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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台_崎怪》青春校园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段璞笑而不语,倒是目光越过时亭看到了不速之客,道:“时将军,有人来找你,我先行告退了,有空再续。”


    说罢,带着李伯和家丁上马车离开。


    时亭差不多意料到谁会来找他,静默站了会儿,才回身看过去。


    果然是乌衡。


    乌衡依旧穿着一身玄衣,戴着那张青铜面具。


    只是过去那张让自己看不到他面容和表情的面具,如今已经完全形同虚设。


    有什么伪装的必要呢


    看来软筋散还是洒少了,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时亭不打算同他说话,抬脚往外走。


    与乌衡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开口了:“魏大娘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时亭僵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讶然问:“什么时候的事”


    乌衡直直盯着时亭,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总去看望魏大娘。她上个月开始腿脚发凉,头脑昏沉,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这几天更是水米难进,胡言乱语,连病榻都下不来了。”


    时亭皱眉:“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魏大娘不让,不仅她不让,看守她的青鸾卫也不让。”


    乌衡突然嗤笑一声,摇摇头道,“魏大娘是怕你忙,怕你担心,后者却是怕是告诉你后,让你办事的时候分心。”


    时亭想到什么,问:“青鸾卫是奉陛下的旨意”


    虽然是疑问,但其实时亭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今指挥使印还在自己这里,他们越过自己办事除了苏元鸣示意,还能是谁呢


    这种时候,乌衡真的很想质问时亭,这就是你掏心掏肺辅佐的人,半点人味儿都没有,你真的不心寒吗


    但乌衡一看到时亭眼里毫不掩饰的悔恨和忧伤后,便什么伤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魏大娘经常提到你。”乌衡掏出手帕递给时亭,“一起去看看她吧。”


    时亭没有接乌衡的手帕,但也没拒绝一起去。


    两人上马,一前一后往城西长庆坊赶。


    待到魏家小院前,时亭由衷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乌衡看他一眼,道:“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谢谢。”


    时亭没说话,抬手敲响院门。


    很快,一个胖胖的小丫头来开门,先是朝乌衡打打了招呼:“哑巴哥哥,你又来了啊。”


    然后问时亭,“这位哥哥是谁啊”


    时亭从小丫头的话推断,乌衡一直是用阿柳的身份来这里,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我叫时亭,是来看望魏大娘的。”时亭问,“你呢我还没见过你。”


    “原来是时将军啊!”小丫头的眼睛一亮,“我是钱家的小女儿,魏大娘经常提起你呢,我娘也是,还说早知道是大名鼎鼎的血菩萨,她可不敢乱说话,毕竟你喜欢的姑娘为你殉情……啊!不好意思,我不该提,不该提!”


    时亭摸摸她的脑袋:“没事,带我去见魏大娘吧。还有,叫我时哥哥就好。”


    原来是钱二婶的女儿,时亭不由想起当初钱二婶非要给自己做媒的那股劲儿,还有点后怕。


    进了小院,时亭一眼看到躺在摇椅里的魏大娘。


    因疾病缠身,她已不再硬朗健硕,瘦得着实可怕,像是枯柴堆在一起。


    “有客人来了”


    魏大娘声音虚弱,语气依旧热情而高兴。


    小丫头提醒:“阿娘去买菜前说,魏婆婆今天的精神不错,现在还清醒,时哥哥可以趁机去跟她说会儿话。”


    时亭过去坐到她身边,低头温声道:“魏大娘是我,我是小时。”


    “是小时啊!”魏大娘哈哈笑了两声,用枯槁般的手抓住时亭的衣袖,“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我都让阿柳和那些青鸾卫别告诉你了,尽耽误你的事。”


    时亭反手紧紧握住魏大娘的手,瞬间想起年少时这位慈爱母亲对他视如己出的照顾,声音不由微微发颤:“是我来晚了,魏大娘,我该早些来看您的。”


    “哎呦,这话说的。”魏大娘咳嗽了几声,忙道,“小时啊,老婆子我这把年纪了,去见阎王爷不是很正常吗你来不来看我都一样。”


