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早去早回,城门设卡】
等到叶云遥睡好醒来,日头已经西斜。
她穿好衣裳出门,就见薛以安靠坐在竹椅上,正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发呆。
叶云遥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眉目舒展,神色平静,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样子,便也不管他。
转身回屋,拿洗衣盆装了水,端到院中,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把先前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又投洗一遍,拧干水,在晾衣杆上。
薛以安先前一直在看山,自从叶云遥坐下洗衣裳,他便默不作声把头偏过来,看她。
见她洗完起身晾衣裳,他便也起身,走过来:“可要帮忙?”
叶云遥摆手:“不用,就这几件,你歇着吧。”
薛以安说好,走回椅子那坐了。
叶云遥回屋,找出针线和不要的旧衣,裁成小块,跟叶山一起把四个竹篓都挪出来,把背绳卡在肩膀的位置都包了几层,拿针缝好了。
等她缝完一个,叶山兴冲冲背起来试了试,笑着说:“阿姐,这样肩膀就没那么勒了。”
叶云遥也笑:“是啊。”
缝完背篓,姐弟三人又去河边挑了几担水回来。
忙忙活活的,天一下就黑了下来。
叶云遥用晌午剩下的鸡肉,又加了一些野蒜,做了疙瘩汤。
屋内暗了下来,大家也不点灯,各自端着碗,拎了小板凳,坐到院中,顶着落日,吹着晚风,慢悠悠吃完了。
薛以安起身,伸手去接叶云遥的碗,“给我吧,我去洗。”
叶山却把两人的碗都抢了过去,带着槿儿去厨房把锅碗瓢盆都洗了。
拾掇完回到前院,叶山走到薛以安面前,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阿泽哥哥,你这会儿能教我识字吗?”
今儿在山上的时候,阿姐特意叮嘱过,让他趁着阿泽哥哥在的这一个月,抓住一切机会,主动找他请教学问。
“成。”薛以安点头,让叶山拿了根细木棍来,就在地上写起字来:“那我们就先写你的名字,叶山。”
叶山郑重点头,拿了根木棍跟在一旁一笔一划地写着。
槿儿见了,也拿了根木棍,蹲在哥哥身边,跟着一起划拉。
叶云遥坐在两步外,看着认真学字的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弯起了嘴角。
四人一直在院中待到了天色黑下来,这才回屋。
到了和昨天晚上差不多的时间,章老伯背着药箱来了。
照旧给薛以安诊脉,施针。
等银针全部起了之后,叶云遥才问:“章老伯,他怎么样?”
章老伯收好银针,放回药箱,“毒性稳定下来了,若无意外,一段时日内应是不会再发作,但切记,还需静养。”
叶云遥连连点头:“好,不会再让他干重活。”
章老伯收拾好药箱:“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头有事再来喊我。”
“我送送你。”叶云遥把章老伯送到门外,把事前准备好的二十文钱塞到章老伯手里。
又把叶山递过来的竹筐递过去:“这些笋子和野菜是我们从山上弄来的,老伯提回去,你和大娘尝尝鲜。”
“这菜我收下,筐子明儿我让你大娘送来。”章老伯笑着说,随即把铜钱往叶云遥手里递:“我不过是扎了几针,又没开什么药,哪里能要你的钱,快点收回去。”
叶云遥拉着叶山迅速躲开:“章老伯要是不收,下回我家有事,我就不喊你了。”
章老伯见两个孩子手都背到身后,还绷起了脸,无奈笑了笑,把铜钱收进怀里:“成,那我就收着。”
叶云遥和叶山都笑了:“那老伯慢走。”
送走章老伯,想着明天一早要去县城,大家洗漱过后,各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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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还没亮,叶云遥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去了灶间,洗漱过后,拿了几块猪油渣切碎,又摘了把鹿耳韭,洗净切碎,舀了两小碗面粉和成糊糊,就见薛以安走了进来:“我来烧火。”
一个人又要烧火,又要忙活灶上,还真是会手忙脚乱,叶云遥便点头:“行,烧小火。”
“好。”薛以安坐在灶前,往灶里添了几根细柴,拿过火折子点了火。
等锅烧热,叶云遥舀了块猪油化开,等油烧的微微冒烟,舀了一勺面糊放进锅里,烙成了小饼,一张一张烙得很快,不多时便烙完了。
随后也不洗锅,洗了把蕨菜,切成段,就着油锅直接炒了。
一大盘饼子,一大盘清炒蕨菜,早饭就算做好了。
薛以安:“你去喊小山和槿儿,我来拾掇。”
叶云遥说好,去了东屋,喊叶山和槿儿起来,两个孩子快速穿好衣裳,到了灶间洗漱。
刚收拾妥当,就听院外有人压着声音喊:“阿遥姐,小山,醒了吗?”
