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台上的严宇[入v三合一]事件背后……
陈横很快意识到事态紧急,因此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立刻联系了严宇家所在的社区。
“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陆安然十分担忧,“但我有个问题,严雪跟严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亲生姐弟,年龄相差也不大,难道严雪也跟严宇有仇?
“严雪是为什么上了职业技术学院?”舒虞突然开口。
之前她看严雪简历的时候就有一点疑惑,从严雪毕业后努力提升学历就能看出她起码是个热爱学习的人,而且还能考上在职研究生说明她的学习能力并不差。
这样一个还算努力的女生为什么会在初升高的时候连个普通高中都没考上?
要知道严雪中考的时候还没有50%分流进职校的政策。
“安然,你试着查一下严雪的中考成绩。”舒虞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严雪对严宇是存在仇恨的,这种仇恨或许跟她的原生家庭有关,又或许跟她的学历有关。
否则她实在很难想到什么其他理由能让严雪对严宇产生那么剧烈的仇恨,以至于成为引导对严宇网暴的主力。
陆安然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也想到了舒虞没有说出口的那个可能。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大概是猜对了,”陆安然一边查找严雪的中考成绩,一边对舒虞说道:“C市这地方虽然说是个县级市,但大多时候还是挺封建的。”
萧阙一直跟陈横保持联系,陈横这家伙也觉得严宇有可能会出事,于是在办公室根本坐不住也跟着网格员去了严宇家。
“我们现在到严宇家的小区了,”陈横在微信中跟萧阙说着:“网格员去过他家,这次找的借口是艾滋病患者情况登记。”
这是个很不错的理由,起码应该不会引起严宇的警惕。
陆安然此时已经找到了严雪的中考成绩。
“严雪中考考了六百零三分,他们的满分是七百。”陆安然顺便将C市几个普通高中在严雪中考那年的录取分数线找了出来。
“那年他们的普高线只有五百三十多分,严雪的成绩足够上C市排名前二的高中,但是录取系统显示她报名了这所职业技术学院的中高职连读,也就是她其实在这里读了五年。”
这个结果其实在舒虞让陆安然查严雪中考成绩的时候就猜到了。
“严雪应该是因为严宇才没能上高中的。”陆安然看了看严宇的分数,“严宇在初中的时候成绩应该就很糟糕,他中考只考了两百五十七分,但还是被掏钱塞进了高中,高考考了两百零六分。”
整个办公室都陷入沉默。
姐弟两人的成绩差距大到这个程度,其实一定程度上能够逆推出严雪小时候的生长环境。
她的原生家庭应该相当重男轻女。
“严家当时缺钱到这个程度吗?”封糖问:“多供一个孩子读到高中毕业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严家没搬到城里之前是务农的,”舒虞说道:“而且他们之前所在的那个村子是最后一批脱贫的,他们家里现在居住的还是安置房。”
果然直到现在严家的家庭条件依然不是很好。
“可以说严雪是被严宇毁了一辈子,”舒虞叹了口气:“但这无法形成她对严宇存在杀意的证据,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说是严雪主导了这一切,哪怕严宇真的死了,严雪跟这件事也没有一点关系。”
在背后给严雪出谋划策让她害死严宇将脏水泼到警方身上的人相当聪明,在现行法律下,严雪所做的一切除非是严宇本人翻供指明背后指使他造谣诽谤国家机关的人就是严雪,否则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只能疑罪从无。
“我现在只希望严宇没出事,”封糖巡视这几个平台的舆情,暂时没发现什么新消息,“陈横他们现在应该快到了吧。”
“已经到他们那栋楼了,”萧阙盯着手机,结果下一秒直接爆了粗口:“卧槽,严宇就站在楼顶的天台上!”
舒虞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今天一直都觉得事情不对劲,没想到最坏的可能性还是出现了。
“联系警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严宇家楼下,带上信号屏蔽器!”舒虞几乎毫不犹疑地说道。
现在严宇如果再随便用什么账号开直播,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可以说前功尽弃,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陆安然敲击着电脑再次确定用严宇和严雪身份证注册的账号全部都被封禁。
舒虞给梁组长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带人赶到。
“我们这边需要半个小时,你们撑住!”梁组长焦急的声音从警笛声中传来,之后火速挂断了电话。
“咱们现在怎么办?”封糖问舒虞。
“不能去现场,”这是舒虞的第一反应,对方既然针对他们舆情调查司,那么谁知道现在是否有人就在现场等着他们露面,“萧阙,让陈横去看看严雪还在不在家。”
“好。”萧阙立刻拨通了语音电话。
能让严宇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精神崩溃,这只有跟他住在一起的严雪才能做到。
陈横立刻和网格员一起冲进了严宇家中,结果发现严宇的父母被反锁在房间里出不去,而严雪的人和行李都不见了。
“严雪走了!”陈横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了萧阙。
“你们先试着稳定严宇的情绪,”舒虞深吸一口气,“至于严雪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现在想要追查严雪的下落相当困难,舒虞也没打算这时候在她身上耽误时间。
严宇拿着手机站在天台上,陈横上了天台之后却根本不敢靠近,因为他站在只有不到一米高的护栏边缘。
两个社区工作人员站在比陈横更靠前的位置,正在尝试着劝说严宇。
消防抵达的速度更快一下,大约十分钟后,消防人员在楼下铺好了气垫。
只是从足足二十层的高度跳下去,两三米高的充气垫子也很难保住他的性命。
“他手上有没有手机?”这是舒虞最关心的事情。
“有。”陈横的回答让她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来。
“不好,严宇打开手机了,似乎打算开直播!”陈横紧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安然,随时准备截断信号?”舒虞现在没有的更好的办法。
陈横干脆打开了视频通话,让会议室中的四个人也能看到现在天台上的情况。
舒虞看向不算特别清晰的视频窗口,很快找到了严宇的身影。
二十层高的天台上,严宇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袖短裤站在边缘,拿着手机的手有些不稳定。
他的情绪波动似乎相当大,此时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操作什么。
梁组长的电话此时打了进来。
“我们叫小区附近的中学先拿着他们学校考试时候用的屏蔽器过去了,五分钟之内就能赶到!”梁组长总算是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五分钟,舒虞屏息凝神对陈横说道:“我说一句你说一句,分散严宇的注意力!”
陈横知道事态紧急,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严宇,我们抓住你姐姐严雪了!”陈横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通话的另外一边。
舒虞是在赌,赌严宇是因为知道自己彻底身败名裂都是自己最信任的姐姐所造成后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严宇果然被这句话吸引了过来。
“是你!”他一眼就认出了陈横是之前在直播中跟他对峙的人。
“我是警方的人,严雪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她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陈横说道:“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那严雪就永远能够置身事外,她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没有用!”严宇歇斯底里地看着陈横:“都没有用了!我已经是个身败名裂的人,你知道我今天早上接到了多少个骂我电话吗!整整三百个!”
“他们根本不听我解释,电话铃声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严宇疯狂地朝着陈横大喊:“他们不仅打我的电话,还打我父母的电话,我所有亲戚朋友的电话,甚至我小学初中老师同学的电话,他们根本不会放过我的,根本不会!!!”
