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下班的回家了，回家的休息了，加班的还在单位，上下楼的人最少。
两人按照规划路线行动。
潘美亚举着木板进电梯，站定后，孟佳期推箱子快速进入，藏进监控盲区。潘美亚按下‘-1’层。她握着木板的手全是汗。站在另一侧的孟佳期也很紧张，心脏在胸膛狂跳。
电梯徐徐下降。
潘美亚默默祈祷不要有人进来。孟佳期紧张到闭紧双眼不敢看。
‘叮’。
电梯门开。
车库的冷风扑面，带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气。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孟佳期先推着箱子出电梯。
听到轻微响声的潘美亚举着木板往前半步，装出调整木板角度的样子，跟着她慢慢往外移，用模板掩护她离开。
两人一个推箱走隐身路线，一个举着木板走向垃圾桶。
车子在孟佳期下地库时就解锁了，这刻只要拉开后备箱即可。她站在柱子后面，等潘美亚过来帮忙。
潘美亚丢掉木板。原路返回，她边走边玩手机，低着头。监控只能拍到部分电梯口。她故意脱掉鞋子，将鞋尖露在监控区域，光脚走隐身路线去往车位和孟佳期汇合。
两人合力将箱子抬进后备箱，再沿着隐身路线返回。
潘美亚穿上鞋子，乘电梯上楼。
孟佳期走楼梯回到801。
潘美亚惊讶：“我以为你会回家。”
孟佳期撇嘴：“在监控里，我应该还在你家。”
潘美亚认可：“严谨。”
“好了。走吧。”两人拎着垃圾再次下楼，乘电梯到车库，走监控拍得到的路线丢垃圾，走向车位，开车离开。
开出车库的瞬间，孟佳期激动得想哭：“天呐。我们出来了！”
一直波澜不惊的潘美亚在这刻也有了情绪，夜风吹在脸上，感到久违的自由。自从抓到叶伟庆赌钱，放学铃就成了她的噩梦，逼迫她回家面对残酷的现实。
孟佳期没有走主干道，刻意绕进老旧的支路，避开红绿灯天眼。支路的电子监控老旧，画面较为模糊。
潘美亚查天气：“一会好像有雨。”
“那更好啊。出门的人也少。”孟佳期问，“你看侦探小说吗？”
潘美亚摇头：“没有。不感兴趣。”
孟佳期继续：“下雨天最适合犯案，雨水会冲走印记。”
“说明老天都在助我。”潘美亚攥拳，觉得自己也该幸运一回了。
然而拐过两道弯，两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一排警灯在远处闪烁，排队等待检查的车辆排着长龙。天空飘下雨丝，落在车窗，结成蛛网。
交警拿着喇叭喊：“酒驾抽查。麻烦各位准备好证件。”
潘美亚下意识抓住她手腕。
“没事。”孟佳期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她放慢车速，手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警灯越来越近。
一个穿反光背心的交警站在路中间，举着红色指挥棒，示意她靠边停车。
她打了右转向灯，车子缓缓滑向路边，车轮碾过路肩，车子抖动了下。潘美亚抓紧安全带，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孟佳期摇下车窗：“您好。”
“您好。”交警的声音带着夜班执勤特有的疲惫和机械，直接将酒精检测仪伸到窗前，“查酒驾。请吹气。”
孟佳期朝仪器吹气。
检测仪亮起绿灯。
另一个交警从远处跑来，给他一件雨衣。
“雨夜还值班。辛苦啊。”潘美亚感叹。
交警笑：“工作嘛。你们这么晚还出城？”
潘美亚抿着唇，不敢随便回答，又觉得停顿太久不好，刚要张口，孟佳期已经接住话茬：“去丙城玩。”
交警撇嘴：“哇。这个时候出去玩啊。这两天好像都下雨耶。”
“临时起意。没注意天气。随便走走吧。反正离得近，实在不行就开车回来咯。”孟佳期满不在乎的。
前面的车辆没检查完，他们继续闲聊。
交警指向后备箱：“后面放的是行李吗？”
“是些杂货。”
“打开。检查一下。”
“啊？”孟佳期愣了两秒，开门下车，边开后备箱，边嘟哝，“今天查这么细啊。我以为只是酒驾检查。”
“随便看看。”交警的笑容带着公式化的礼貌。
孟佳期心里发毛。
后备箱打开，放着些零碎的修车工具和那个没盖盖的储物箱。上层堆满派对用品，下层是……蜷缩的叶伟庆。
交警的语气没那么友善了：“去丙城开派对啊？”
质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
孟佳期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侧腰：“不是。这是公司元旦晚会用剩的。堆在车里。最近很忙，一直在加班，没时间清理。”
“哪个单位？”
“悦内服装。”
“哦。你们公司去年很有名啊。”
“是啊。猪一样的老板，害我们在热搜上挂了好久。品牌口碑差，店铺销量下滑，去年加班到现在了。工作太难找，也不敢辞职。工资降了，房贷还得交。不交房贷，就会影响征信。征信烂掉，找工作更难了。好像全世界的难题都一下子涌到我面前。”
提起工作，孟佳期瞬间放松，抱怨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不需要任何编排，就能说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她越说越委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叶伟庆贱命一条，走得多舒服，留下一堆烂摊子交给她这个外人处理。眼泪无声落下。
交警手足无措地安慰：“天无绝人之路。你别哭啊。”
这时候，又有个交警同事跑过来，俯在他耳边低语。孟佳期被晾在一边，捂着脸，淋着雨，眼尾余光瞥向储物箱。
储物箱角落竟然露出……
半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