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天凉老该退
他就不能是带个梯子, 或者挂钩飞绳吗?
明慕安眨了眨眼,没有纠正她,只是笑着:“夜深了, 我该回去了。”
“珠珠早些歇息。”
楚沁珠开了窗,目送太孙离去。
早上醒来, 她在自家各处高墙下打转。
奇怪, 也没见着狗洞啊……
甄氏和大姐姐性格都仔细,如今侯府墙角连杂草都不见长, 如何遮掩得住“漏洞”。
“珠珠,用不用早膳了?”甄氏在屋里喊她。
“来了……”
楚沁珠揣了两个鸡蛋,又拿了一个菜饼子拿在手上啃。
又催着大哥哥骑马送她去幼儿园。
楚琅才刚抹了一把脸, 还要挣扎……
一旁已经练了一套拳,用完早膳的永宁侯“咳咳”出声:“珠珠,不许不敬兄长。”
世子爷感动了, 头一次见亲爹在两个女儿面前维护儿子。
压根不知道,只是楚鼎内心早有不满,才三岁的宝贝女儿这么早就被人天天拐得往外跑。
但那人是皇太孙, 且也没舞到他的面前。
身为人夫, 也只能暗戳戳的反对,每天晚上跟自家夫人睡前念叨了。
惹得甄氏最近常将他踢到书房去睡。
楚世子爷感动归感动,也是捞了两个肉包子,趁着亲爹转头, 一把抱起妹妹就往门口跑。
等把人送到公主府,楚琅才想着:“不对, 妹妹你什么时候这么早来过?”
【当然是今天要收拾某人。】
楚沁珠嘴上可不漏风:“小孩子的事,大哥哥你少管。”
楚琅却来了精神!
不行,他今天军营肯定不去了, 要留着看戏……不,是保护妹妹才对!
嘉阳郡主出来招呼兄妹俩用早膳……
对甜得发腻食物接受无能的二人,向来是婉拒。
但今天楚沁珠点了点头:“漂亮祖母起了吗?”
她这个义孙女的身份,喊什么都会把风韵犹存的大长公主显老了,每次珠珠都会加一堆的限定词。
“在呢。”
楚沁珠又问道:“昨日郡主进宫领赏,今日可要去谢恩?”
嘉阳郡主这下察觉不对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瞄了楚琅一眼,慢悠悠答:“这……是不是早了点?”
【早了才好,能在宫道上堵到那个老家伙。】
嘉阳郡主的眼睛也亮了,难怪她方才看着楚琅都觉得帅气了两分,想来他的眼睛早亮着了。
“我这就去禀报姨母。”
得!
等出发的时候,马车上老青幼三代齐活,外头还有起码护送的楚世子。
晨起,熹微,早就等在御门前的满朝文武。
就这么看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使过来。
朝着老丞相停住的车马,明晃晃撞了过去。
【嗬!这是当面碰瓷吧?】
【还得是潇洒的祖母给力!】
昭平被夸得,马车也不下,只掀开帘子:“这是谁的?”
“本宫赔了。”
正要下马的王正堂,被撞了个趔趄,磕在了车顶。
老头子差点没缓过劲,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慢慢下来,行礼:“见过大长公主。”
“想来是无心之失,大长公主客气了!”
老丞相身后的门生御史秉真当即道:“老师,这分明是故意的……”
王正堂瞪他。
秉真闭嘴。
昭平下了马车,抬出交椅,坐在了宫道上:“原来是你啊……”
“太久没见,还有些恍惚。”
“不知丞相大人您老,近来身体可好?”
“老臣多谢长公主关心。”
“就是近来起风时候,咳嗽了两声。”
“只要两江的水患稍减,想来老臣也就无碍了。”
【这灾难一起,老东西这一党还不知道要从赈灾银里,抠出多少来。】
【天是凉了,老丞相也该退了。】
第42章 第 42 章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原本蛰伏于云层下的晨光, 在这个时候破晓。
天一下就亮了。
光照到宫道上时,被一阵大风吹得起了褶皱般。
昭平皱起眉。
原本她在自家府上也有所听闻老丞相结党营私的传闻,不想从珠珠这里得到了证实。
难怪皇帝近来心情一直不佳。
可碍于老丞相的势力, 还是只能罚了皇太孙。
叫王正德愈发猖狂。
欲其灭亡,必先叫其疯狂。
昭平能理解皇帝的套路, 只是王正德这样心机深沉的老狐狸, 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疯狂起来?
在那里之前,百姓又要受多少苦楚……
晨起的风, 也带来了远处宫中处理秽物的些许气味。
夏日发酵,叫这味道显得更为浓厚。
朝臣们纷纷捂着鼻子……
王正德正好挡在大长公主的面前。
楚琅下意识护住了嘉阳郡主和妹妹。
秉真自是要护着恩师:“大长公主若是无事的话,臣等还要参加朝会。”
“这就告退……”
昭平正要摆手。
听见珠珠惊奇了起来。
【耶……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丞相还有此等癖好,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听不见答案的昭平只好装作看天……
【他的私人爱好是喜欢闻臭屁。】
昭平心想,身居高位者, 有几个不喜欢被拍马屁的?
尤其是王正德如此恋栈权位的老人,越老,越想要刷存在感。
无论是朝堂之上, 还是从他人的嘴里。
【还不是马屁, 是真屁!】
【这徒弟压根都不知道自己老师的心思。没见他这会儿,压根就不想走……】
【现在这里的气味,对他来说,就……纯上瘾。】
这……
几个听得见的人, 连忙打量老丞相的脸色,确实。
在他老迈的皱纹下, 隐约可见几分舒展,眉头微微上挑,确实不像是在忍耐, 更像是在……享受!
真变态啊!
若不是珠珠在,谁能得知如此隐秘之事。
这可是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门生遍布朝堂。
寻常谁敢散步他一句话。
但,她可是昭平大长公主。
果然,珠珠将这个消息,当成“趣闻”,偷偷和嘉阳郡主说了一句。
明筝自然以眼神怀疑了一番。
楚沁珠点了点头。
明筝演好了戏份,立刻上前给姨母传话。
得到消息的大长公主微微笑着起身。
“不急!”昭平上前走到老丞相的身侧,“王丞相为大晋劳苦功高,便是晚些时候到也无妨。”
“本宫如今年迈,身子愈发不爽利,正想请教老丞相是如何养生,才叫如此精神矍铄。”
“王大人当不会不愿意同本宫分享你的法子吧?”
王正堂一边闻着让他心情愉悦的气味,思绪不曾减慢,大长公主向来特立独行,一直是皇帝身边的“孤臣”。
是以皇帝有时候才会听取她的意见。
自然,也不会同他这位党派分明的朝臣走得近。
今日……
无妨!不过一位孤寡的老公主,说上几句话的事,能出什么岔子。
昭平就这么和王正堂同行,在众臣的行礼和注目中,向御门走去。
楚沁珠心想,消息她负责递上去了,接下来就看昭平,还有小太孙的了。
接下来京中最大的逸事,便是众人得知了当朝老丞相的特殊癖好。
街头巷尾小儿都编了童谣传唱。
王正堂上街,被童谣气得直喘气。
可那只是一些孩子,封了这条街还有下一条街。
回到家,居然有(仇)人上门亲自求证,外头传言是否属实。
他还故意在前两天多食放屁之物,当着王正堂的面开始表演。
从前他抓不到王正堂的把柄,报不了仇,现在旁人给他递了刀子,他还不舞到王正堂的面前,是傻吗?