舒虞皱眉,被人肉出来的信息只有严宇自己的,顶多有人找到了他父母的联系方式,但是他张倩老师同学的电话很明显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被扒出来,这是有人故意制造出的局面。
在严宇站在天台上疯狂大笑的时候,已经潜入天台的消防人员看准时机,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上。
刚刚陈横跟严宇之间的对话完全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事实证明舒虞的猜测是正确的,现在严宇心中最憎恨的人就是严雪。
小区旁边学校的保安提着屏蔽器匆匆赶到,发现事情已经解决之后松了口气。
消防员将严宇控制住,以防他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辛苦了,”舒虞在电话那边对陈横说道:“梁组长马上就赶到,到时候他们会将严宇转移走的。”
陈横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紧张地湿透了。
好在舒虞急中生智转移了严宇的注意力,否则他无论是打开直播还是从楼上直接跳下去,造成的结果都是完全不可挽回的。
挂掉电话后,舒虞看到封糖已经确认过几个平台上是否流出了严宇跳楼的照片或者视频。
“情况怎么样?”舒虞问。
“还行,有几张角度特别模糊的照片,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封糖再次确认了一遍:“严宇是从消防通道直接上去二十层的,那地方太高了,还有很多杂物遮挡,高处没有人拍到他的正脸,就这几张糊图不足以形成舆情。”
“安然,你联系网警那边给严宇跳楼的事情善后,造谣传谣的直接封号。”舒虞起身:“咱们现在出发去专案组。”
严宇的生命保住了,他们现在已经走在了对方的前面。
照旧是封糖开车,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梁组长和其他人还没回来。
谭法医守在会议室中,看到舒虞他们出现就将一份报告递给了他们。
“DNA和指纹都对比上了,”谭法医看舒虞翻开报告后说道:“是被严宇传染了艾滋病的两男一女,但是其中还有一份DNA无法对应。”
“总算是找到凶手了,”舒虞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事情我们问严宇就行。”
谭法医点头,而舒虞看着那份报告一言不发。
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了洪国栋现在终于可以知道前因后果,这个扑朔迷离的案子也算是走到了最后。
十五分钟后,梁组长和两个刑警一起带着严宇回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刚刚回过神来的陈横。
“你们还真是够快的,”梁组长显然心情不错,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刚刚谭法医跟我说比对上了,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刚看到,”舒虞扬了扬手中的报告:“那几个人都已经到案了?”
“没错,”梁组长指了指审讯室所在的隔壁办公楼:“早上你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就安排人把这几个人带回来传讯,同时进行了指纹和DNA比对。”
“为什么会是他们呢?”陈横一样十分不解。
“我们现在也不清楚,”梁组长说道:“严雪的行踪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至于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能让他们自己告诉我们了。”
有DNA对比结果和指纹对比结果这种铁证,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狡辩的空间。
于是满心疑惑的舒虞几人也跟着梁组长和谭法医一起去了审讯室。
“我进去了。”梁组长拿着报告进入审讯室前跟舒虞他们打了个招呼。
舒虞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观察三间审讯室里正在接受讯问的三个人。
“都很年轻啊,”封糖剥开了一根棒棒糖:“那个女生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
“没错,她今年还不满二十,”谭静荣说道:“严宇小学和初中都留级了一年,所以高中毕业上职校的时间比一般人晚一点,正常的高职学生到二年级也就十九岁左右。”
跟严雪不同,严宇不是初中毕业就进了职业技术学院,他被父母用钱塞进了一所县城里最差的高中,结果四年下来别说大学,连大专都没能考上,那两百六零分的成绩实在够丢人的。
“等等,严宇同时交了男朋友和女朋友?”封糖这才反应过来。
“你可以这么理解,”谭法医皱眉看着同样坐在审讯室神情恍惚的严宇:“当然你也可以换几个现在比较时兴的词,比如约/炮。”
谭法医见多识广,她这么一说舒虞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据之前处理这件事的民警说,严宇在跟他们约的时候用花言巧语哄骗他们不戴套,但他们也的确是自愿的,所以我们没办法对严宇做出什么惩罚,只能以批评教育并且告知学校为主。”谭法医有些无奈地说道:“目前法律在这方面还是有空子可钻的。”
“可是只有两男一女三个人,第三份DNA又是从哪儿来的?”舒虞皱眉。
“这就要看他们愿不愿意说了,”谭法医也没什么好办法,“我们排查过严宇的社会关系,有明确记录是由他导致感染的只有这三个人。”
“等等,那他们杀洪国栋干什么,是洪国栋开除了严宇啊。”封糖很难理解其中的逻辑。
“我也不知道,这就是我们之前调查方向没有放在他们身上的原因,因为就连梁组长这种几十年的老刑警也没有找到他们的杀机。”谭法医叹了口气:“但这很明显不是激情杀人。”
舒虞点头,凶手现在是找到了,但事情依旧没有搞清楚。
以这样的方式结案发通报肯定是不可能的,起码要找到最后那份没有比对上DNA的主人才行。
于是他们只能耐心等待对这几个人的审讯。
一个小时后,梁组长脸上的笑容消失,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梁组长,你这是什么情况?”舒虞注意到他状态不对劲。
“什么都没问出来,”梁组长满脸苦涩地摇头:“都说他们就是看洪国栋不顺眼,但这根本就不可能是理由,而且他们拒不告知那个第四人是谁。”
刚刚才峰回路转的案情再次陷入瓶颈。
萧阙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几个人,估计他们早就把口供串好了。
另外一边,严宇浑浑噩噩坐在那里,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会议室中,梁组长毫无头绪。
“根据我们刚刚地审讯,他们都承认了洪国栋是他们杀的,作案手法也都描述得一致,两个男孩控制住洪国栋,女生用皮带勒住他使他失去力气,之后这两个男孩对他实施性侵,过程中女孩将洪国栋勒死了。”梁组长简单明了地说道:“跟尸检报告上的死因完全一致。”
“那说明洪国栋确实就是这么死的,”舒虞一头雾水:“现在我们只能确定这个第四人才是串联起一切的关键。”
“没错,严宇跟洪国栋之间有联系,严宇跟和三个人之间也有联系,但唯独这三人跟洪国栋之间没有明确关联。”梁组长在白板上洪国栋跟三人的照片中间那条线上打了个问号。
“这个人需要同时跟严宇、洪国栋和这三个人有关,”萧阙眉头皱成了一团:“我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跟这三人之间有共同联系。”
“那人也是个艾滋病患者?”封糖灵光一闪:“你看,能跟这三个人都有联系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从严宇这里传染出去的艾滋病。”
“你这么说倒是有道理,严宇和这三个人都是艾滋病患者,洪国栋处理过艾滋病患者。”舒虞看向梁组长:“要不然找疾控中心要一份本市的艾滋病患者名单?”
