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凶了？
牧随云稍微有点没反应过来，她那双形状柔和的眼睛里显出点点惊讶。
是回来太晚了吗。
接着，她说，“抱歉，碰见了以前认识的学姐，和她聊了一会，耽误了时间，下次我会早点回来的。”
牧随云并没有说谎。
在方老师带她去见那位想要筹集资金的朋友后，很是意外地发现，她居然认识对方。
是她高中时期的学姐，两人参加过同一个社团。
宁枝繁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察觉到刚才也许是最近工作太疲惫，腺体也跟着有些疲倦，而牧随云现在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妻，在未婚妻身上嗅到其她omega的信息素，她的腺体感到不适，是正常的。
omega天生在这方面敏感，对自己的伴侣会有过分的占有欲，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不允许旁人的信息素沾染。
所以，她才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现在自己就能轻松地把那些信息素往回收。
“你什么时候的学姐。”宁枝繁问。
牧随云边脱下风衣，边回答她，“高中。”
她换好鞋，走进过道，忽然想起，“枝繁，你也是江城一高的吗？”
江城一高是她们这些权贵子嗣大部分就读的高中。
牧随云脑海里好像有模糊的印象。
因为宁枝繁格外优秀，在她入学的时候，见到过对方光荣榜上的照片。
“嗯。”宁枝繁颔首，她算了算，“我高三的时候，你高一。”
牧随云笑了笑，“学姐。”
她还是那样温和的模样，丝毫没有被宁枝繁方才的冷脸相待影响。
还在温温柔柔地和她开玩笑。
宁枝繁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带了别的omega信息素回家吗？
她不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的未婚妻感到不适吗？
她怎么能一点都没有觉得愧疚？
平常总是敏锐的beta在这方面简直是跟块木头一样。
宁枝繁忍不住又皱了下眉，直白地和她说：“你身上沾了对方的信息素，我觉得不舒服。”
“啊？”牧随云无措，她下意识捏起内搭的针织衫领口，自己嗅了嗅。
然而，她只能闻到自己浅淡的香水味。
但她还是如宁枝繁所料的那样，愧疚地道歉了，“对不起，你等我一下，马上。”
宁枝繁看着她快步走进原先的卧房。
牧随云没有关门，宁枝繁将这当成可以窥探的理由，她走了过去，站在牧随云的门口。
见牧随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瓶喷剂，对自己身上喷了喷。
喷了好几下。
宁枝繁眉心紧锁。
这是专门用来去除ao信息素的清新剂。
她哪来的？
她一个beta为什么需要这个？
宁枝繁迈步走进去，在牧随云意外中，从她手里拿过了那瓶喷剂。
喷剂入手后，不用掂量都能发现，已经使用过半。
宁枝繁冷淡的容颜再次冰冷下来，她拿着那瓶喷剂，看向牧随云。
她认为自己需要一个解释。
但理智又让她没有说出口。
她似乎没有理由去质问牧随云。
“还有……？”牧随云显然把她的表情当作了喷剂没有用处的信号，她真的有些慌乱起来，“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去洗澡？”
她问的时候，目光有些可怜地看着宁枝繁，眼神还在道歉。
其实很有用。
原本宁枝繁已经用自己的信息素把牧随云身上原本那点点柚子味道的信息素覆盖了，现在牧随云这么喷几下，宁枝繁的信息素也消失了。
腺体微微刺痛，几欲又要涌出信息素来。
宁枝繁克制住了，她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你经常去见别的omega？”
“没有啊。”牧随云解释，“这是我姐给我的。”
她脸上有了些许红晕，“……之前我们可能挨太近，我不小心蹭了点你的信息素，去找我姐的时候，她塞给我的。”
“她说……”牧随云脸更红，有点说不出口。
哪怕她是个beta，但有常识，又上了几次omega生理课程，她知道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很隐私。
宁枝繁追问，“她说什么？”
“……让我平常出门先问问你，身上有没有你的信息素。”牧随云耳根都红透了，“我觉得这样的问题很过分，所以……每天直接喷了才出门。”