消息发酵了数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也都在王正堂的背后指指点点。
老丞相平生哪里受过这样的“小委屈”?
当下立刻称病告假在家。
可又过了半月,外头的童谣越唱越广,这下老丞相是真的病了。
门生上门,提了建议:“既然无法等到事情自己消散,唯有让更大的消息压过它了。”
“我们都知道,这背后的人就在皇宫里。”
“还有什么消息能压下来?”老丞相虚弱躺在床上。
门生抬眼:“自然是……天灾,还有人祸。”
上次赈灾银两的事,王正堂送给后宫里贵妃的多了,其他人拿得自然就少了。
显然是还想“再赚一波”。
他老了,不能拦着底下的人发财,否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老丞相闭上了眼睛,只当没听见。
南方再次传来洪水灾害和邻省暴民的消息,王正堂已经站在了朝上。
只是这日,户部尚未禀告灾害之事。
皇帝便亲口看向王正堂:“丞相回来了。”
“丞相的毛病,可都改好了?”
王正堂出列,缓缓行礼:“老臣多谢陛下关心。臣的身子都是老毛病了。”
“是吗?”皇帝面色深沉,“这爱闻他人的臭屁,确实是毛病。”
百官震惊之余,却还得辛苦憋笑。
“但无伤大雅。”
皇帝话锋一转,他们就憋得更辛苦了。
“只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口,就让滔天洪水决堤,灭了天下人的口,丞相行事是不是太不计后果了?”
“丞相年迈,可全然忘了当初济世入仕的初心?”
皇帝愤然。
百官这才下跪。
老丞相跪得慢,门生给他递了个茫然的眼神。
他心知,底下的人大概做得急了,露出了马脚。
不,是他急了。
藏了一辈子的隐私,一朝被放在天下人的面前,他的面皮却还是这样的薄……
惭愧。
他确实忘了初心。
既要位极人臣,便不问出身和手段。
现在,哪怕要退场,该做的戏,也是要补齐的。
“老臣还请皇上明示。”
太子将整理好的一应奏折、证据和万民书呈上。
老丞相知道,如今,他只能求一善终。
千万不能连累了宫中的贵妃娘娘。
“老臣有罪!”
“请皇上圣裁!”
王正堂脱下官帽,被带了下去。
皇帝看着辅佐了他前半生的两朝老臣,心里知道,王正堂,这一退,就是一辈子了。
他想了那么多的办法,折进去了那么多的人。
甚至在后宫同贵妃周旋,到头来,竟是靠“一个屁”解决了他从前的老师和……如今的敌人。
昭平进宫和他说的时候,他还哈哈大笑,笑完就懂了大长公主的意思。
兵行险着。
何尝不算是一种办法?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
小太孙解了禁,又到了长公主幼儿园。
二人在熊猫崽面前,说悄悄话。
“珠珠,你是为了我,才调查出了老丞相的隐私?”——
作者有话说:卡文 来晚咯
跪下
第43章 第 43 章 要你当他的礼物
“没有啊……是他真的太奇怪了而已。”楚沁珠的眼睛还是在两只浑圆可爱的国宝上, 并未抬头看来人。
她当然不能承认。
她才三岁,能有什么坏心思?
怎么可能靠她搞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丞相?
明慕安看着她,眉眼弯弯如月牙般温柔。
小女孩轻纱裙摆, 随风晃动。
吹拂着小男孩的心。
似乎又进得更深了一点。
*
风从云和月拂过,吹到了启祐三十八年的冬天。
公主府为了两只食铁兽特地种的竹林长成了一大片。
在冬日依旧挺拔不改。
食铁兽从“嘤嘤怪”变成了真正的毛绒绒, 又威武又萌人。
昨日, 大雪下了一夜。
楚沁珠一早就吹着寒风,过来查看纯纯和星星。
结果两人在雪地里玩闹得开心, 白叫她担心。
“他们毛皮厚着,倒是你,怎么没穿斗篷就过来了?”
皇太孙如今长成俊美少年, 为世家贵女们所传颂倾慕。
阗姑姑后来在戚涂山很快就毒发而亡,后续查到的线索,纷纷断了。
八年过去了, 幕后的人也一直蛰伏着,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但,这不妨碍明慕安还是如常找到机会就出宫, 到幼儿园来看望“同窗”。
楚沁珠这些年抽了条, 侧脸柔和秀丽,映着雪光,亭亭玉立。
叫外人见了如此一张温婉柔和,恰似清风的脸, 很是唬人。
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心声还是一如既往的……俏皮。
【皇帝近来身子不好, 小太孙倒不见愁。】
【也是,天家没有十几年的太子……这皇帝待机时间确实是挺长的。】
敢一直在背后蛐蛐天家的,也就珠珠一人了。
皇爷爷同父皇父子自是情深。
老丞相倒台后, 没了离间二人的大阻力,倒没叫皇权泯灭了他们之间的亲情。
皇爷爷一生病,父皇急着去侍疾。
倒叫他这个小皇孙,得了闲。
不过这些,在外头的人看来,那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让有心之人,生出怀疑也好,有些事才好做局。
楚沁珠还是接过皇太孙手中的斗篷,自己穿上,也不肯好好打结。
“这是给永宁侯府的帖子。”明慕安这才递上准备好的东西。
这些年,永宁侯府的人已经成了皇宫,尤其是东宫里的常客。
虽然皇帝还是不太乐意见楚鼎本人,把他送去了武将该去的边疆守着。
但太子妃一直很希望同楚沁珠多多亲近,连带着甄氏和楚沁瑜进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哪怕楚沁瑜已经在五年前嫁给了祁晗之后,还是做为楚沁珠的姐姐,多次陪着妹妹进宫。
祁晗确实去了母亲的家乡,当了三年县令,因政绩突出被调回京城的太常寺掌管礼乐。
他自己博得前途还算不错的时候,这才向永宁侯求娶了楚大姑娘。
楚沁珠接过帖子看了日期:“最近大姐姐没空陪我,母亲年节前的事项排得也满。”
“得看郡主有没有空了。”
楚琅如今同永宁侯都在边疆守卫,若无皇帝诏令,或者三年或者五年才能回京复命。
自大哥哥走后,嘉阳郡主性子都变得安静了几分,不是很好约得出来。
闻言,皇太孙的神情落寞了一分。
虽然他知道,珠珠生性酷爱自由,经常想着出京去找她的卫姑姑玩,最不喜的便是皇城里的束缚和规矩。
明慕安很少给珠珠亲自递帖子。
但这次帖子上的日期不一般,他还以为珠珠多少会留意到。
下一秒,楚沁珠笑了:“骗你的。”
“你的生辰,我当然会去。”
少年和少女,在大雪中,相视而笑。
*
邕王府。
“咳咳……”邕王躺在床上,不肯吃药,“拿到那老东西的医案了吗?”
钟师爷摇头:“离开王丞相的助力,我们的人在宫中有诸多不便。”
从前王正堂在的时候,虽然分的羹多,但有他和申贵妃在,前朝后宫皆可通气,确实方便。
“又是不便?”