“现在看来只能试试看,”梁组长也认同封糖的想法,“我们C市只是个县级市,登记领药的患者数量不大。”
既然有方向那就要试着排查,舒虞则在思考严雪到底对严宇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精神失常。
应该不仅仅是那些骚扰电话那么简单。
严家父母后续也被请来局里,梁组长打完电话之后就让人把他们带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这两人并不是犯罪嫌疑人,所以不能在审讯室询问。
梁组长为了方便干脆将语音通话打开了,这边会议室也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昨天严雪回家之后都跟严宇说了什么?”梁组长开门见山地询问:“我们需要知道严宇为什么突然情绪崩溃意图自杀。”
“我们也不知道,”严宇的母亲说道:“昨天小雪回家之后就跟小宇进屋了,两个人在屋子说了很久的话,我没太听清楚,叫他们吃晚饭也不出来。”
“一直都没出来?”梁组长追问。
“小雪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出来了,小宇一直把门锁着,不管我怎么敲门他都不开。”严宇的母亲显得有些焦急:“我家小宇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一大早上起来突然把我们房间的门从外面反锁了,我们从里面根本打不开,我们的手机还被他拿走了,想找人帮忙都没办法,还好后头你们警察来了,不然我们连小宇出什么事了都不知道。”
梁组长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你们知道严雪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不知道,那死丫头本来也不常在家里住,”严母语气冷淡地说道:“所以我们家小宇没事吧,我们什么时候能带他走,他都一天多没吃饭了。”
会议室中的人听到严宇母亲所说的话之后都有些沉默。
看来他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严雪在这个家中果然就像是个透明人。
在这样的原生家庭长大,又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利,舒虞不确定现在的严雪到底有多恨自己的父母和弟弟。
但她绝对有这个动机。
梁组长后续又问了几个问题,严家父母都是一问三不知。
“严宇还需要在我们这里接受一些询问,你们先回去吧。”梁组长很快把严家父母哄走了。
等他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正在拿着从疾控中心要来的名单进行筛选。
“我这里没有找到跟严宇相关的人,”陆安然一手拿着名单一手按着键盘,“年龄对不上,而且跟严宇都没有任何交集。”
“我这里也没有。”封糖同样摇头。
“你们这是已经开始排查了?”梁组长加入其中。
舒虞将一份完整的名单递给了梁组长:“上面三十岁以下的有六十多人,其中有一半都只是户籍在这里,我们正在排查剩下的。”
“没看到什么熟悉的名字。”梁组长摇头。
一共只有三十多个人,排查起来相当快,在确定一无所获之后他们再度扩大了范围,结果还是没找到什么能跟严宇有联系的人。
一时间,调查再次陷入瓶颈。
“我们的方向和思路是正确的,”舒虞将所有资料都堆在一边,“等等,已经死亡注销了的艾滋病患者资料有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打电话给疾控那边问问吧,”梁组长说着:“你怀疑是家属报仇?”
舒虞点头,如果方向是对地又没在现有的艾滋病患者名单中找到可能的对象,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患病并且同时跟洪国栋、严宇还有三个杀人者有联系的人已经死了。
“如果是这样,需要排查的数量反而会减少,”梁组长说道:“艾滋病现在按月给药,一般人正常服药是能活很多年的,每年我们市因为这个病死的人不多。”
这是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等到半个小时后,疾控中心又发来了一份名单,这次的名单上只有十几个名字。
“果然少了很多,”封糖接过去看了一眼,“咦,死亡名单里有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十八岁?”舒虞顿时觉得这次或许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查查她是不是在职业技术学院上过学。”
陆安然已经开始寻找这个叫做韩雅的资料。
她销户是在两个月前,跟严雪回来的时间也能对上。
“韩雅是三月份死亡的,”陆安然将死亡证明展示在投屏上:“死因是艾滋病导致的严重肺部感染。”
“这是艾滋病患者很常见的死因,”舒虞扫了一眼:“这小姑娘的运气不太好。”
一般艾滋病患者很少有刚刚感染一年就因病去世的。
“她登记是在去年九月?”舒虞突然注意到了这个时间。
“严宇是什么时候登记的,”陆安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她翻出那份名单,发现严宇登记的时间就比韩雅晚了不到半个月,“他们登记的时间离得也太近了!”
“韩雅有个哥哥,”梁组长这边也调查到了消息,“只是我们不知道韩雅跟严宇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接传唤他哥哥,我尽快做DNA比对。”谭法医突然起身:“大概率是他。”
作者有话说:正式入v啦,v后每天保底更新5000字,感谢大家的阅读~
第18章 最后的答案在这个案件中没有任何一个……
当你排除掉一切可能性的时候,眼前的一定是正确答案。
舒虞看着那份死亡名单,其实也做了和谭法医一样的判断。
“如果这件事是他做的,那么动机是什么呢?”封糖还是觉得很难将这个人跟洪国栋联系起来:“他跟洪国栋有什么仇?”
“如果DNA能比对上,我们直接问他就知道了。”梁组长说道,“到时候有DNA比对的铁证,他没理由再隐瞒。”
封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梁组长和谭法医各自去做准备,舒虞则跟封糖一样正在猜测这个韩雅的哥哥如果真能比对上DNA,到底是为什么对洪国栋动手。
“严宇跟韩雅之间肯定也有联系,让我找找看。”陆安然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从严宇这边入手。
“要不是严宇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讯问,其实现在去问严宇应该是最快的。”萧阙靠在椅子上:“我有种预感,韩雅的艾滋病是被严宇传染的。”
“那他要报复的也该是严宇才对,跟洪国栋还是没什么关系吧。”陆安然头也不抬地反驳。
萧阙不说话了,因为这其中的联系他也没想明白。
韩雅的哥哥韩宇,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快递员。
等他被梁组长带来专案组的时候,舒虞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半点紧张。
这反而坐实了他的确跟这件事有关,因为一般人面对警察突然把自己带走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如此冷静。
舒虞看着他从走廊中走向审讯室,谭法医已经拿着证物袋去做DNA对比。
“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像是不打算狡辩了,”陆安然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有种了无牵挂的感觉。”
“形容相当准确,”萧阙其实也有同感,“接下来就是等待梁组长告诉我们最终答案。”
案件处理到这一步,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只差一个最终结果来写案情通报。
“我倒是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舒虞突然说道:“其实就算是严宇翻供,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严雪指使的。”
“啊?”封糖显然愣了一下,之后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如果严宇没有任何录音或者文字资料来证明严雪确实对他进行过教唆,那么好像还真没有任何理由说这事儿跟她有关系。”
“所以我估计警方这边之后不会再去找严雪了。”舒虞说道。
毕竟从现行法律来看,严雪属于疑罪从无。
“我还真没想到她能从这个案子里全身而退,”陆安然重新回到电脑前,“不过这也许是她最初就想到的吧。”
谁也不知道严雪到底是如何说服严宇愿意参与这么一个计划的。
“我现在十分期待这个真相大白的时刻,”封糖扒拉着门边:“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下班了!”
下班这个美好的词汇瞬间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其中也包括加了好几天班几乎24小时待命的陈横。
“希望这次的假期能长一点,”舒虞想起了舒翎的邀约:“舒翎说等到事情结束了请我去横店玩。”
“能带上我吗?”封糖眼前一亮。
“你不会是打算去认识几个导演吧,”舒虞不太确定地看着封糖:“清醒一点,你根本没时间在剧组这种地方常驻。”
“我倒也没这个指望,”封糖对自己的工作性质心知肚明:“我只是听说在那里能看到很多明星!”
“你想要谁的签名啊,”陆安然八卦起来,“难道是跟舒翎拍戏的那个影帝?”
