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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江山,亡啦_亿颗棠》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其次,他向来秉公执法,绝不徇私枉法,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该斩的该判的从不手软。那些最恨他的犯人,此刻都在大牢里好好地享用着牢饭呢。


    最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来此地任职,最大的靠山就是凤御北,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虽然说狐假虎威不太道德,但有了陛下这个大靠山,白雨晴的政令施行便快了许多,短短一年,就让湘州这一曾经水匪横行、水患频发的穷苦州县变得热闹繁荣起来。


    今年秋日,凤御北本早已下令湘州不必缴纳赋税,但他还是收到了白雨晴不远千里送来的几袋子米粮。


    湘州已经欠朝廷赋税欠了数年,这是头一次能在岁末缴纳上税款。


    凤御北盯着米粮看了许久,半晌终于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果然,他派白雨晴去啃这块硬骨头是对的。


    虽然白大人性子不易与人相处,但想着白雨晴的能力,凤御北也默默地敲打了一番周围的地方官,让他们凡事不要把白雨晴的话太往心里去,尽量互相协助。


    凤御北自认已经在尽量保着白雨晴,但他还是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死了。


    在密函的最后,谢知沧无奈地表示,所有他能调查到的,与白雨晴有仇怨的人拿出来可以写满真整整一沓信纸。


    而州府衙门在晚上,虽然也有护卫巡逻,但都听白雨晴之令,集中在衙门书房地方,白刺史的住所每巡逻一次过去要小半个时辰。


    因此,根本没有办法调查凶手是谁。


    别说用笔杀人对暗卫而言轻而易举,就算是找个力气大些的普通人,也不是不可能。


    但……


    凤御北突然想到,这些年只记得白雨晴嘴上功夫厉害,一人骂遍整个朝堂,但他当年也是名副其实的武状元来着。


    只不过听说,有一年冬日感染了风寒,自此总时不时掩帕咳嗽,就成了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模样。


    可即便如此,想要杀死白雨晴应该也不容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谁会想要杀死白雨晴呢?


    又为什么会偏偏选中一支笔当做行刺工具?


    而且看谢知沧在密函中所写的意思,白雨晴死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听到他挣扎的叫喊声,他又为什么没有挣扎呢?


    凤御北紧紧抿着唇,手指一下一下扣在御案上。


    白雨晴的死,真的是仇家寻仇这么简单吗?


    他为什么会死在乡试举行的前几个月,他的死这这场考试有没有关系?


    还有最奇怪的一点,就是为什么凶手会选择用笔杀死白雨晴,这样特别的行刺之物,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别有用意?


    凤御北越想越觉得此事奇诡,虽然他还没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是直觉告诉他,白雨晴的死亡后面,绝对牵扯着不可告人的东西。


    这一场由李古德提起的,提前了两年的科举考试,实行起来似乎比凤御北想象得更为艰难。


    脚下的太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小爹周身冷凝的氛围,乖巧贴着凤御北的小腿站着,也不再是一副急吼吼地要离开去找大爹的样子。


    就在凤御北的手边,任命白雨晴为东南四州乡试主考官的圣旨静静地躺在那里,灿黄色的墨迹还没干完。


    良久,书房内传来一声轻叹。


    第二日,宫中传出陛下感染风寒的消息。


    当日早朝,凤御北与众臣之间便隔了一道帘子,就连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叫人听不清楚。


    所幸,近日除了科举之事也没什么大事需要议论,关于年节的事只要按照祖宗规矩去办就好,用不着凤御北操心。


    既然陛下身体不适,众人便也未过多禀奏,不过走了个过场便下了朝。


    凤御北从大殿上离开后,侍从也跟着撤去。到了万艳园,凤御北低声对王公公吩咐了几句,就只听见王公公说陛下要独自走一走,不让人跟着。


    说罢,便带头退了下去。


    凤御北独身进了万艳园,昨日刚下过一场大雪,园中的梅花开得极好,红的,白的,还有几株绿的。


    但他并没有赏梅的心情,沿着一道小路匆匆走入园子深处。


    转过弯,只看见白雪丛中飘出一片金紫色的衣角。


    凤御北心头一喜。


    看来,他要找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目送陛凤御北离开后,王公公就带着一众侍从往书房走。