“本王不要这些借口。”
“八年了,我们错过了多少机会?”
“不是兵器不够,就是钱粮不足,还有时机不对?”
“那本王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钟师爷垂眸:“属下这就是去问问老丞相。”
“他早已不是丞相。耿泰那老古板从中书令升上去之后,就从来不肯接本王的东西。”
“你们也不想想办法?”
有暗探进来送了消息,钟师爷听完,传道:“王爷,宫中要开始给皇太孙选妃了。”
“除了楚家那个,还会选谁?这不明摆着……咳咳。”邕王懂了,“申贵妃想出手了?”
好歹有宸王在,申贵妃没有倒台,只是失去了后宫之权。
王正堂罚了黔刑,离退后,被清算了家产。
申贵妃八年来,安分守己,幸好没失去了气性。
“好!很好!”
“让我们的人去配合她。”
“楚家那小妮子,除了长得好一点,也不知怎地就入了皇太孙的眼,这些年除了她,身边不近女色。”
“情种好啊,容易找突破口。”
“王爷英明。”
“少来这些虚的,我要知道那老东西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邕王挑眉,“不对。太子年纪也不大,这个时候给他选人,是在……冲喜?”
钟师爷点头:“王爷猜得,或许就是真的。”
“好,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那这次选妃,我们更要好好出力了。”
*
楚家当永宁侯父子俩都去了战场的时候,只剩下常年在自家道观的老侯爷一位男丁。
先是祁晗娶了楚沁瑜后,小夫妻俩会经常回楚府居住。
等楚沁瑜怀有身孕后,许卫卫同楚盾终于赶了回来。
多年以后,京城没了当年的传说,楚盾同许卫卫也算是结成了正果。
只是喊惯了三叔和许姑姑,一时也没能改口。
“姑姑,同我进宫玩一趟?”
许卫卫摸着肚子:“先不了,下次。”
一家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楚家都有老蚌怀珠的“习惯”,也是楚有望确实没本事。
还是自家三叔厉害!
楚沁珠偷偷给楚盾点了个赞。
如此楚家也算是双喜临门。
甄氏连忙去祖祠里上香。
楚沁珠陪了一趟,回来就被大姐姐拉走。
楚沁瑜已然显怀,明日也无法陪着妹妹进宫:“珠珠,明日你有什么打算?”
楚沁珠嘟着嘴,她也有几分苦恼:“是啊,能送的东西都送差不多了,他这次如此重视,一时还真想不到好的。”
礼物也准备了好几样,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我的好妹妹,人家皇太孙哪里是想要你的礼物。
人家是想要你自己当他的礼物!
第44章 第 44 章 哥,有人撬你墙角
“珠珠, 你难道没有听到风声?”
不应该啊,珠珠向来是楚家消息最灵通的一个。
八卦系统一向不会主动提及宿主本人的“小八卦”。
楚沁珠还在心里想,要选东海寻来的宝珠, 还是一池小乌龟?
“什么?”
“明日是太孙的生辰宴没错,更是给他举办的选妃宴。”
“什么妃?”
“太孙妃!”
那他怎么……没说?
见妹妹吃惊的模样, 楚沁瑜立刻明白:“怎么, 他没和你提过?”
这对小情侣怎么回事?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太孙对楚家幺女另眼相看……怎么大人们都会错意了吗?
楚沁珠摇头。
原来他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也不跟最好的朋友说,一点都不敞亮。
楚沁珠决定好了, 明天就送他一个最普通的花瓶。
他的品味向来素雅,楚沁珠特地从私库里选出了一个花样最花里胡哨的花瓶,在丫鬟震惊的目光中, 坚决点头让丫鬟装进大箱子里。
一夜翻转,睡得不踏实的楚沁珠,第二天登上嘉阳郡主的马车时, 还来迟了。
不过楚沁珠上车的时候,郡主低着头陷入沉思,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楚沁珠的失礼之处。
这次皇太孙的生日宴, 举办地点不在东宫, 而是在西宫的祥和殿。
二人携手到的时候,祥和殿院内院外都已满是贵女。
鬓衣香环,钗裙叮当,来往皆是年轻女子。
楚沁珠心想, 果然,还真是在选妃!
还没等她气得吃一口东西的时候, 殿外便响起了唱和声:“申贵妃到。”
行礼毕,楚沁珠起身看见嘉阳郡主的神色愈发深沉。
而申贵妃并未理会院中贵女,满脸怒气, 直入正殿。
不对劲,为何皇太孙的生辰宴,反而是对头申贵妃第一个来到。
还有,每次楚沁珠进宫的时候,明慕安几乎都会过来等着她。
便是一时有事也会请人过来为她引路。
难不成真是有了其他的“好”朋友,如今就忽视了她。
这个见色忘义的小太孙!
说着,楚沁珠在心里腹诽的人,出现在了院中。
明慕安陪在温和的太子妃身边。
“给太子妃、皇太孙请安。”
皇太孙尚未及冠,生辰仍是做为“小孩子”的典仪,由后宫操持。
八年前,老丞相退位,申贵妃的统领六宫之权,便交到了太子妃的手中。
二人同时出现,这是拿皇太孙的生辰宴在斗法?
果然,贵女们落座后,也开始嘀咕:“怎么都来了?”
“是啊,今儿个,到底是谁在选人?”
“说不定就单纯是太孙的生辰宴,是外头的人乱传消息误导了我们。”
“皇太孙年纪还小,看看咱们,可都是他的姐姐了。”
……
这几年,大长公主和陆将军还斗得如火如荼。
一次宴会上,有姑娘家问大长公主:“您把前驸马爷当面首的滋味如何?”
“这需要问吗?”昭平姿态从容,“本宫自然是还行。”
“你们该去问问陆大人滋味如何才是。”
众女听了,都捂着嘴笑。
在此之后,京中女子们不觉松弛了许多,哪怕是在皇家宴会上,都敢直抒胸臆,坦荡交流。
落在楚沁珠的眼中,她也发现了,今天这里姑娘们的年纪几乎都和嘉阳郡主差不多。
难不成……明慕安他就喜欢成熟一些的姐姐?
倒是……很有品味。
那大概是怕自己嘲笑他,才不好意思谈起吧。
算了,那个花瓶还是太丑了些,还是送宝珠给他。
让他用来装扮自己,或者转送喜欢的女子都不错。
这时,殿内传来了争吵声。
其他人还要竖起耳朵。
楚沁珠直接看到了系统转发。
“申贵妃,别忘了。这次是因为涉及宸王的婚事,父皇才让您过来帮衬一二,而非让您全然做主。”
“这是太孙的生辰宴,你想让贵女们当廷表演献礼,这无异于折辱她们。若是父皇怪罪,我绝不会有丝毫隐瞒。”
风韵犹存、高冠华服的申贵妇睨了太子妃一眼,理了理袖子:“太子妃怎么急了……”
“我不过是随口提议,原想叫柚儿过来,亲眼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选好了当继妃。”
“只是他自己不肯来,我这才想多看看罢了。”
“他又不像太孙,早选定了人,才要本宫多为他费心。”
“太孙,柚儿向来疼爱你,他的身子一直不好,你总不好见他这么多年,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人照顾吧?”