“我确实挺喜欢他的,”封糖突然矜持起来,“傅崇明算是我在娱乐圈里为数不多感兴趣的男演员。”
“可他谎报身高,”舒虞想起从舒翎那里听来的八卦:“他只有179,而且本人没有精修图长得帅。”
“舒翎告诉你的?”封糖满脸写着不愿意相信。
舒虞十分无语地看着她,说道:“不然呢,我又没见过他本人。”
封糖顿时有些幻灭,但是想到能跟着舒虞见到本人还是有些期待的。
于是她算是跟舒虞预定了这次跟着一起去。
陆安然和萧阙都对此毫无兴趣,他们宁可趁着假期好好补补觉。
过了一个小时,谭法医过来告诉了他们结果。
“DNA比对上了,就是韩宇。”谭法医指了指手上的检测报告:“一起去审讯室那边吧,我也想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很强的人们全都从会议室里出来一起去了审讯室。
谭法医将报告送进去的时候,韩宇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早就猜到了结果。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早就猜到结果了吧。”梁组长问。
“没错,但是没有看到这份报告之前,我什么都不想说。”韩宇倒是没有什么继续抵赖的意思:“既然现在已经证据确凿,那我就把该告诉你们的都告诉你们。”
梁组长看着韩宇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有个妹妹叫韩雅,这个我猜你们已经知道了。”韩宇闭上了眼睛,显得十分疲惫:“她两个多月前永远离开了我,因为艾滋病的并发症。”
“肺部感染,我们知道。”梁组长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韩雅是严宇的女朋友。”韩宇用一句话成功让舒虞他们的疑惑全都解开了。
“是严宇给韩雅传染了艾滋?”在也是他们之前就猜到的一种可能。
“没错,我妹妹是C市职业技术学院五年制班级的学生,认识严宇的时候才十七岁,”韩宇痛苦地闭上双眼,“那是她第一次谈恋爱,她虽然从小学习成绩就不好,但是性格内向也很乖,我没想到她会在认识严宇之后就跟他上了床。”
舒虞有些疑惑,之前他们看到的因为严宇被传染的人里面并没有提到过韩雅。
“他们成了男女朋友之后不到三个月,我妹妹就感觉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医生告诉我我妹妹得了艾滋病!”韩宇睁开眼,脸上写满愤怒:“我妹妹那时候才告诉我她跟严宇交往的事情,我当时就去了严宇家,当着他家所有人的面让严宇滚去做检测。”
“结果毫不意外,他早就感染了,”韩宇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而那时候我妹妹才知道,严宇根本就个双插头,他同时还在外面跟男人乱搞!”
审讯室外的舒虞他们目瞪口呆。
“之后我找到学校,要求学校严肃处理这件事,结果事情被洪国栋这个老东西压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是严宇的父母给他塞了整整十万让他将这件事摆平,以免他们宝贝儿子被开除。”韩宇满脸讽刺地说道。
这下才算是彻底真相大白。
“所以这才是韩宇想杀洪国栋的原因啊,”封糖恍然大悟:“而且正是因为洪国栋把事情压了下去,才让严宇更加变本加厉,要不然那三个人根本就不会感染。”
“是啊。”陆安然也十分感慨。
韩宇果然接着说起了他们的杀机。
“严宇的父母根本管不住他们那个废物儿子,在我妹妹出事退学之后,他又继续祸害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韩宇的脸上写满嘲讽,“三月份的时候我妹妹去世,他们三个找上了我,告诉我他们打算复仇。”
梁组长皱起眉头,“是他们主动联系你的?”
“没错,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了我妹妹的死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我的联系方式,”韩宇指了指自己被收走放在一边的手机:“我没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他们当时找到我的聊天记录都还在上面。”
“之后你们就计划杀死洪国栋,然后嫁祸严宇?”梁组长问。
“后面不是我们的计划,我们当时只是想杀了洪国栋,”韩宇说道:“他们跟我说,洪国栋一死警方肯定会觉得这事情是严宇做的,到时候会有人把严宇的身份信息发出来,让他被网暴。”
“只是网暴?”梁组长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没错,只是网暴,”韩宇倒是满脸认真:“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所有人唾弃,反正他得了艾滋病也活不了多久,杀他我还嫌脏!”
梁组长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之后他问起了韩宇犯罪细节。
“我们都知道洪国栋下班之后喜欢从学校后面的巷子回家,所以我们那天就在那里等着他,”韩宇说道:“看到他之后,我们几个控制住他,让他在死前先体会体会被传染艾滋病的恐惧。”
“你又没有艾滋病,”梁组长不解,“你这么做反而容易被传染。”
“不会的,我是第一个,”韩宇突然笑了:“而且这是替我妹妹报复他的。”
舒虞在审讯室外听得很无语。
“没想到还挺注意安全。”封糖无力吐槽。
“让他恐惧痛苦过之后,黄霞勒死了他。”韩宇显得有些释然:“我们杀了人之后一点都不害怕,真的。”
舒虞此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有点说不通啊,就因为洪国栋包庇了严宇,他们就想把洪国栋杀了,这也过于冲动了吧。”舒虞看着审讯室中的韩宇:“而且对于其他几个艾滋病患者来说,杀了洪国栋或许是能泄愤,但他们为什么要叫上韩宇?”
“我也觉得很奇怪,”萧阙原本已经准备开始编辑通报,但是韩宇所说的这些他也觉得有些不成立,“无论是韩宇还是另外三个人,表现得也太冲动了,而且韩宇解释自己性侵洪国栋那一段根本就说不通。”
这个理由有些太令人匪夷所思。
不仅是舒虞这么想,从审讯室出来的梁组长也是一样的感觉。
“人确实是他们杀的,作案流程也没有任何问题,”梁组长满脸疑惑:“但他们的动机实在太不正常了。”
“我怀疑是有人引导他们做了这件事,”舒虞突然想起上个案子里的杨洁:“你们查看过那三个人的聊天记录了吗?”
“暂时还没有,他们直接认罪之后我们就没有对他们进行补充侦查。”梁组长手里还拿着韩宇的手机:“你们怀疑这个案子还有其他主谋?”