    时亭摇摇头,觉得舌尖发苦。


    或许归鸿说的对,他总避嫌太多,迟早会错过很多东西。


    乌衡见状,伸手想要轻拍时亭的肩膀安抚,但被时亭察觉,悄然躲开。


    魏大娘注意到两人的动作,若有所思,没有立马戳穿。


    “好饿啊。”小丫头摸着圆溜溜的肚皮,看了看门口,“阿娘怎么还不回来”


    魏大娘笑笑:“又饿了啊正好阿柳哥哥在,他能给你做面吃。”


    小丫头立马欢呼雀跃起来:“好!我给阿柳哥哥打下手!”


    魏大娘拒绝时亭给自己捶腿,道:“你也去给乌衡帮忙。”


    时亭只好起身去打水。


    乌衡看了眼时亭,意识到好久没给他做鸡丝面了,便顺手把魏大娘家唯一的母鸡宰了。


    小丫头疑惑:“阿娘不是说母鸡要留着下蛋吗”


    乌衡在她手上写道:“这其实是一只伪装成母鸡的公鸡,不下蛋的,杀了吃正好。”


    小丫头恍然大悟地点头:“还是一只聪明的公鸡呢,幸好被阿柳哥哥识破了。”


    碰巧路过的时亭:“……”


    很快,小厨房炊烟缭缭,香味扑鼻。


    时亭帮忙添柴火,不由回想起上次来魏大娘家,乌衡做的也是面条。


    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很高兴阿柳还活着,激动地想要故人都知道。


    “时将军,火再大就要把厨房烧了。”


    一道熟悉含笑的声音在耳畔想起,时亭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侧移,迅速拉开和乌衡的距离。


    他注意到,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去陪魏大娘了。


    难怪这人不装哑巴了。


    “好久没给你做东西吃了。”乌衡不介意时亭不搭理他,自顾自续道,“今日还是做了鸡丝面,但愿你还没有吃腻。”


    时亭用火钳将灶火拨弄小,眉目冷淡:“一碗面而已,什么也不会改变的。”


    乌衡笑笑:“只是看你清瘦了不少,想你多吃点。”


    时亭不愿再听,起身往外去,唤小丫头进小厨房帮忙,自己坐下来陪魏大娘说话。


    魏大娘晒着暖洋洋的太阳,问:“小时,你心里一直还记得那个旧荷包的主人吧”


    以前,时亭总是把旧荷包随身携带,因为那能让他回忆起他和阿柳过往,算是一点慰藉。


    后来,阿柳回来了,他依旧将荷包随身携带,并声称是自己心上人送的,挡了很多桃花。


    此时此刻,旧荷包还躺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还没得及还给乌衡。


    时亭不知道怎么给魏大娘解释,便点了头。


    魏大娘又问:“是当年给你殉情的那姑娘吧”


    时亭至今没和女子定过情,传闻中的殉情一事纯属说书人胡诌,但一时间这事更没法解释,属于越解释越乱。


    此外,时亭怕魏大娘在弥留之际让钱二婶给自己介绍姻缘,届时更不好收场。


    一番思量,时亭还是选择点了下头,默认了。


    魏大娘长叹一气,握住时亭的手,费劲地苦口婆心起来:“小时啊,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那姑娘为你殉了情,你心里又有人家,那这辈子便不会娶妻生子了。但是,你身边总得有人啊,妻子儿女不要了,兄弟不能再不要了啊。”


    时亭疑惑:“我和时志鸿之间挺好的。”


    魏大娘又咳嗽起来,时亭赶紧端了些梨水过来。


    “不是说小鸿。”魏大娘刚缓过来,便继续劝道,“我是说你和阿柳,我能感觉到你们两不对劲。”


    时亭只能道:“是有点事,过一阵子就好了,你别操心。”


    魏大娘无奈地摇摇头:“小时,你对身边人极度包容,一点小事哪能让你这般何况还是阿柳这么重要的人。所以,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时亭不得不承认,老一辈的直觉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