明慕安行礼:“宸王叔向来是有自己的主意。我作为小辈,不好僭越。”
这对母子俩,是联合起来在说她“僭越”了?
楚沁珠看戏看得正上头,突然听到系统说了一个信息。
【你说什么?】
【宸王看上的是……我未来的大嫂?】
在楚沁珠身侧的嘉阳郡主,一抖。
殿内的太子妃和皇太孙,则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怪宸王不肯来,王叔性子最是温和体贴,不肯为难于旁人。
算起来,宸王同嘉阳郡主是表亲,虽年龄差了一点,但辈分是相同的。
况且宸王这般内敛之人,会喜欢嘉阳郡主活泼爱闹的性子,一点也不奇怪。
但,明慕安当然知道,他亲眼见证,嘉阳郡主同楚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王叔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无法介入,才只做远远的守护者。
【我不允许!】
【虽然我哥不在,未来的大嫂由我守护!】
楚沁珠将礼物交给了皇太孙身边的宫人。
然后拉着嘉阳郡主去“更衣”了。
这一更衣,两个人就更到了宫外。
嘉阳郡主掀开车帘:“去别院,我想透透气。”
郡主的别院在城外,楚沁珠让人送了个她不回去的消息。
并留了言:“哥,设法速归!有人撬你的墙角!”
楚家人看着纸条,面面相觑,但还是把原纸条让飞鸽传了出去。
嘉阳郡主拉着楚沁珠喝酒:“珠珠,其实我很早就知道。”
系统“滴滴”响起了金色瓜力值的警报。
楚沁珠喝酒的手都慢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他第一次成婚的当晚,来见我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我一个礼物。那是我当初给他做的竹蜻蜓。”
“他说,他最大的愿望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飞翔。”
毕竟是天残,路走不顺,不想叫人笑话,想逆风飞翔,还挺别致的心思。
“小时候,他说了,其他人都笑他。只有我做了竹蜻蜓给他。”
“其实我想做别的,不过手太笨了,都不会。”
“没想到,他一直放着……直到……”
“这么多年了,他明明都还给我了,为什么还没放下。”
第45章 第 45 章 我的心上人,天天开心(……
楚沁珠歪着脑袋。
她也不懂。
虽然历经过两世, 但第一世只能是个还没三岁的小娃娃,半成品都说不上。
到了现代,她忙着应付生活, 是个母单到出车祸的清澈大学生。
还没有触碰过爱情这么深奥的课题。
所以,她也没明白, 为什么在知道明慕安可能有喜欢的女孩子时, 自己不是很好入睡。
楚沁珠只能摇摇头,拿着酒杯碰了碰郡主的杯子, 陪着她喝了一杯。
借着酒劲,贴到明筝身边:“郡主,你可是我一早就认定的好大嫂……”
“我承认, 宸王他人看起来很不错。”
这个时代的人,不觉得当继妻是坏事。
更何况是宸王这般好名声在外,地位又稳固的皇子。
“但郡主, 你是更想当我的大嫂,对吧?”
都怪大哥哥不给力,人又憨傻, 嘴巴又不甜, 除了一身蛮劲,面相还算过得去,也就是嘉阳郡主人好,不嫌弃他。
错过了嘉阳郡主, 他们楚家还去哪里找这般好的姑娘。
宸王殿下素来低调,他私底下对明筝的好, 几乎无人知晓。
独自苦恼许久的明筝这下被小姑娘逗笑了:“鬼灵精。”
“可我都等了他这么多年……他什么都不说,是不是……”
“不是!哥就是想更能配得上郡主你的!”
“一定是!”
“毕竟郡主你这么好,身上还这么香……”
明筝看着脸色潮红, 已然要趴下的珠珠,诧异探了一下酒瓶,奇道:“这才喝了一杯,就醉了?”
大部分都是她喝的好吗?
还是明慕安那小子,把人守得这样好,一点都不叫尝的。
明筝扶着可爱丫头的脸:“你别光劝我!”
“也别辜负别人的心意,他在等你长大,也是在等能够给你更好的未来。”
楚沁珠看着面前重影的嘉阳郡主,根本听不懂她的暗示。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来散心的嘉阳郡主,还得送迷糊的酒搭子回去躺下。
月华洒满了院子,明慕安踏雪而来。
给嘉阳郡主见过礼,正想开口……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宸王叔既然怀有如此心思。
明筝摆了摆手:“我自己静静。你快去看看她。”
感情的事,哪里简单能说清楚?
皇太孙微微颔首:“外头天冷,您早点进屋歇息。”
“知道了,小老头。真不知道珠珠怎么受得了你的唠叨……”
明慕安的脚步一顿,他……真的很啰嗦吗?
所以,她才连礼物都不给,就直接跑了。
进了屋,看着在美人榻上,满脸红晕的少女。
丫鬟要出去,明慕安示意让她留下,只吩咐去煮醒酒汤。
房门也开着,留了厚毛毡挡住风雪。
明慕安看着踢了被子的人,为她重新盖上。
楚沁珠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眸中全是星光,懵懂清纯。
一见是他,嘟嘟哝哝:“烦人!”
“怎么还在……”
“我不做梦,不梦见你了……”
明慕安有一瞬间的失神,继而失笑:“没亲自给我送礼,我都没怪你。你倒先怪上我了……”
酒醉的少女思路清晰,快速回答:“送你做什么,好让你再送心上人吗?”
明慕安一愣,他还要送什么心上人,再把那颗宝珠转回给她吗?
小财迷就这么缺钱……
明慕安亲亲拍着被子:“珠珠,醒醒,喝点醒酒汤再睡,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楚沁珠这才彻底睁开眼:“你是真的啊!”
她在梦里可不会让自己真的喝醒酒汤。
丫鬟奉上热乎的醒酒汤,楚沁珠一口一口慢慢喝着,长长的睫毛低垂。
“珠珠,趁着时辰还没过,你还没和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噢,那个,生辰愉快!”
“你不是说,生辰的时候要许愿?”
“那你许了吗?哦,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但是这次,我想说。”
“希望我的心上人,天天开心。”
“还有,她能早日明白我的心意。”
楚沁珠的小脸比方才还要更红。
“这醒酒汤是不是真的?”
明慕安笑着摸了摸她的乌发:“睡吧。”
“你的礼物,我有收到。”
“我很喜欢。”
喜欢就行,干嘛还要出宫来逮她。
楚沁珠可是来干正事的。
*
收到飞鸽传输的楚琅,还是同父亲商议了。
尽量想办法赶在元宵佳节前回京。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楚琅还在路上,嘉阳郡主就收到了宸王的请帖。
约她到辰王府,赏雪中梅,饮梅鹤酒。
明筝没有拒绝表哥。
不过她还是带上了楚沁珠。
而她来了,明慕安自然也就会跟着。
宸王明重柚看着门口一串的少年人,笑容愈发温润:“还是表妹心疼我,知道我的府上一向冷清,特意多带了人过来热闹。”
“快请进!”