“也许说不上是主谋,”舒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吧,如果手机记录里有我们想找的东西,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梁组长也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叫技术民警过来整理出了四个犯罪嫌疑人从得病之后到现在的聊天记录。
“等等,这是个什么群?”舒虞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三个人和韩雅都在今年三月初加入了一个叫做“艾滋病患者交流群”的群组。
“是个微信群,人不多,”陆安然帮忙将群里的聊天记录投影到屏幕上:“但是这个群挺活跃的,从三月份到现在有上万条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一页页翻过去,在场的几人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这个黑色石头头像的人还有好几个其他账号都在疯狂给他们洗脑得了艾滋病之后很快就会死亡,而且会死得非常惨。”萧阙阅读速度最快,于是他总结道。
“不仅仅是这样,他们还在害人!”舒虞说道:“你看,到三月中旬韩雅病情突然加重之后,这些人告诉他们都是因为吃药才导致韩雅感染的,于是韩雅听信他们的话断了药,这才导致免疫系统彻底崩溃导致症状继续加重。”
“韩雅死后,黄霞他们三个人更加恐惧了,”从聊天记录中能够清晰地看到他们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像韩雅一样突然病死,“对方没有丝毫安慰他们的意思,反而趁机继续加深他们对死亡的恐惧。”
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导致他们对洪国栋的恨意逐渐加深,在地方的引导下,这种愤恨逐渐转变成杀意。
梁组长打电话从隔壁办公楼叫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看过聊天记录之后说道:“对方很专业,他们是在潜移默化的诱导和洗脑这几个本身就因为得了不治之症而感到十分恐惧的年轻人,让他们一步步从恐惧到绝望,再到产生恨意打算报复。”
他指着其中的一些聊天文字:“这种诱导性极强的话术一般人不会掌握,他们显然很懂心理学,不是那种路边摊上的心灵鸡汤心理学,而是货真价实的专业性内容。”
“这几个账号的IP应该都是境外的吧。”舒虞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和网警一起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你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梁组长看到舒虞的神情后有些意外。
“上个案子就是这样,”舒虞叹了口气:“而且不是那种挂个□□就能做到的虚假IP,网安那边帮忙详细追踪过,是货真价实的非洲和南美洲IP。”
这就意味着他们很难继续追踪下去。
就跟很多网络诈骗犯很难抓捕归案一样,这些人不仅在境外,还是在境外最为混乱的地区。
“你们看,有匿名账号给他们三个提供了韩宇的联系方式,”封糖还在继续看聊天记录,“而且他们保证严宇一定会被网暴到自杀。”
“这些人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舒虞想起杨洁被暴露信息也是出事前一周以上被群发了个人信息,“严宇的个人信息和严雪那边的配合应该都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严雪本身就恨弟弟严宇,所以她也不会拒绝。”
“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梁组长越听越茫然。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我们。”舒虞看着被翻到最后的聊天记录。
如果杨洁的案子只是让她感到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动,那么洪国栋和严宇的事情让她十分确定对方的目标就是他们舆情应对司。
尤其是早上严宇打算跳楼那件事,如果她反应过来的再晚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那将会是一场针对警方浩浩荡荡地舆论攻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严重。
警方引导网暴导致无辜群众自杀,舒虞根本不敢想那样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他们推动韩宇四人杀洪国栋,因为只有开除了严宇的洪国栋被害,警方才会将目光转向跟洪国栋有仇的严宇。
所以他们最初故意将节奏带往洪国栋性侵女学生,目的就是让舒虞他们不得不以洪国栋的死因对案件辟谣。
之后严宇在严雪的诱导下开直播,舒虞猜测严雪引导严宇的方式大概是告诉他这么干他能够拿到一大笔钱从此逍遥快活,而且以后还能做网红。
严宇上当之后,严雪故意让他控诉警方包庇洪国栋,但是严雪本身就很清楚洪国栋并没做过这种事。
所以不是对方不懂体制,而是他们需要选择一个洪国栋有不在场铁证的日子。
于是这个日期让严宇彻底沦为网暴中心。
虽然不知道严雪到底跟严宇说了什么,但严宇大概到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严雪获得了严宇带来的热度和收益,从此远走高飞离开这座城市。
第19章 恒宇传媒严雪跟娱乐圈之间的交集
严雪虽然身在事件中,甚至还是较为关键的一环,但因为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证明她跟洪国栋的死又或者是跟严宇造谣污蔑警方有关,所以现行法律没有办法认定她有罪。
但她的存在给舒虞提供了一个可能。
“严雪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是她接触到背后主使者可能性最大的地方,我们得想办法继续追查下去。”舒虞说道。
“这就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了。”梁组长显得有些为难。
“放心吧,这方面的案子我们系统内部会处理的,”舒虞意识到梁组长理解错了,“至于韩宇他们为什么要性侵洪国栋,你们也不用想太多,因为如果洪国栋没有被性侵,我们很难把这件事联想到严宇身上,显然这也是对方引导他们那么做的。”
梁组长也猜到了这种可能,于是他将白板上的照片和资料全部都取了下来。
“辛苦了,”他十分感慨地看着在场众人:“我们会完成案情的后续处理,并且尽快给你们一份详细的结案报告。”
事情处理到这个地步,后续就跟舆情应对司没什么关系,舒虞松了口气,意识到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于是梁组长走后,他们跟陈横打过招呼之后就回了酒店。
陈横还要向他的领导报告这次的处理情况,于是没有送他们回去。
“事情总算是结束了,明天回去?”陆安然问。
“我跟封糖直接飞横店,你们回去吧。”舒虞打了个哈欠,“反正我的报告在哪儿写都一样。”
“你记得打报告让上面继续追查严雪的事情,”陆安然晃了晃手机:“我倒是有些线索,她最后工作的那家公司叫做闻信传媒,我们不方便继续调查下去。”
“知道了。”舒虞打算今晚就把报告打上去。
回到宾馆后,几人反而都睡不着了。
“舒姐,你说这些人试探我们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封糖趴在舒虞的床上问。
“为了确定我们的存在。”舒虞答了又仿佛没有回答。
萧阙一边写案情通报,一边说道:“确定我们存在之后,他们会找到我们。”
舒虞放下了手机,看着窗外的灯火。
“我们舆情应对司的存在,其实才是最大的舆情。”她语气平静地说道:“一旦我们的存在被明明白白的公之于众,那么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一场浩浩荡荡的网络风暴。”
“为什么?”陆安然有些不解,“说到底我们也只是个职能部门而已。”
“因为我们的存在可以被引申出很多东西,”舒虞收回目光:“没有言论自由和文字狱这种说辞只是最基本的操作,太平洋彼岸的某个国家等着抓住我们的把柄很久了。”
“我们的存在可以被拔高到不尊重人权,也可以被引申到闭关锁国,甚至还有人会往政治迫害上引导,”舒虞早就想过这件事:“我们在互联网的舆论阵地十几年前就丢得彻彻底底,这几年拼尽全力也不过重新占领了一小部分,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一旦我们的存在被证实,那么所有在互联网上为H国政府说话的人都会被打成‘网评员’和‘水军’,我们之前十几年的努力就彻底白费了。”
有些时候舒虞其实真的很想看看这帮跟着节奏到处乱跑,脑子根本不清醒的网民平时都在思考什么。
尤其是那些满脑子觉得自己即将被迫害的人。
“所以后续的追查我们是不能出面的,”萧阙写完报告抬起头:“但我觉得从严雪身上,我们应该还能挖到一些东西。”
“这就要看上面的速度了。”舒虞对他们的顶头上司还是很信任的,那毕竟是隐藏在暗处的安全部门。
“通报写好了,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明天早上九点用他们的官号发出去。”萧阙将写好的通报发给舒虞:“希望这帮人别再那么快就搞事,让我们好好休息几天。”
这种主动权不掌握在手中的感觉相当难受。
舒虞看过通报后说道:“没什么问题,回应详细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有些过于细节的内容萧阙并没有详写,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
“下班了!”封糖兴奋地欢呼起来,“可以去横店看到傅崇明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萧阙很是疑惑:“男艺人哪怕是影帝也很容易塌房吧。”
“管他呢,塌了再换一个,”封糖显得毫不在乎:“我对每一个帅哥都是真心地。”
萧阙:……
……
第二天一早,萧阙将案情通报发了出去。
曲折离奇的案情引起了许多讨论,有人攻击严宇,有人心疼韩雅,还有人开始阴阳怪气地带起了男女对立的节奏。
最终这个导致五六个家庭破裂的案件也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舒虞很清楚,这篇通报发出后顶多半个月,这件事就不会再有大规模的讨论。
互联网虽然有记忆,但通常不太长久。
封糖收到了舒虞整整五千块钱的大红包。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她圆圆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我们的飞机几点落地?”
