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宁枝繁回到和牧随云的家中后，接了一个宁家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宁家现在的当家人，她的奶奶声音听起来格外高兴，“你妹妹分化检测结果出来了，是alpha！”
宁枝繁握着手机，她还站在进门口，大衣还没完全脱下。
牧随云走过来，她听不见宁枝繁的电话声，主动轻柔地替她解下外套，挂到衣架上。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轻手轻脚，没有发出声响，怕打扰宁枝繁通话。
“明天你带随云一块过来，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当作庆祝。”宁奶奶说，“顺便让小叶和随云多交流交流感情，以后她还要靠你们帮忙呢。”
宁枝繁神情淡漠，“恭喜，我会问她的。”
说罢，她就要把电话切断，又听见奶奶说，“你都很久没回来看你妈妈了，你妈身体状况你自己也清楚，说不定走在我前面，别再埋怨她了，你现在那公司办得不错，不也是因为这场婚姻吗。”
“牧随云是个没用的beta，我知道你委屈，但都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再……”
电话被宁枝繁切断，她锁屏，拿着手机，看向牧随云。
牧随云已经站到两三步远的地方，见她看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宁总，忙完了没有，该吃饭了。”
这段时间因为公司实在太忙，宁枝繁一加班就忘了时间，已经好几晚把牧随云忘记在家里了。
牧随云倒没有生气，就是惦记她的身体，到了饭点就联系助理小文叮嘱宁枝繁记得吃晚饭。
……没有听见。宁枝繁心里松了口气。
但随即，她又有点迷茫。
她到底是怕牧随云听见哪句话？
是和她母亲相关的那部分，还是……那句没用的beta？
宁枝繁很快将这疑惑从心里去除。
哪怕两者都有，那又如何呢。
她只是担心牧随云听见那句话会不开心，影响她们现在的感情，再影响她的公司运作。
她现在太忙碌了，压根没有空闲和心思来哄牧随云。
“嗯。”宁枝繁问她，“明天有空吗？”
牧随云就又笑了下，“无业游民当然有空，有什么事？”
“我奶奶想让我们去吃顿饭。”宁枝繁说，“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牧随云闻言，稍微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看着宁枝繁，柔和的眼睛里显出些关怀。
“……”宁枝繁皱眉，“别这么看我。”
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糟糕和冷漠起来。
宁枝繁厌恶beta的敏锐，她不需要她的关心，也不需要她来问自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像不开心。
呵。她心里冷笑一声，她都能预料到牧随云会怎么问话了。
牧随云眼里又露出歉意，她走近些，轻轻伸出手，放到宁枝繁手旁边。
没有牵她，还隔了点距离。
她今天有收到宁叶的消息。
小孩告诉她，自己分化检测出来是个alpha，奶奶很高兴，她自己好像没那么开心。
现在，牧随云猜到刚才那通电话应该是宁奶奶打来的，目的是通知枝繁，小叶分化成了alpha。
她以前没见过宁枝繁，但小时候到大学前都生活在江城，她还是听过一点关于宁枝繁的消息，她知道她是个格外优秀的omega。
可……普遍的分化年龄是在十四五岁，哪怕可以提前检测性别，也是在宁叶这十二三岁的时候，那在知道宁枝繁是omega之前呢？
她这样优秀的人，是不是被寄予了更多的厚望？而不是一开始就被当成联姻的工具。
最近，牧随云知道了一些宁家的家庭关系。
宁枝繁的母亲是宁奶奶的omega女儿，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联姻，后来离婚回到了家里，宁枝繁是联姻时生下的孩子，被带回了宁家。
接触宁家这么久，牧随云现在已经能够猜到宁叶为什么会出生了，这两姐妹相差了快十五岁，大概是在确认宁枝繁会分化成omega后，宁阿姨就选择了再生育一个孩子。
这样的选择，何尝不是……
一种对枝繁暗含的抛弃？
当牧随云明白过来这些后，宁枝繁对宁叶的态度就不难理解了。
“枝繁。”
牧随云看着神情冰冷淡漠的宁枝繁，她就像是竖起了无数冰锥在防卫自己。
她心里……有些闷闷的酸涩。
“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庭。”牧随云声音很轻缓，“我会从始至终地爱护你，不会因别的原因而改变。”
她知道语言上的承诺太轻。
“你会是我的妻子，你可以拥有所有我拥有的东西，我会永远支持着你，配合着你，尽我一切可能地保护你，我知道也许你很难信任我，但你可以信任律师和法律，我会……”
牧随云想说她可以请律师制定合同，把条款列明白，让法律见证这份承诺。
她的话语突然中止，不是因为后悔，而是……
宁枝繁牵住了她的手。
一瞬间收得很紧，让牧随云都感受到了点点疼痛。
她没有抗拒，反而在宁枝繁松了力气时反握了她。
牧随云的手指插入宁枝繁的指缝，两人的手紧密地牵在一起。
“……不用。”宁枝繁说，“随云，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她那双冰凌般的眼眸凝望着牧随云，慢慢地，出现些柔和。
她像是被牧随云用温暖软化了，“现在没有起床气，你还要抱抱吗？”
牧随云弯起眼眸，靠近，将宁枝繁抱进了怀里，“要！”
年轻beta的拥抱柔软舒适，她有点小洁癖，每次凑近了，都只会闻到舒服干净的木质香。
宁枝繁再次看见了她的后脖颈。
光洁细腻的肌肤上，空空荡荡，没有腺体。
她没有骗牧随云，她真的相信牧随云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
因为牧随云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莫名其妙的，一骗就会奉献出所有的……
笨蛋。
宁枝繁闭上眼眸。
……可她只是个beta。
刚服了药，药效大概没有起效，腺体在不受控制地涌出信息素，针扎似的疼痛从腺体传递到心脏。
一下一下……
好疼。
牧随云，你为什么不是alpha？
宁枝繁想要毫无道理地怨怪她。
只不过她最后也只是，将手放到牧随云后腰，回抱了她。
宁枝繁不会陷进柔软的白面包里，哪怕这白面包可口，有甜而不腻的红豆沙馅料……
可。
她需要的不是红豆沙白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