“年前我酿的梅鹤酒好了,正好缺人一同畅饮。”
梅妻鹤子,宸王自诞下后便是天残,哪怕母妃地位尊崇,但注定与皇位无缘。
做个清闲王爷,自来风雅无双。
只是在宸王设下雅座的宴会厅,除了满院的梅花,正堂还放置着一株半人高的血红珊瑚树。
如此奢靡之物,便是皇帝几年也不过能得上一株。
宸王并不受宠,何况这些年申贵妃势弱,他如何得到如此宝物?
大概是看出了年轻人的疑惑,宸王提杯敬酒:“先敬工部尚书秦大人,若不是他给本王送来此宝,我还真没在外头看见这般深海之美物。”
“正好与诸君共赏。”
这还有啥好说的?
楚沁珠的系统立刻开始工作。
【工部尚书秦尚志,为人简朴……这不对吧?】
【有了!】
【原来都藏在他的下属,彭主事的家中。】
【啧啧,他那荷花池里养的全是小黄鱼,黄金的金!】
明慕安看向王叔,所以这才是他今日突然邀约嘉阳郡主的目的?
就为了给他通风报信,引他去查工部。
可他也可以私下跟自己说一句话便是了。
大抵还是真的对嘉阳郡主有意,不过顺便为之。
而直到这个时候,宸王才听见脑海里有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
竟直接查出了秦尚志的底细。
不是明筝,她的声音自己太过熟悉。
那便是楚家的这位二姑娘。
宸王饮尽杯中酒,低着头,原来……小太孙竟一直藏着这样的秘密。
难怪他会突然重视永宁侯府。
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确实,是个大神通。
嘉阳郡主也看出来了,宸王殿下大概也听见了珠珠的声音,怕他露馅,只好提起另一个话题:“这次贵妃娘娘赞不绝口的秦湘姑娘,就是秦尚书的嫡女吧?”
宸王的眼神一下亮了:“表妹,你还是关心我的。”
坏了,叫他又会错意了——
作者有话说:珠珠:感情青瓜蛋子一枚
第46章 第 46 章 双向奔赴(一更)
“秦姑娘确实秀外慧中, 贤淑温婉。”
“只是我这府中寂寥,不想再让那般安静女子,重蹈之前王妃的覆辙。”
“我已经同母妃明确拒绝了。表妹, 你能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主座的宸王,含情脉脉看着明筝。
明慕安和楚沁珠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今天过来就是两个闪亮的电灯泡, 但也没想到能这么亮。
何况, 明慕安该去查一查工部的案子。
他暗示珠珠,先离席。
但楚沁珠想了想冒着冬日大风雪, 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亲哥哥,她还是硬着头皮,坐得扎实, 并同嘉阳郡主分享美食:“郡主,这道八宝鸭不错,你觉得呢?”
被救了一把的明筝连忙点头:“我、也觉得。王爷, 这道菜不知做法如何?”
宸王沾了一点:“有些辣。明筝你不是吃不得辣吗?”
“是我今日没让下人注意,我的疏忽。”
明筝摆手:“没有,我现在已经能吃了。人嘛, 总是会变的。”
“是啊, 人心易变,故人难寻。”宸王自顾自又喝了一杯酒。
其他人只好陪着。
散场的时候,宸王送他们到门口,又拉着明筝问了一句:“以后, 我还能请你过府一同饮酒吗?”
想到今天他送的消息,明筝点头:“当然!王爷怎么突然同我客气起来了呢?”
因为这是你一直想要的。
你被父族崔家伤害甚深, 原以为时间会治愈你的伤痕,到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就会是我。
谁知道, 治愈你的,会是另一个人。
明筝,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嘉阳郡主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行礼告退。
上了马车,就叹道:“这梅鹤酒虽然好喝,下次还是不能再来了。”
楚沁珠当然附和:“郡主喜欢的话,我回去研究一下,也酿出好酒请郡主到楚府做客。”
“好啊,那我就等着珠珠的手艺。”
别说,这些年,楚沁珠旁的技艺,都是学而不精。
唯有庖厨一道,那是日益精进,连带着各式点心、茶果、制茶都不在话下。
不过楚沁珠性格懒散,也只有楚家人偶尔享用过一二。
剩下的,便是她将食谱写好,教给如意楼的厨子,生意一直还算红火。
这如意楼的前身便是坑过楚琅的醉春风。
如今已经是京城出名的大酒楼。
明慕安最喜欢从这里带菜回宫,就连他也只能吃一点楚沁珠做给自己吃的边角料。
但能得“神女”投喂,已经心存感念。
她不能饮酒,方才只是闻了闻,开始回忆酒的味道。
既然是冬天的酒,那必得收集干净的雪水了。
宸王确实耐心,做得来如此繁复的手艺。
楚沁珠愈发担心自己的哥哥,怎么能斗得过这样的对手。
……
马车前方响起哒哒的马蹄声,车夫停了,低声道:“郡主,前头好像是楚家世子。”
“停车。”明筝当即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楚琅风尘仆仆,看见她,跟着跳下马来,在雪地里跑向她。
楚沁珠在车里看见二人双向奔赴。
嘉阳郡主还不小心要摔了,楚琅连忙向前扶着,只是自己脚跟着打滑,一心想着要将她护在身前。
好在最后稳住了。
楚琅隔着袖子握着她的手腕:“明筝,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果然,爱会让人变傻。
说的全是废话。
【哎呀,我多虑了。】
【只要郡主心系大哥,那我还是会有一个大嫂的!】
这话听得雪中久别的小情侣,都红了脸。
明筝愣了愣才反应了一下:“欸,不对,年前没有召令,你怎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
第47章 第 47 章 她不愿意嫁给他(二更)
同样的问题被扔到了皇帝的案桌上。
送来汤圆夜宵的申贵妃, 就在皇帝身侧,红袖添香。
“这永宁侯不过领兵戍边,还未有任何战绩便敢抗命。”
“难怪陛下这些年都不待见他……”
皇帝扶着额头, 闭着眼,不去看立在一旁, 等候许久的太子和太孙。
“你们听听……哪有戍边的将领, 未及皇命就让人私自回京的,他、他们手握朕的重兵, 想干什么?”
明慕安给父王递了一个眼神。
太子明重柏躬身道:“回父皇,永宁侯发出的密报折子月前已经发送,只是大雪封山耽误了。他有紧急军情奏报, 又怕有所泄露,才紧急派楚世子进京。”
“父皇可下令调查!”
“他说紧急就紧急了吗?这要开了先河,往后大家都照做了, 可不就乱了套了!”申贵妃在一旁不遗余力地阴阳怪气。
皇帝移开了她的宵夜:“好了,后宫不得干政。你下去吧!”
等申贵妃面带怒意和娇嗔,摇曳生姿离开, 皇帝才吃着宵夜, 对儿子道:“朕就当这次楚家不是故意的。”
“但你们方才说工部的事,影都没有,朕怎么能让人去查?”
“现在工部正在忙明堂督造事宜,你们难道不知道, 耽误了国师定下的工期,怎么办?”
皇帝这些年身子愈发不好, 信奉国师之言,供庙建塔,更要大肆修建明堂, 自不会允许有人动他的祈福明堂。
太子还要说什么,皇帝已经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明慕安跟在父王身后告退,皇帝突然道:“慕安,你亲近楚家无妨,但其他的朝臣亦不能忽略。”
“比如丞相耿家,朕瞧着他的孙女就很是得体。”
明慕安转身,想了想,行礼:“孙儿明白!多谢皇爷爷教诲!”