“下午两点,”舒虞看了看时间,“舒翎说她的助理会过来接我们。”
舒翎这部戏虽然是女主,但剧本是个大男主的本子,她这个女主的戏份也没多到什么地方去。
于是等舒虞从机场抵达宾馆的时候,舒翎已经收工了。
“你今天结束这么早啊,”舒虞跟封糖一起蹭饭,“我还以为你演女主角起码得晚上七八点才收工。”
“我算哪门子女主角,”舒翎摆了摆手,“虽然名义上我是二番女主,但这部剧我的戏份加起来也没多少,大男主的背景板罢了。”
“那你干嘛还要接?”封糖十分不解。
“制作方在业内的口碑比较好,我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不是什么路人缘好的艺人,接这部戏刷刷脸。”舒翎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封糖突然想起前阵子的事情,于是说道:“你现在不是都从网红主播转向资源咖了吗,怎么看上去口碑还是不好。”
“资源咖又不是什么好人设,”舒虞用烤肉堵住了封糖的嘴:“要不是我担心舒翎再这么天天被人造黄谣,还被一群男流量粉丝造谣她是睡上位的,这人设我才不想让她用。”
“这倒也没错,”舒翎很无奈:“我有些以前的粉丝脱粉了,但这是必然会经历的代价。”
在每天遭受荡/妇羞辱被人明示暗示睡上位造黄谣和成为资源咖后掉粉某种程度上重新开始这两者中,舒翎犹豫很久最终选择了后者。
前者需要的心理素质过于强大了,在她已经出现抑郁倾向的情况下,保证健康比较重要。
“现在虽然也挨骂,但是比之前好多了,”舒翎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被人骂资源咖和被人骂坐/台小姐你选哪个?”
封糖想了想,觉得这两种她都不想要。
“算了,娱乐圈不太适合我。”她放弃了选择。
舒翎笑了笑,跟舒虞说起了她最近找到的那个营销公司恒宇传媒的事情。
“我是看了你们的案情通报之后注意到的,你这次案子里的那个严雪我见过,”舒翎压低了声音:“她是一个叫闻信传媒的营销公司的员工,这家公司跟我现在合作的这个恒宇传媒有些关系。”
舒虞顿时警惕起来。
“回去再说。”她朝舒翎摆了摆手。
虽然她暂时不知道恒宇传媒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严雪接触过舒翎这件事让她相当警惕。
在知道对方正在找她的前提下,她需要知道严雪和舒翎的接触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舒翎显然明白舒虞是什么意思,于是吃完饭后,三人回到酒店里舒翎的房间。
这一层周围的屋子都是舒翎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在住,所以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严雪?”舒虞一回房就问起这件事。
“二月底吧,那会儿刚过完年不久,我上一个职场剧开拍的时候他们公司参与了那部剧的营销。”舒翎找出当时开机时候的照片:“最角落的那个女工作人员就是严雪。”
舒翎说完之后舒虞才知道,原来当时严雪是以公司员工的身份去帮忙的,现在的剧组从选角开始就要铺开各种营销,因此几家合作的公司在开机的时候都安排人过来见过剧组工作人员。
严雪就是其中之一。
“目前看不出是意外还是有意的,”舒虞看着照片思索了很久:“他们公司跟你说的恒宇传媒又是什么关系?”
“这两家公司有些合作,我后续找他们做营销的时候在他们的团队里面见过闻信传媒的人。”舒翎说道:“但是他们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看来有必要补充侦查,”舒虞对这两家公司充满警惕:“之后暂时不要跟这个恒宇传媒合作了,等我这边确认过他们没问题之后再说。”
舒翎从善如流,毕竟舒虞这里的“有问题”通常都不会是小问题。
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舒虞很奇怪,如果这家公司就是在背后操控了前面那两个案子的人,那么他们现在混在娱乐圈是想做什么?
“我现在有种被盯上的感觉,”舒翎指着桌上那张名片:“你说如果这家公司有问题,那他到底是盯上你了还是盯上我了?”
“最好是没盯上咱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人。”舒虞把名片收进自己包里:“否则都是大问题。”
到横店的第一天,舒虞失眠了。
她回忆起之前的两个案子,意识到无论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他们应该已经在互联网中渗透了很长一段时间,在现在这种个人信息几乎透明的时代,他们到底收集了多少数据又掌握了多少个人信息?
实名制可根本拦不住他们。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摸清楚他们的行动,以免有更多人因为他们出事。
如果他们不存在,杨洁不会死,洪国栋不会死,韩宇他们四个人也不会因为报复洪国栋被判几十年。
而舒虞现在根本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这种感觉可以说相当不好受。
……
一夜失眠后,舒虞在房间补觉,一直睡到十二点多。
舒翎去拍戏了,封糖也在房间躺着,看到她醒来就拉着她打算去剧组逛一逛。
“走吧,我也想看看那位影帝本人。”舒虞虽然对娱乐圈兴趣不大,但是凑热闹这种事情她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两人联系了舒翎的助理把她们带了过去。
半路上,一辆保姆车飞快驶过,看上去很焦急。
“咦,这是隔壁组顾航的保姆车,”舒翎的助理齐小菲有些惊讶:“第一次看到他们开得那么着急。”
“不急也不行,”舒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航的热搜爆了。”
“啊?”齐小菲一直没顾得上看手机,此时才拿起来详细察看。
对于艺人来说,上热搜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热搜爆了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紫色的图标代表的不是大红大紫,而是他们背后的公司和资本脸要气得发紫。
舒虞已经看过了热搜内容,顾航被爆隐婚并且出轨,甚至还跟小三有了孩子。
“好家伙。”封糖看完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凉了啊。”
“倒也没那么容易凉,”舒虞放下手机:“这未必是负面营销。”
“不是负面营销?”封糖赶紧详细看了所有爆料的内容,顿时明白了舒虞的意思:“整个爆料根本就没有实锤啊,这热搜到底是怎么爆的?”
“买的呗,”舒虞并不觉得奇怪,“顾航的口碑一直很一般,而且一直有私生活不检点的传闻,这次很多人几乎是下意识就相信了,但是这种聊天记录混合糊图的爆料根本没办法把人锤死,其中可以操作的地方有很多。”
“这样营销真的有可能吗?”齐小菲不太相信,“这热搜一上去岂不是要脱粉很多。”
“如果他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澄清呢?”舒虞笑了笑,“你看,隐婚是能让户口本上的未婚变成已婚的,哪怕离了那也是离异,小三和孩子根本就没拍到任何一张正面照片,但是他们所在的地点倒是很清楚,周围的建筑跟图片里面的人比起来过于清晰了,说明对方本身就是故意模糊的人像。”
齐小菲恍然大悟:“所以地点很容易被扒出来,只要那时候顾航根本就不在那里,这就可以彻底打成造谣。”
只是看顾航团队的反应,这营销不像是他们自己买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会有人主动给他买这种十分容易澄清的热搜?
