今晚都死了吗?”
没死。阿单皱眉,他知道他不是真在问。家里?那个女孩?
男人又说:“她人现在不在屋里,没人知道?你也不知道?”
现在是凌晨,她不在屋里。跑了?那不可能。就算她有力气跑到山下,路上也有关卡。
没等阿单开口,应劭霖揉着眉心告诉他:“她现在在海边山洞里淋雨,赶紧让人去找。再叫个医生。要女的。”
“是。”阿单反应过来,转身出去。
关门的时候,他想,叫医生的话,那她肯定是出事了。daniel要回家吗?
迪亚在这,他走不了。阿单没有多嘴,立刻去联系人。
【劭霖哥,我真的害怕。你理理我。求你了。】
应劭霖盯着看这条短信,半天,他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扣。
闭上眼,胸腔里有种微妙的情绪想冒出头,不过呼吸间,理智就把它碾碎了。
他睁眼,拿起手机,摁了几下把所有消息痕迹全都删空。
阿单回来时,他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如果是要紧的事,daniel不差这几分钟,肯定会在这等。他走了,说明事情对他不重要。
阿单想想,没有去楼上打扰他,他发了个消息说:【办好了。】
对方没回,也没问。
一夜还算平静地过去。
第二天早上,江凌舒坐在床上,背后垫着靠枕,两个女医生给她检查身体,测体温。
她不好意思地跟她们说:“谢谢医生,昨天麻烦你们了。”
昨晚她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早上又起早来给她输液。
医生问她喉咙痛不痛、流不流鼻涕,江凌舒一概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她天生体质好,很少感冒生病。每年欧洲流感车轮似地一茬碾过一茬,她都没中过招。
昨夜,昨夜是个意外。
昨晚她吃过饭想去海边走走消食。去的时候天气还好,中途突降暴雨。江凌舒知道海边天气善变,她找了个小山洞避雨,想着阵雨等会儿就停了。
没想到一朵硕大乌云飘过来,暴雨直接变冰雹了。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她本想一鼓作气跑回去。出了山洞,江凌舒才发现,这边没有灯,漆黑一片,手机微弱的光照不出东南西北。
以她的方向感,很可能把自己走进海里。
她略一思考,还是跑回了小山洞,至少那里地势高,不用担心涨潮把她淹了。
她蹲在里面打电话。美国她人生地不熟,今天在房子里逛了一天也没见一个人影。她的电话只能打给他一个人。
而劭霖哥的电话每次都通,每次又都没人接......
送走两位医生,江凌舒抱着枕头躺在床上发呆。
嘴噘得都能挂油瓶了。
应劭霖看着电视想,小姑娘心里不知道怎么埋怨他呢。
这事又不怨他。一是她自己乱跑,二是阿单没及时看消息,三是家里那几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蠢得一头撞死算了。
阿单昨晚就把那几个人调走了,今早打包上飞机送去了几个冲突矿区。
这是他擅自做的决定,daniel知道也没说什么。
阿单想,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们。daniel让他们照顾好人,但又不许他们盯着监控看她,也不能出现在那女孩面前。
毕竟是个长腿的大活人,这要求他去也看不住。
手机铃响,一段悠扬的钢琴声,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
阿单侧头看,daniel持着手机,拿遥控器摁了静音。
画面中女孩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放下了。
过几秒,她又看了眼号码,再次放下了。
嘀声就快进入忙音,她最后还是接了,问他:
“你好。哪位?”
听见她的声音,应劭霖抬手扶住额,差点没绷住笑。
阿单看看电视,又看看他。
她接个电话都磨磨唧唧的,daniel怎么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