这是来自皇爷爷的敲打。
他们父子俩想动皇帝最重视的明堂,就要先掂量掂量他们自己能付出的代价。
比如太孙一直以来,摆在明面上的心上人。
回到东宫,明慕安先让人去给楚府递消息,一是让楚琅乖乖待在府邸,在边疆奏折未到之前,不要妄动。
二是工部贪污一事,让他们也不要着急,慢待消息。
吩咐完心腹去办事,自己在棋盘前,自弈了起来。
“慕安,在做什么这么认真,连母妃过来的声音都没听到。”太子妃和太子交流后,便进来给儿子支招。
“父皇想来是一时不高兴,才会故意这样说的。你别往心里去,让楚二小姐跟着担心就不好了。”曹氏声音温和。
明慕安福身:“是儿子今日考虑不慎,叫皇爷爷和父王闹得不愉快。”
“你身为皇孙,忧惧国事,惩罚宵小,是正事,何须自责。”
“如今父皇只是还不知道楚二小姐身负神通。她性情淡泊,素来不喜深宫规矩,为此我也不想拘着她。”
“但若是影响你们二人的感情,我想着,不如趁这次淑妃给六公主选拔进宫伴读女子的机会,让楚二小姐进宫研读一番。”
“有机会让陛下见到她的话,想来或可迎刃而解。慕安,你觉得呢?”
明慕安有所疑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没能明白,到底能听见珠珠心声的原理为何。
若是皇爷爷归属于听不见的那一拨人,又当如何?
这也是他们之前不敢轻易让珠珠面圣的原因之一。
不过,确实可以先问一问珠珠她自己的意愿。
“多谢母妃为儿子烦忧!”
“儿子会找到机会和她提的。”
太子妃拍了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说的什么话,慕安方正又孝顺,从未有叫母妃操劳之事。”
明慕安看着母亲温柔的面容,忍不住问道:“母妃对珠珠上心,是因为您也喜欢她……还是忧心于儿子的婚事?”
曹氏愣了愣,倒没想到儿子会如此直接,她缓缓坐下,看着儿子混乱的棋局,下了一子,幽幽道:“自是皆有。”
“做母亲的,哪有不担心孩子婚事的。况且你懂事,也就这么一件事能轮得到我操心。”
“不过,珠珠我是真的喜欢她,便是她没有一身神通,也没有你在。”
“母妃先说好,你若是娶不到她,我也是要为珠珠做主,另外定一门上好的婚事。”
“母妃!”明慕安当然知道母亲在和他开玩笑,但在珠珠这一件事上,他决不允许任何的意外。
除非……珠珠自己不愿意。
他绝不会勉强珠珠做任何事。
哪怕她不愿意嫁给他。
*
东宫的消息送到楚府之前,明筝已经抓着楚琅,骂了他一个时辰。
哪怕搬出有密报的事,还是不能叫嘉阳郡主熄灭一点心头火。
楚府两个孕妇轮流过来给郡主送茶,还是救不出楚世子。
“完了,以后是活脱脱的粑耳朵了。”许卫卫摸着肚子,吃着点心,暗暗叹气。
一旁给妻子递点心的楚盾闻言不乐意了:“耙耳朵挺好啊……”
怎么了?看不起他们耙耳朵的男人吗?
许卫卫看着他,也笑了:“是,挺乖。”
楚沁珠在一旁没眼看。
但见自家古板姐夫祁晗一脸沉思,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原来做丈夫的,是要乖。
全场只有楚沁瑜最担心弟弟,这么久没见了,看到他又黑又瘦的,也不知道这一路吃了没喝了没的。
反而甄氏老神在在,听着郡主骂一句,她就高兴一句。
太好了,以后这些扮黑脸的活不用她来了。
郡主多好,心眼正,人也正……怎么看怎么满意!
就是自家儿子不争气,不太配得上就算了,还不知道说软话,把人哄进门。
笨啊,真笨!
东宫的消息一递,一屋子的人听了,都有些沉默。
两个都是坏消息。
明筝这才歇了会。
楚琅叹气:“这可怎么办?”
“父亲不止发了一封,路上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身上也有,但现在递不进去,可如何是好?”
许卫卫冷哼一声:“皇帝问鬼神不问苍生,他自己都不在意边疆急报。你个当小兵的,替主子着急做什么?”
这话,说得嘉阳郡主有些脸红。
毕竟是皇家头子做得不地道。
甄氏发话:“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宫里的。”
楚琅才问:“工部那边是怎么回事?”
嘉阳郡主想起这个消息来自宸王,一时对着青梅竹马还有些心虚,还是把事情说了一遍:“太子向来对贪官污吏从不手软。这次陛下竟然拦着,是有几分蹊跷。”
【没证据,就找到证据摆上去不就成了。】
【那池子里的小黄鱼,随便一捞都有,多简单。】——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更
第48章 第 48 章 哄他高兴一回(三更)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等到第二天晚上,明慕安找到机会,过来探探楚沁珠的口风。
二人在永宁侯府后院的亭子里, 说闲话。
甄氏就在许卫卫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奇怪, 往常太孙是不怎么直接登门的。”
许卫卫心想, 那是因为他经常晚上闯空门。
她才回来没多久,就撞见好几次了。
第一次的时候, 她起身,躲在暗处,见到是皇太孙, 还吓了一跳。
楚盾也跟着。
小夫妻偷偷守着两个小家伙,见他们只是说话,交换东西。
皇太孙的举止十分规矩, 甚至称得上是优雅。
离开的时候,甚至还冲着他们藏身的地方点了点头。
这也……太大方了?
可见,是常事。
大概府上也就只有不懂武功的嫂子和大侄女、女婿被蒙在鼓里。
“大嫂不是让他们在开阔处谈事, 还有那么多护卫、黄门盯着。”
甄氏更紧张了:“谈事?能谈什么事?”
“这不应该是太子妃先召见我们进宫去谈才对吗?”
许卫卫继续磕着瓜子:“若是直接召见, 太正式不说,在宫里珠珠也不好拒绝不是。太孙大概是先来问问珠珠的意见。”
许卫卫观察着,这小太孙未来也可能是楚家的一位耙耳朵贵宾。
之前她怎么没有早点回来,这家里的戏, 居然比外头的还要精彩。
好歹得多看两年再走。
……
明慕安今日比起往常多了几分紧张。
但楚沁珠却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楚沁珠在他面前,经常如此, 大抵是神通所致。
明慕安有些习惯了。
对于珠珠,他向来最有耐心。
“珠珠,这次小姑姑选拔伴读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
“你怎么看?”
“你的小姑姑是谁?”楚沁珠正在看系统的转播。
她家的傻哥哥,真的趁夜跑去工部主事彭丛家里,在大池子里捞小黄鱼。
楚琅往日里行事光明磊落,哪怕他说自己在边疆被父亲拉着,锻炼当了斥候,有许多长进。
但他要不是自己偷着跑,指定还会被楚家人都拦着。
不过他能去,没被发现,确实也是长本事了。
楚沁珠还是在系统的提示下,才知道了,当下开启了转播。
目不转睛看着月光下,那个黑漆漆的人影。
画面太暗了,系统还要赚她的瓜力值,才肯开启“画质优化”功能。
楚沁珠不想让系统占便宜。
反正她看得再清,人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帮不上忙,她也实在担心,要一眼不错看着,根本顾不上搭理这个时候过来的太孙。
明慕安来得太勤快了,反正无非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慕安感受到了敷衍,仍是耐心道:“就是六公主,皇爷爷最小的女儿。她从小体弱,她的母妃淑妃又看得紧,寻常不让她出来。珠珠你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那她怎么突然要选人了?”