她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封糖也想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小菲并不知道舒虞和封糖的真实身份,舒翎在保密这方面相当严谨。
只不过舒虞的表面身份是搞自媒体的,所以齐小菲对她说得有关营销的事比较信任。
下车后,舒虞和封糖趁着齐小菲去找舒翎的空隙说起了这件事。
“这个热搜不像是顾航团队买的,”封糖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隔壁剧组,“那就有点专门设置一个好回应的谣言引他们入坑的意思。”
“跟我们最初接手洪国栋那个案子的时候感觉差不多,”舒虞跟封糖显然想到了一起:“对方先抛出严宇就是为了让我们跳坑,也不知道顾航的事后续发展会是什么样。”
“手法挺相似的,”封糖摸了摸下巴,“如果能打听到是哪家公司干的,或许也能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没错。”舒虞之前还在担心事情没有任何突破口,现在倒是送上门来,“内娱的圈子就这么大,估计不难打听。”
舒翎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人神神秘秘地正在说什么,于是十分疑惑地靠近她们。
“你们聊得我能听吗?”她在距离舒虞一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当然,而且这事情需要你帮忙。”舒虞当即将舒翎拉入了讨论。
舒翎听过之后表情十分精彩。
“你们这算是公务还是?”她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知道这些。
“暂时不算公务,只能说是我个人的怀疑,”舒虞摊了摊手:“反正我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好像也是,‘感觉很像’这四个字确实没办法当证据用。”舒翎笑出了声:“事情我知道了,后续我会帮你们打听的。”
舒虞并不担心舒翎打听这些会被人注意到,实际上如果最终顾航在澄清之后再次剧烈翻车,那么圈子里打听这事的人会有更多。
谁都怕被人暗戳戳搞这么一出。
事情说完,舒虞和封糖放松下来跟舒翎一起去他们的拍摄场地。
“你们这是大型古装权谋剧?”舒虞问。
“差不多吧,反正我就是其中一个看上去好像很重要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的角色。”舒翎这么形容自己。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0-08 23:56:31~2022-10-10 22:2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Mortal_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ortal_、柔铮、月亮不睡我也睡、请注意的地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云、请注意的地得 30瓶;梦想童话 20瓶;一尾狐、夜星、加油,摆烂人、abcdefg、莫羡、Mortal_、陌晴瓶;Jessie、明镜、冲鸭小墩墩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两个选择站队还是牺牲?不,我选C!
封糖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傅崇明,也如愿以偿地有些失望。
“还真是不如精修图好看,”她在离开之后给出这样的评价,“不过还是挺帅的。”
“好歹是男明星,”舒虞对傅崇明印象更加深刻一些,因为她始终记得书里这位影帝的人设,“而且他家里也有点背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越的这本书原作者很喜欢一些掉马文学,反正男主现在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影帝,但故事的最后变成了一个很有背景狂拽酷炫的霸总影帝。
“混娱乐圈的怎么都有点背景,”封糖十分疑惑:“你们家里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来拍戏?”
“因为拍戏来钱更快,比家里的企业来钱还快。”舒虞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很多带货的主播,家里也挺有钱的,还有当老板的呢。”
“这倒也是,没人会嫌钱多。”封糖有些羡慕:“我要是也能一夜暴富就好了。”
只可惜封糖的希冀并没能成功。
一夜暴富不存在,但是一觉醒来就要开工这种事很常有。
在横店待了四五天,逛遍了景区也见过很多明星后,舒虞在凌晨被一个电话叫醒了。
打电话的是秘书小蔡。
“舒姐舒姐,出事了!”小蔡焦急地说道:“L市那边有个大案子。”
“你冷静点慢慢说,”舒虞被小蔡一句话惊得毫无睡意,“L市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个患者凌晨从医院直播跳楼自杀了!”小蔡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舒虞:……
没记错的话,上次严宇好像也有这种打算,只可惜被他们拦住了。
“人还活着吗?”舒虞目前更关心这个问题。
“还在抢救中。”小蔡也在等最新消息。
“他们那边不打算自己处理?”舒虞问。
小蔡的语气十分无奈,“这不是才看到C市的事情,他们那边担心出问题,所以事情一出就给我们打电话了。”
舒虞现在并不能确定这件事到底会发酵出多大的舆情,但是直播跳楼这种事不上热搜才有鬼。
“先接下来吧,后续等明早拿到详细资料后详细沟通。”舒虞很快做出决定。
现在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舆情发酵起来至少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小蔡应下之后就挂了电话。
舒虞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这次的案子会不会又跟前两次的那个对手有关系。
全国各地每隔几天都会有舆情案件发生,舒虞不打算让自己养成每次都先怀疑是某个特定组织插手的习惯,这样会影响她对具体案情的判断。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封糖就听到了这个悲伤的消息。
“起码还休息了几天,”她自我安慰,“希望这次的案子好处理一点。”
舒虞当然也这么想,毕竟上次的案子实在太消耗脑力和体力。
正在休假中的萧阙和陆安然也接到了消息,四人很快在L市汇合,同时见到了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
意料之内的,这次也是个年轻人。
“果然,没到这种时候年轻人都会被迫勇猛地冲在背锅的第一线上。”陆安然心情不爽的吐槽道。
“包括我们?”萧阙问她。
“你觉得呢。”陆安然翻了个白眼:“先是教育,又是公检法,现在终于轮到医疗了?”
这倒是意料之内,毕竟陆安然所提出的这三类都是舆情案件高发群体。
来接他们的女生像是大学刚毕业不久,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说这位小同志,你今年多大啊?”封糖凑过去的给她一根棒棒糖:“不会是刚过试用期吧。”
女生弱弱地点头,接过棒棒糖说道:“我今年23。”
“一个鲜嫩的新人,”封糖拆开了棒棒糖:“你被安排跟我们对接,不会也是因为你是单位里唯一一个会玩微博和其他短视频平台的人吧。”
“不是,是我去年参加过你们的培训。”这个叫沈晓丽的女生小声说道:“所以就安排我过来了。”
“去年那会儿你才试用期吧,”舒虞有些意外:“你们单位就直接安排你去了?”
沈晓丽轻轻点头。
舒虞陷入沉默。
果然就不能对他们有什么期待。
“没事,你先跟我们说说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封糖看出她很紧张,于是一直笑着跟她说话以免她更加紧张。
舒虞已经看过直播的视频,虽然早上的时候视频就被全网下架,但是这段视频已经传播了好几个小时,想看到并不难。
视频中是一个叫做程丽丽的女生站在医院的病房中,留下一句话后一跃而下。
那句话只有九个字。
“我的一生就是个笑话。”
视频很短,直播同样很短,因为在程丽丽的身体和手机一起落地后,直播就被摔断了。
舒虞丝毫不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这个叫做程丽丽的女生到底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自杀。
所以她现在根本就判断不出这事情到底是否跟那个神秘势力相关。
医院里经常有的了绝症的病人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而病人自杀有时候也会形成舆情。
“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自杀,”沈晓丽十分抱歉地说道:“医院那边说,程丽丽在昨晚之前情绪一直非常稳定。”
表现出来的情绪稳定并不代表对方情绪一定没有问题,舒虞不觉得医院那边能确定程丽丽确实没有一点心理问题。
这种大型三甲医院的病床十分紧俏,医生和护士也相当忙碌,根本没多少时间去单独关注一个普通住院病人的情绪问题。
“但从她留下的这句话来看像是感情上面的问题?”陆安然胡乱猜测着。