    待会儿陛下回来后,必然会先到书房批折子,肯定是不愿意立马回去休息的。想到这里,王公公叹了口气,不免有些心疼。


    但他能做的也不多,只能带着人先行去书房布置,为陛下备好热茶和汤羹。


    “总管,总管。”王公公正在前面带头走着,身后突然有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细声细气地叫他。


    “什么事?”王公公定睛一看,是几个月前被调到凤御北身边侍候的小太监,不免有些厌烦。


    “总管,我吃坏了东西肚子疼,想出恭。”小太监面上露出难忍的神色,双手痛苦地捂着肚子,双腿绞紧在一起。


    “去去去,赶紧滚。”王公公闻言,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欸,谢谢总管。”小太监连忙弯了弯腰道谢,随后就提着衣摆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儿。


    这小太监生得唇红齿白,极好的样貌,据说是家里贫苦,爹娘都冻死在了冬日,这才来宫里挨了一刀讨口饭吃。


    在凤御北身边侍候的人,不仅做活要麻利,人要聪明,长得也不能太差,否则带着出去有损陛下的英明形象。


    做活上,小太监其实一般,但他爹曾是教书先生,读过些书,识得几个字,因此比别人显得聪明些。


    再加上他长得是同一批入宫的太监里最好看的,于是就被举荐上来到凤御北身边侍候。


    不过呢,王公公有几次眼瞅着他往凤御北的身边靠,即便靠不过去,眼神也会不时瞟向陛下。


    这小太监的心思不老实。


    这种人自裴拜野入主中宫后就出现了不老少。


    以往裴首辅在的时候,由于站在陛下身边时,二人过于相配,本身就让有不该有心思的人多自惭形秽,再加上裴拜野心眼小,谁多看凤御北一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这种赤裸裸的目光。


    其实凤御北本来是能觉察出来的,但这一年里他总觉得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好似自己与外界隔了一层膜,他甘愿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睁开眼去戳破这层膜。


    外人窥视的目光他太熟悉,但懒得理会。


    对他这个人也好,对他的位子也好,凤御北就像是降生在丛林中的金色凤凰,生来便是要万物敬仰的,生来便是要万人嫉妒的。


    小太监的窥视对凤御北构不成任何威胁,甚至连恶心都算不上。


    又因为人没犯过什么大错,所以王公公也没理由将人从凤御北身边赶出去,只能着了自己的小徒弟金公公仔细盯着他。


    见小太监远去,小金公公抬起眼看向师傅。王公公刚刚的不耐烦神色早已变得冰冷,他老辣锐利的目光射向小太监离开的方向,小金公公会意,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地方,有几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宫墙之间,一同向着小太监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太监的脚程很快,一回头发觉自己已经脱离了凤御北身边众人的视线,这才收起脸上的痛苦神色,就连发白的嘴唇都瞬间变得红润,连同他面上的痛苦神色一并消失。


    他沿着宫墙慢慢走着,似乎在数着什么东西,突然,他在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蹲在宫墙根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


    小金公公跟过来时,小太监已经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了,因此他没发现这人刚刚的动作,但一直尾随着此人的暗卫,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到小金公公也一同离开后,天干营的暗卫才出来,走到宫墙根相同的位置蹲在下。


    他挨个儿敲了敲地砖,终于在一处略松动的砖缝处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个字:真。


    暗卫看过字条,不动声色地将字条又塞回砖缝,便在周围悄悄躲了起来。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一群小宫女嬉笑着走过这条街,推搡打闹间,一名鹅蛋脸的小宫女恰恰不慎摔倒在那块松动的地砖上。


    待到她们离开后,暗卫再去看那道砖缝,便发现刚刚的字条已经消失不见。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两人去追鹅蛋脸小宫女的行踪,另外的人为了保险起见,则去跟踪其他人。


    点头分配好任务后,一眨眼,数名暗卫便齐齐消失在长街上。


    不一会儿,天上又下起了大雪。


    北风卷着片片雪花飘落,鲜有人迹的长街不多时就堆起了一层厚厚的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鹅蛋脸小宫女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处宫门前,把衣袖中早已准备好的银两塞进守门侍卫那里,然后拿出自己要带给家里的包袱,跟在其他宫女身后排起了长队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