“其实小姑姑已经错过选伴读的年纪了,这次好像是身体有所好转,跟淑妃求了许久,才得到允许的。”
“珠珠,你想……进宫看看吗?”
“啊?看什么?”楚沁珠还是没有在听。
画面里的楚琅躲过巡游的护卫,一番摸索,到了池子边,悄悄下水,已经拿到了小黄鱼。
他用手摸了摸,挑选了有标志的三个,其余的重新扔回去。
还提前做了功课,挺聪明的嘛。
楚沁珠正看得欣慰,也发现了太孙有些哀怨的眼神:“珠珠,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一下。”
“好的好的。”
楚琅离开彭家了,外头居然有马车接应他。
是嘉阳郡主。
难怪他能悄无声息出府,又准确找到彭家。
只是二人在大街上,转过街角,撞见了夜巡的羽林军:“什么人!”
“犯宵禁者,示警后可射杀!站住!”
……
“珠珠!”
明慕安如此恳请,还是没有得到珠珠的正面应对,一时突然有些伤心了。
珠珠在他心目中自是神女,以万物为刍狗。
他知道,哪怕他在外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皇孙,实则不过一凡人。
但好歹多年交情在……如此一直被忽视,他的心也是会痛的。
“怎么了怎么了?”楚沁珠正紧张,被喊得一激灵。
看见小伙伴受伤的眼神,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我……大哥哥他去找工部侍郎的证据,我有些担心他,走神了。”
“你别生气!”
“你说什么?”明慕安正色道。
“这楚府和彭府,不在一个坊内,他要如何回来?在这个时候犯宵禁,被皇爷爷知道了……”
后果不堪设想。
楚沁珠当然知道:“大哥哥在边疆是斥候,灵活机变,想来不会……”
“珠珠,别对我撒谎!”
明慕安从来一眼就能看破,更何况她方才如此紧张:“在哪里?告诉我!”
有他的令牌在,还能挽救一二。
只看能不能赶得及过去了。
楚沁珠告诉了位置,看着马上起身离开要去救人的明慕安。
小太孙明明被她伤了心,还是毫不犹豫要去救她的哥哥。
对于方才她的一心二用,楚沁珠更加感到抱歉,她喊住了他:“太孙殿下,我可以进宫。”
【只要不是太久就行……】
【伺候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又能多久呢?】
【而且我如此随性,说不定压根不能通过选拔。就当是哄他高兴一回。】
方才还有些伤心的明慕安,顿时就笑了:“我知道了。”
“珠珠,谢谢你。我来安排。”
干嘛突然笑得那么好看……
害她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赶完榜单~
卡文真要命
明天见宝子们
第49章 第 49 章 伴读选拔
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羽林军近在眼前。
长枪已然要接近……
楚琅缩成一团, 窝在藏身处,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嘉阳郡主独坐在马车内,心一横, 正要拨开车帘。
突然听得一温润之声:“中郎将,这是连本王的客人都要拦了吗?”
宸王身披玄色灰狐大氅, 玉冠束发, 骑着白马,缓缓而来。
中郎将江广路返身过来行礼:“末将给宸王殿下请安。”
“便是殿下的客人, 违反宵禁当搜查确保安全,还请殿下莫要为难末将。”
“本王好不容易邀请到的佳人,若是被江将军的人吓跑了……本王又该怎么向母妃复命。”
“不如江将军先教一教本王?”
宸王徐徐走到马车旁。
“宸王殿下……”车内传来女子怯怯的声音。
羽林军众人隐约可见松了一口气。
但江广路还是向前了一步:“姑娘, 得罪了!”
宸王皱眉还要说什么。
车内女子继续道:“殿下,是小女的错。”
“他们想看,就看吧!”
江广路开始检查马车, 掀开车帘,里头坐着一名头戴帷帽、身形纤细的红衣女子。
又将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全部仔细查看后,才对着宸王和女子行礼:“冒犯了!”
“走!”
宸王面无表情, 护着马车入了自己所在的坊内。
明筝才道:“今天多谢宸王殿下了。”
“表妹客气了, 想来你们今日会遇到羽林军,也有我那天说漏的缘故。正好路过。”
“他藏在了何处?”
明筝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宸王没有多问,当即拱手离去。
楚琅这才从层层叠叠暖垫下的暗阁里,爬了出来, 大口大口喘着气。
安全是安全了,就是差点没憋死。
而且他居然被“情敌”给救了, 一下心里也有些别扭。
便没有开口。
明慕安在这个时候赶到,没能解救人,倒是救了一下微妙的气氛。
也正好同楚琅交接了他冒险掏出来的“证物”回宫。
楚世子默默交了出来。
皇太孙却怔怔盯着他半响。
楚琅意会, 点了点头。
他这趟出来是正事,之后必然会乖乖待在府邸,再不乱跑。
回去路上,明筝低着头,沉默不语。
楚琅以为她还在为了自己的“任性”而苦恼,且明筝这般好,有人喜欢很正常。
他不该小心眼,于是一路拧着湿漉漉的衣角,一边说了无数好话。
又拿边疆的趣事逗弄。
但明筝心不在焉,回去后直接进了楚沁珠的珍甲院。
将今天晚上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早就看到转播的楚沁珠,这才得知自家大哥躲藏的地方,果然还是皇家的人有心机。
改天她也另外装修一下自家的马车。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宸王晚上会这么巧的出现。”
【工部贪污的事,是他提供的线索。】
【早就盯着彭主事家也算正常吧?】
【更何况……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喜欢的人,也挺正常。】
楚沁珠在心底吐槽的同时,还不忘瞪一眼自家不争气的哥哥。
连神通广大的珠珠都没有发现端倪,嘉阳郡主便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更何况,过了几日,便传出了宸王要续娶秦家嫡女的消息。
想来,是为了那晚,他用的名头是“自己邀约的女子”。
传到贵妃的耳朵里,自然不会轻拿轻放。
他又一次委屈了自己。
他救了自己,却还被她怀疑,自己真该死啊!
嘉阳郡主彻底按下了心中的怀疑。
*
带着标志的小黄鱼被放到皇帝的面前,他也只能让太子启动背地调查。
毕竟那些标志,贪的就是他建造明堂的资金。
这些人,贪到他的头上,他们该死!