“那就不知道了,事情现在还没引起什么太离奇的舆论,基本都是常规的攻击医院乱收费或者带节奏不给钱就不给看病的。”舒虞大致看了看,“安然,你现在就开始舆情监测吧,如果是个常规的舆情案件我们就按照常规思路处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不会是个常规的舆情案件,”陆安然一边打开舆情监测软件,一边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公检法跟教育系统挨个倒霉了一次,这次又是医疗系统,这很难是巧合。”
舒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比较警惕,于是在抵达医院后,他们大概了解到了情况。
凌晨三点多直播自杀的程丽丽今年32岁,是个尿毒症中晚期患者,这次住院是因为病情再次加重。
“她还是个自媒体从业者,”程丽丽的主治医生说道:“她家里条件不好,生病后不想让父母为她生病的事情发愁,所以会在网络上记录自己的透析和看病过程,我看过的她的视频,都是很积极阳光的。”
“是在父母辈不常用的那个平台?”舒虞很快猜到了。
主治医生给出肯定的回答。
那就是b站的up主,几人很快确认答案。
这的确是个能有效防止父母看到的平台。
“她在自杀前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舒虞继续问。
主治医生回忆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我平时要管十几张床,实在没有太多时间观察她的具体情况,我只记得昨天晚上查完房她还跟我打了个招呼叫我早点睡,还跟我开玩笑说我的发际线越来越后移了。”主治医生的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疑惑,“我看她精神状态挺好的,也就没怎么在意。”
虽然说肾内科经常有病人产生抑郁情绪以至于试图自杀,但一个刚刚还在跟你开玩笑的人突然就要跳楼也是很罕见的事。
大概心理医生见到这种情况会多一些。
从目前能得到的信息来看,程丽丽像是个微笑抑郁症患者,跳楼也只是因为抑郁症。
于是他们在医院的临时会议室中面面相觑。
“目前看上去没什么很异常的地方吧,她跳楼前的发言也很像是单纯地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封糖说道。
“我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陆安然看着程丽丽的资料:“要说有什么地方比较奇怪的话,那大概是她的自媒体账号,上面直到昨天都在很乐观地更新,但抑郁症患者的话这也没什么不可能。”
“如果没有别的情况发生,这件事出个通报就可以结束了,”萧阙给自己立了个flag,“虽然我觉得这句话似乎我不该说出来。”
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有时候不得不相信玄学。
舒虞下意识盯着手机,随时准备等待一个新的热搜出现。
事实证明,第六感永远是准确的,就像萧阙毫不犹豫给自己立了flag一样,一个热搜很快出现在陆安然正在进行舆情监测的后台中。
陆安然将词条念了出来:“程丽丽,白衣老张。”
“这词条什么意思?”封糖有些茫然。
“白衣老张我知道,是个经常在微博上做医疗方面科普的账号,他到底是不是医生我就不知道了。”舒虞同样打开微博:“这人我虽然知道但是一直没有关注过,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热搜上说白衣老张最近扒出了程丽丽的家境,指责她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卖惨。”陆安然详细看过之后说道:“白衣老张的文章发出去第三天程丽丽就自杀了。”
“如果是因为被扒出家境的话她反而不会自杀了,”舒虞很快摇头,“很显然她是打算依靠自身疾病给自己的账号引流,被人扒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营销号被扒出底细顶多是放弃账号换个号再来,”萧阙靠在椅背上分析着:“这不太可能是主因。”
封糖所在意的情况则是,程丽丽的家庭条件确实不错。
“她家还算有钱,父母收入也稳定,名下还有很多套房子,”封糖调取了信息后说道:“但是她得病这件事是真的,为什么一定要卖惨呢。”
“不清楚,”舒虞也没想到具体原因:“从她的视频上来看,她给自己的人设是个家庭贫困独立自强努力给自己赚钱看病的人设,这种人设现在挺常见,因为能吸引大量女性的观众的同情并且给她打赏。”
从现在的一切都能看出来,程丽丽是个借助自己的疾病立人设搞自媒体赚钱的营销号。
那么说白衣老张扒出来的内容其实全都是真实的,程丽丽家境确实跟她人设里的不同。
“她都病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做自媒体挣钱?”封糖依旧不解,“好好治病不行吗?”
“如果她还能醒来的话,或许只能等她我自己告诉我们了,”舒虞当然也不清楚为什么,“但这个热搜明显还有其他目的。”
陆安然已经查过白衣老张的真实身份,他对自己现实身份的隐藏并不多,甚至因为有时候需要用专家的名头来说服被伪科学洗脑的网民,他曾经还发出过自己的工作证。
虽然是打过码之后的证件,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出他一寸照片的大致轮廓。
对于这种在堪称在互联网上裸/奔的中年医生,查出他的真实姓名乃至医院科室只需要花费半小时。
很快,白衣老张的身份被陆安然发在了他们的群里。
“张建国,男,四十三岁,T市第三人民医院肾内科副主任。”陆安然念着他的简历:“全日制硕士毕业后读了在职博士,履历方面是一个三甲医院副主任该有的水平。”
“做科普的医生似乎都不太年轻,”萧阙想起自己熟悉的几个医疗大V,“大概不满三十的医学生们都还在医院当牲口吧。”
封糖很快看到了这条热搜下突然出现的营销号们。
“来了来了,他们扒出张医生的身份后开始带节奏骂公立医院的医生都跟他一样毫无同理心,”封糖的表情丝毫没有意外,“现在开始群起而攻之要求第三人民医院处理张医生。”
“他没有做错什么,”舒虞推了推眼镜,“张医生发出来的信息全都是真实的,程丽丽确实如他所说家境不错。”
虽然方法不对,但这位张医生的初衷是打假,也是希望不要有人再给程丽丽打赏送钱。
“不太对劲,死的人是程丽丽,现在舆论核心却被拉到了张医生身上,这一集我看过。”陆安然不再看向屏幕:“之前他们就是这么把我们的视线转移到严宇身上的。”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舒虞眉头紧锁,“第一个选择,按照我们平时的回应策略,主动放出程丽丽家境确实很好的证据,但这样就意味着我们站队张建国,如果事件还有我们暂时不知道的翻转,那么我们一旦站队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封糖本能地想排除第一个选择,但是她看到舒虞的神情后又觉得第二个选择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选项。
“第二个选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观望对方的目的,但是在舆论压力下,第三医院很可能会因为顶不住舆论压力而处理张医生,我们的沉默将会导致一位经验丰富并且由国家培养多年的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从此离开医疗行业,并且损失一名医疗科普类有一定粉丝基础的大V。”
会议室中同时沉默下来。
这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看来严宇的事情之后他们变得更难对付了。”萧阙长叹一声:“这种选择谁能做得出来呢?”
立刻回应很有可能跳进他们早就挖好的坑里,上次严宇差点就死了。
但一直不回应,出于正直打假了程丽丽的张医生又会成为这个案子中的牺牲品。
舒虞突然想起了舒翎那天所说的话。
她在那部大男主权谋剧中的角色是和亲公主,是两国交战下的牺牲品。
所以她的角色重要又不重要,因为她的性命攥在两国博弈中执棋人的手里,只是一枚棋子。
那现实中的张建国呢?
他是否也会变成那个重要又不重要的角色,那个为了保证舆情应对不出问题,而被他们放弃的牺牲者?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选C。”陆安然看着舒虞,“而且你自己也选不出结果。”
舒虞没有否认。
“按照常规思路,我们确实要被迫做出二选一,”舒虞看向被打印出来的张建国简历,“但对方在变强,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这次的最终目的还是攻击公立医院鼓吹医疗私有化,那我们就要从这方面入手,逆推他们到底打算以什么方式带起这次的节奏。”舒虞并不打算认输,“我们还有一天时间,舆情暂时还不会发酵到无法处理的地步,能不能提前预判他们的手段,就看我们能不能抓住事情的核心了。”
陆安然撸了撸袖子,感觉自己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我先看看这些MCN都是哪些公司的,平时主要运行什么行业的账号。”
封糖也振奋起来,一边咬碎嘴里的棒棒糖一边开始调查程丽丽的资料。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0-10 22:20:29~2022-10-11 00:5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山打老虎、叶隙光斑 20瓶;永久封印 10瓶;姜茶酥 5瓶;空白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