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预知危梦
魔宫。
不羁殿内。
一袭玄衣的面具男子静静躺在榻上,他双目紧阖,眼皮却剧烈跳动,仿佛正困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总算抓住你啦!”
梦中,那女子蹦蹦跳跳向他跑来,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甜腻清香,像一只活泼灵动的小白兔。
她声音纯真又无辜,眉眼间却浸染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魔神大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梦里的魔尊司无歧薄唇紧抿,眸光冷冽,分明是抗拒的神态。
可他暗红色的袖摆,不知何时,已被她白皙小巧的手心握紧。
她牵着他,迈出步伐,而他竟也鬼使神差地配合着。
分明身处蚀渊宫,周围是他熟悉的一切,并无任何异常。
可——
一股寒意突然自脚底攀升,全身血液骤冷,如坠万年冰渊。
司无歧脑中警铃大作。
一丝心魂提示他:这是梦!
“醒来。”
“快醒来。”
下一刻。
魔尊司无歧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他骇然扶着太阳穴,面如金纸,大汗淋漓。
尽管梦醒,可他仿佛仍置身危机四伏的虚幻之中,手腕处忽然传来一丝酸麻痒意,如被蚂蚁啮咬。
正是那梦中女子碰过之处。
他垂下眸,脸色阴鸷,周身魔雾氤氲,黑莲在背后蓄势待发。
预知梦?
许是刚刚晋升魔神,他竟能窥探未来的一丝天机。
然而梦中却无具体警示,只出现了一个陌生女子。
鎏银面具下,那双凤眸微眯,寒意凛然。
“可她的脸……”
“为何偏偏模糊不清?”
一个时辰后,魔界左右护法东南倾、谢金宫受召匆匆赶来觐见。
望着司无歧疲惫的身影,两人只当是尊上刚刚渡劫晋升,内力不稳所致。
角落阴影里,魔尊司无歧一言不发,头顶笼罩着阴冷沉郁的气息。
那一双墨眸更如万年寒潭,深邃而危险,还透出几分极其罕见的不耐与暴戾。
两位护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为何缘故,直至司无歧薄唇轻启,面无表情地将他梦境之事一一道出。
右护法谢金宫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会不会是尊上您想多了?又或许她并非什么危机,而是您的桃花正缘呢?”
司无歧:“……”
他一时语噎,只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偏偏谢金宫表情还十分丰富:“最近市面上畅销的话本子,都爱这么写,嘿嘿!”
司无歧忍无可忍:“要命的桃花,你要不要?”
谢金宫缩了缩脖子,立即老实:“属下可要不起。”
司无歧沉下脸训斥:“没事少看乌烟瘴气的话本。”
谢金宫:“……”
一旁,左护法东南倾蹙眉思索片刻,低声问:“尊上,梦中祸事一定会发生吗?可有化解规避之法?”
司无歧并未作答,面色却愈发深沉。
东南倾与谢金宫再度对视,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看尊上反应,答案定然是否了。
可尊上都已晋升魔神,实力强悍无匹,这世上到底还有谁,能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
静默中,司无歧拿起案上的麒麟镇纸,将底下压着的一张画像递给二人,淡声道:“我凭模糊记忆,用纸笔将那女人的模样描绘出来,你们拿着此画像,哪怕掘地三尺翻江填海,也务必将她给本尊找出来!”
谢金宫弓着腰,殷勤地双手接过,脸上堆满笑意:“既有画像,事情便好办,属下一定——”
话未说完,他目光落定在“画中女子”的真容上,表情顿时凝滞,其石化程度堪比千年僵尸。
东南倾凑过来看,险些笑出声:“这是画像?鬼画符还差不多!”
谢金宫瞳孔震颤,心中暗骂:“死嘴你快闭上啊!”
他试图用眼神镇压东南倾,并愤愤然道:“东南倾,你眼睛没有用可以剜掉!尊上画得那么好,你应该说鬼斧神工才对!”
东南倾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意思很明显,就你爱拍马屁!
司无歧将两位得力干将之间的眉眼官司尽扫眼底,少顷,他幽幽开口道:“这已是本座画的第二十三幅。”
谢金宫正要大夸特夸,东南倾的嘴却总快一步:“说不定还没第一幅画得好。”
司无歧:“……”
谢金宫:“……”
书房的气氛,陡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谢金宫顿感心累,每每下值,他都忍不住喟叹,为何外界总传魔尊喜怒无常、暴戾嗜杀?但凡东南倾那颗项上人头尚存一日,就能证明尊上是多么的善良仁慈。
望着钝感力十足的同僚,谢金宫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强迫他一同行礼道:“尊上,我与左护法定会亲办此事,将此画成千上万地散播到五湖四海,一旦发现身形相似女子,立即抓回审查。”
司无歧面无表情挥挥手:“下去办吧。”
“属下告退。”
目送两位护法离去,司无歧犹豫片刻,起身。
他绕到屏风后,打算找一找昨晚扔掉的女子画像,或许东南倾说的没错,他随手落笔的第一幅画,当真比最后一幅更加传神?
信步走到竹篓跟前,司无歧定睛一看,只见昨夜还在的大堆纸团竟不知所踪。他皱了皱鼻子,隐约嗅到空中残留的极淡的兽腥气,呵,不是那贪吃无厌的饕餮兽又是谁?司无歧双眸微眯:“蠢货!什么都吃,你怎么不把自己给囫囵吞了?”
同一时刻,沧澜山脚。
偷溜觅食的饕餮躺在杂草堆里,甩了甩尾巴,哼哼唧唧梦呓道:“墨水味儿的纸,真难吃!嘤嘤,人家要去魔宫外面找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