“柱子来了。”叶山跑出去,把背着篓子的柱子迎了进来。
叶云遥连忙招呼:“快把篓子放下,先吃饭,吃完咱就走。”
“哎,好。”柱子点头说好,被叶山拉着,刚在桌边坐下,就见从灶间走出来一个十分好看的陌生男人。
他一愣,忙又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点头打招呼。
叶云遥把先前编的那套说辞拿出来,给二人做了介绍。
柱子忙喊人:“兰大哥好。”
薛以安点了点头:“柱子兄弟。”
叶云遥招手:“别站着了,都坐下吃饭吧。”
众人说好,依次落座。
薛以安仍旧坐在叶云遥左手边,槿儿坐在叶云遥右边,叶山拉着柱子在叶云遥对面坐了。
赶时间出门,大家就都没客套,拿起筷子就开吃,柱子吃了两块饼,一些蕨菜,便放下筷子。
叶云遥又给他夹了两块饼:“待会儿你和小山得背两趟呢,多吃点才有力气。”
叶山也说:“快吃,待会儿别落我后头。”
柱子便没说什么,笑着点点头,把那两块饼也吃了。
大家吃饱,放下筷子,叶云遥便去收拾碗筷,薛以安拦住她:“你们出门吧,我来收拾。”
叶云遥看他:“你头不晕?”
薛以安摇头:“不晕,好多了。”
叶云遥也不客套:“那行,那就你收拾。”
“这还剩了些饼子,你晌午垫吧一点,晚上我回来再做。”
“去县城要一大天才回来,我就不锁门了,还是那些话,要是有什么人来,你……”
薛以安对她这番交代已经能倒背如流,接话道:“我不用理会,一切等你回来。”
叶云遥笑着点头:“对。”
薛以安也笑:“你们早去早回。”
叶云遥点头,招呼孩子们拾掇好自己,背上篓子出门走了。
四人还是走的小路,绕着村子外围,来到大路上。
叶山和柱子把背篓都放在地上,“阿姐,你和槿儿在这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说罢,两个少年转身往回跑。
叶云遥叮嘱:“时候还早,你们慢着些,不用跑。”
两人应好,可脚上速度却丝毫没有放缓。
叶云遥无奈摇头,提着柴刀,带着槿儿靠着竹篓站着,往大路那头张望。
槿儿也探头往那边看,有些担心:“阿姐,骡车要是比哥哥他们先来了怎么办?”
叶云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没事,要是车先来,就让赶车老伯等一会儿。”
槿儿点点小脑袋,没再说话,只是一会儿歪头看车来的方向,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家里的方向,小脑袋转个不停。
好在,叶山和柱子两个孩子腿脚快,很快便背了家中另外两个竹篓,出现在了小路上。
恰好,骡车也晃晃悠悠从远处驶了过来。
槿儿急得直蹦跶,拼命挥着小手:“哥哥,柱子哥,快来,骡车来了。”
叶山和柱子一听,连忙跑了过来。
拉脚的骡车刚好到了近前,还是上次那个老伯,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妇人,上回那个爱搭话的婶子也在,见着叶云遥就笑了:“巧了,又凑一起了。”
叶云遥笑着点头:“是啊。”
随即看向赶车老伯:“老伯,今天我另外一个弟弟也来了,你看这车钱怎么算?”
赶车老伯估算一下:“小娃娃不收,姑娘你算两文,俩半大小子一共给两文,本来一人一个篓子也不多收,但你这多了两个篓子,我就少了两个坐人的地方……”
一听这意思是要多收钱,叶云遥赶紧说:“我们把多的篓子摞起来,不多占地方。”
叶山和柱子整在往骡车上搬竹篓,闻言赶紧把多的那两个抬到了另外三个篓子上。
赶车老伯一看,挥了下手:“行,那就算了,一共给四文吧。”
叶云遥点头:“行,回来的时候我们也要坐车,回头一起给。”
老伯自是说好。
几人上车坐好,骡车哒哒,奔着县城去了。
怎知,上回还可以自由出入的城门,今日竟设立了关卡,还有城门兵把守。
不管是进城的百姓,还是出城的路人,都要排队通过,还要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
进城队伍中的几名年轻男子被带到了一旁,由等在那边的衙役盘查。
领头的衙役手里拿着一张纸,对着那些年轻男子,挨个查看。
其中一名背着包袱,头戴斗笠的高个男子,不知为何,突然被那些衙役按翻在地,捆住手脚,径直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