由此,楚沁珠参选六公主伴读选拔的名单也通过了。
东宫特地偷偷派了一位教养嬷嬷过来楚府,教楚沁珠一应宫规礼仪。
楚沁珠态度十分尊敬,但只在课堂上努力,下了课就继续躺平。
明慕安听着嬷嬷无奈的回报,只是立刻赏了嬷嬷:“您辛苦了。”
珠珠愿意为了他,做做样子,已经是难得了。
灯会后,柳树发了新芽,便到了选拔的日子。
六艺的关卡,楚沁珠都卡在末尾进了。
到了最后一关,居然是做卷子。
卷子的内容,都是关于六公主的喜好。
楚沁珠当然能借系统,全部答对,也不是难事。
但……没有必要。
她随便将卷子填满,便忍不住开始打了哈欠。
等香燃尽了,楚沁珠又立刻爬了起来,想着赶紧去看看国宝。
今天一早就来参加考试,都没来得及过去。
“真不知道这么没有诚意的人,到底是凭什么和我们一同争取名额的。”出口嘲讽的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张嫣然。
她出自礼部,自然看不惯在她眼里处处失礼的楚沁珠。
一旁两江刺史的侄女许诗雅笑了笑:“嫣然,你最是懂礼数,眼底揉不得沙子。反正也就今天,过了明日就好了。”
“诗雅你只对了一半。后面这句能如此自然是好。不过前半句,咱们这些人里面,最懂礼数的人,当数佳玉。”
说的便是丞相孙女耿佳玉,她在前排,收拾文房四宝的动作十分优雅:“张家妹妹谬赞了。”
行礼后,便先离席。
她无意于和其他姐妹相争,而是前去追教习司姑娘,向她请教。
见没拉拢上耿佳玉,张嫣然又朝着旁边没说话的人道:“你是新上任大理寺少卿的妹妹,叫颜笑,对吧?”
“想要拉我当帮凶的话,就免开尊口了。”
“再说,你们看楚家的二小姐早就走了,她肯搭理你们吗?”
颜笑说完,昂着脑袋也走了。
若不是大哥刚进京独木难支,她才不会答应进宫。
六公主孱弱,又能上多少次课?
更别提加入小姑娘家的争斗了,看着都幼稚。
先前听说皇太孙对楚家二姑娘另眼相看,今天看着她倒是同自己有点像。
都不是认真要来参加选拔的人。
比起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来得有趣。
……
看望完心爱的国宝,楚沁珠心满意足回了楚府。
没想到,她很快就收到了“通过选拔,明日进宫”的消息。
楚沁珠:“………”
皇太孙的能力有些朝前了。
亏她那么努力拖后腿……
小黄门同时送达的,还有一盏皇太孙亲自做的兔子灯。
楚沁珠将它挂在床头。
趴在榻上,看着兔子红红的眼睛,短短的尾巴。
微亮,温暖。
行吧。
去试试。
只是,她人是到了。
张嫣然又第一个表示质疑:“楚二凭什么能进来?”
“我要申请调卷。”
教习司妙音冷冷抬了抬眼:“你确定吗?”
第50章 第 50 章 六公主命不久矣
“司姑姑, 我们都知道,你同出嫁前的楚家大姑娘相熟。”
“但也不能因此就包庇她的妹妹吧?这对我们其他人来说,并不公平。”许诗雅跟着帮腔。
“你们这是连同我的考校资格也一同质疑, 是吗?”司妙音的语气仍是平淡。
张嫣然和许诗雅低下了头,但不肯收回意见。
“淑妃娘娘亲自定了我作为选拔人, 若是你们有所质疑, 便只能去请娘娘过来了。”
耿佳玉起身行礼:“司姑姑,若是妹妹们有所不解, 想来也当让娘娘知道才是。”
【咦?这就定了,就没人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行吧,也是不重要。】
司妙音离去的脚步都滞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从容,前往长庆殿禀告。
她曾听楚沁瑜暗示过,自家妹妹和旁人不同。
现在她是亲自听到了。
不过选拔的每一个关卡都由底下的尚宫们负责, 最后批改的卷子更是六公主亲自过目。
她问心无愧。
淑妃娘娘毫不犹豫就跟了过来。
她对六公主的事,的确事无巨细。
系统一声提醒,楚沁珠也听到了屏风后面的动静。
“楚姑娘的字, 有待提高。”耿佳玉最先开了口, “你若是不嫌弃,我愿意陪着你练习一二。”
“我自是粗人一个,不及耿姑娘才女之名。”楚沁珠客气了一句。
拿到卷子的张嫣然立刻发难:“这写的什么?六公主最是文静,怎么可能最喜欢放风筝?”
“一个人安静惯了, 想春日踏青,冬日寻梅, 不是很正常的吗?”楚沁珠对自己的答案,有自己的解释。
“那怎么会最喜欢吃冰酪,还有饮梅鹤酒?便是太医也不会同意。”许诗雅也找到了一题。
楚沁珠一副你们根本不懂的样子:“你们吃过喝过吗?如果没有, 你们怎么会知道其中味?冰酪之清凉,梅鹤酒之淡雅……令人难忘。”
“那六公主喜欢的颜色,为什么会是玄色?”
“哪有女孩子喜欢这么厚重的颜色。”
“我想,玄色深层便看不见血色,想来,亲人见了,会少几分心疼。”
颜笑听了,默默给对面的楚沁珠比了个大拇指。
楚沁珠回以微微一笑。
便是座上原本漫不经心的淑妃,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都有些怔忪。
她当然知道楚家二小姐是东宫要塞进来的人。
她不介意太子妃动手脚,但给她和小六添麻烦,便不是好事了。
这会儿听了,淑妃面露喜色:“楚姑娘,才华虽有所不及,这性情倒是细腻。”
小六身子弱,心思也多,有个细致的人陪着她,是再好不过的了。
“母妃,您说得对,楚姑娘确实不错。”屏风后的六公主轻轻赞同道。
【倒都是温和的主子。】
【只是可惜……六公主生来体弱,算算日子……】
【也是想吃啥就吃啥的时候……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淑妃在女儿病逝后,也没能熬多久。】
屏风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淑妃藏在袖子下的手,也是跟着一抖。
所以,这便是东宫如此看中楚家的原因吗?
这个脑海里的声音,说的……是真的吗?
若是假的,楚姑娘又有什么需要骗她们的理由?
“本宫同楚姑娘一见如故,介意到长庆殿一同喝一杯茶吗?”淑妃立刻做了决定。
楚沁珠当然要跟着去。
留下一屋子的贵女,面面相觑。
颜笑欣赏了一番她们的狼狈,笑着走了。
许诗雅咬咬牙:“她运气可真是好!”
“倒显得我们也帮了她似的。”
“过了第一关罢了,且看看她往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张嫣然看着长庆殿的方向,狠狠道。
“张姐姐你有主意了?”
“就等着看我的吧!”
……
“往后,小六就托楚姑娘照顾。”
“淑妃娘娘抬举臣女了。”
楚沁珠没有在长庆殿停留太久。
很快,身后又跟着一位拎着礼盒的小黄门离开。
目送楚家姑娘离开,母女俩窝在一处。
“小六,你别怕……”
吃一盏茶的功夫,足以让淑妃看清,楚家二姑娘为人真诚,她“说”的话大抵是真的。
六公主明笛回抱住瑟瑟发抖的母亲:“母妃,我不怕。”
“我是长华公主,生来便寄托您和父皇对我的期望。”
“我这一生,能得父母珍爱,衣食无忧,何其幸甚。”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
“如果她有神通,想来也定有解法。”
“母妃一定会想办法。”
明笛不再反驳。
能活着,谁又肯真的消失?——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