宁枝繁看出她的窘迫。
她握着喷剂的手指放松了些力气，把喷剂递回给牧随云。
牧随云接过，脸颊绯红，低下头去，不知道该做什么。
宁枝繁面上露出点笑容，她像是倏然柔和了下来，“抱歉，确实是我没有提醒你，出于礼节，在公共场合，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贴抑制贴，避免信息素的泄露，身上的信息素也会用清新剂去除。”
“随云。”
她唤了她的名字，牧随云抬起头来，看向她。
宁枝繁说，“以后我都会提醒你的，不用害羞，这样的问题你不问我，还要去问谁呢。”
牧随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还在害羞。这个认知取悦了宁枝繁。
她将这份心头跃起的愉快当作，她终于看见牧随云陷入窘境的表情，让她有一种类似胜利的快感。
因为这点高兴，宁枝繁甚至伸出了手，牵了牵牧随云的手腕，“走吧，去吃晚饭，等会菜都凉了。”
牧随云放下喷剂，跟着宁枝繁出房间，她走在后面，抬手自己摸了下耳垂。
温度还没消退。
自从宁枝繁和她说要试着喜欢她后，对方确实没有以前那么疏离，距离感在慢慢消失。
这是件好事。牧随云眼眸微微弯了下。
她和未婚妻和谐的婚后生活似乎在朝她招手。
两人坐到餐桌边，开始用今天的晚饭。
“你学姐叫什么名字？”宁枝繁问了一句。
柚子味的信息素，刚才没怎么细想，现在关于江城一高的记忆浮现，宁枝繁印象里出现了一个女生。
“施棠。”
这个名字和宁枝繁思绪里的人对上了。
是她曾经的同班同学，宁枝繁记得某一次，她体育课去了保健室，听到施棠在哭，旁边有人安慰她。
“好了好了，梦中情人是beta就换个人来梦嘛，这有什么的，这么大一个高中，小学妹多的是。”
宁枝繁抬眸，看着牧随云。
未婚妻有张好看的脸，眼睛形状柔和又漂亮，眼尾下垂，挺直的鼻梁上有颗淡色小痣，引人注目，嘴唇唇形也像是被精心勾画出来似的，上薄下厚，颜色美丽。
招蜂引蝶的beta。
“施棠是我的同学。”宁枝繁说，“下次你如果再见到她，可以帮我问句好。”
牧随云点头答应下来，“应该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宁枝繁就皱了下眉，“为什么？”
“学姐想请我资助她的实验项目。”牧随云说，“我在考虑，明天给她答复。”
那就不是应该，而是她们明天就又要见面了。
宁枝繁不悦，“随云，这样的事情，你不觉得你需要和我商量吗？”
她察觉到自己生出些……占有欲。
宁枝繁很快就为自己解释。
这么好利用的未婚妻，是她的，凭什么要允许旁人也轻易得到牧随云的帮助？
还是一个，在她身上留下信息素的omega。
牧随云微微怔了下，随后意识到确实如此。
她们马上结婚，对于财产的大额支出，需要沟通。
“抱歉，我会改的。”牧随云歉意地看着宁枝繁，问她：“等吃完饭，我拿文书给你看？”
宁枝繁颔首，淡然应下，“嗯。”
—
饭后。
牧随云拿出方老师给的那份文书递给宁枝繁，“宁总帮我瞧瞧。”
宁枝繁没理会她的称谓，翻动起这份资料。
她看得认真，美丽冷淡的脸上显出工作时的严肃，令人心折。
牧随云安静地在旁边等候。
过了会，宁枝繁合上这资料，直白地和牧随云说：“如果是我，我不会投资。”
“市场太小，前景未明，理想主义者的项目，回报率低到吓人。”
omega的数量在三种性别里是最少的，只占人口的不到百分之三，相应的市场就格外狭小。
牧随云有点意外，“可是，这是件好事。”
她看向宁枝繁，眼神里有歉意，“枝繁，这些天我了解到omega的发热期会有多重要，多影响omega的情绪和身体，我……我是个beta，不能帮你度过发热期，如果有新型抑制剂出现，你也许会更舒服些。”
宁枝繁眉心轻轻皱了下。
好天真。
居然就这么相信了旁人画的饼。
这就是没接触过家族生意的富二代，容易被人哄骗，花大价钱做永远不会盈利的项目。
“谢谢。”宁枝繁收敛了心里那点嘲讽，她柔和地笑了下，“随云，我只是给你我的建议，如果你很想投这个项目，就去做吧。”
牧随云抿了抿唇。
“怎么了吗。”宁枝繁问她，“我打击你了，让你不高兴了？”
她心里冷笑一声，还要哄孩子一样哄她吗。
牧随云摇头。
管她是不是说谎，宁枝繁不打算哄她。
“枝繁。”牧随云忽然问她，“你……下次发热期，要不要去医疗所？”
宁枝繁皱紧了眉。
她读懂了牧随云的言外之意，她是在问她，要不要让别的alpha提供标记。
一点烦躁的郁火生出。
“你不是有洁癖吗？”宁枝繁冷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