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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追求初恋前》百合耽美小说_薄荷汀

    第22章 第 22 章 “老婆别走……”


    徐见雪的崩溃只是一时的, 今天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瞬间让他联想到了前世莫惊寒被人报复受伤后的情形。


    当时徐见雪接到消息去医院,一眼望到的便是莫惊寒浑身的血迹。


    如果不是有保镖扶着, 徐见雪也要晕过去了。


    也是从那次之后, 徐见雪不管去哪身边都跟着一圈保镖。明明受伤的是莫惊寒,被保护起来的却是徐见雪。


    莫惊寒自然也能猜到徐见雪在害怕什么,他不断地向徐见雪保证,发誓,希望徐见雪不要再因为他而担心难过。


    徐见雪情绪发泄出来之后, 就开始后悔。


    此刻他正趴在莫惊寒怀里,哭哭啼啼的, 比莫惊寒还像个病人。


    徐见雪把眼泪抹到莫惊寒衣服上,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莫惊寒怀里出来。


    只是眼泪能擦掉,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却消不掉。


    徐见雪上看下看, 就是不看莫惊寒, 他清了清嗓子,伪装成三十岁的大人嘱咐说:


    “医生刚刚说你现在只能喝点小米粥,一会我叫人给你送过来,你照顾好自己。”


    莫惊寒一直在盯着徐见雪看, 尤其是徐见雪变得红扑扑的脸颊, 又心疼, 又有点想笑, 当然, 最想做的还是想把徐见雪搂进怀里。


    但是听到徐见雪的安排后,莫惊寒连忙开口追问:


    “那你不回来了吗?你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吗?”


    徐见雪感觉自己脑海里飞进来了两个小人,一个说莫惊寒都病了, 他怎么能不来照顾,另一个却说,他明明都已经决定跟莫惊寒分开了,怎么还能藕断丝连。


    像是看出徐见雪的纠结,莫惊寒一脸失落地倚靠在床头:


    “见雪,如果今天生病的人是你的朋友,你还会纠结吗?我知道你暂时不想跟我谈恋爱,可我们这么多年感情,连朋友都不如吗?”


    徐见雪本来就愧疚,一听莫惊寒这话,更是觉得自己太过绝情。


    正如莫惊寒所说的那样,今天如果是孟允生病住院,他一定会来亲自照顾。


    脑海中的两个小人消失,徐见雪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他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莫惊寒:


    “现在这个时间不好找护工了,今晚我照顾你一晚。”


    莫惊寒闻言眼睛都亮了,脸色都因此好看了几分:


    “见雪,谢谢你还愿意照顾我。”


    决定留下来之后,徐见雪心里好受了不少,他强行让自己忽视莫惊寒,打量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抿抿嘴。


    要知道徐见雪前世没有什么机会照顾病人,现在连准备什么都有懵。


    莫惊寒看着徐见雪微皱的眉头,知道徐见雪是在愁不知道先做什么。


    但是莫惊寒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徐见雪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他有意纵容。


    徐见雪的手只需要牵住莫惊寒的手就足够了,最多再加上握画笔,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徐见雪来做。


    莫惊寒留徐见雪照顾他,其实只是想要多卖点惨,唤起徐见雪对他的爱。


    徐见雪其实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他饿了,忙着来医院,徐见雪连饭都忘记吃了,正好去给自己买饭的时候,给莫惊寒捎份小米粥。


    徐见雪走回病床边,给莫惊寒盖上被子:


    “我去给你买点小米,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有事先叫护士。”


    扯被子的时候,徐见雪注意到了莫惊寒衣服上的泪痕,心想还得给莫惊寒买件衣服换下来,要不然带着他的泪多埋汰啊。


    莫惊寒虽然舍不得徐见雪做这些,但他的身体确实经不起折腾了,只能靠在床头看着徐见雪离开病房。


    徐见雪虽然没照顾过病人,但是生活常识还是有的,他给自己买了饭,又给莫惊寒买了小米稀饭以及一系列日用品,甚至包括内裤。


    这么多东西,徐见雪肯定一个人拿不回去,但是徐见雪有钱,叫了个跑腿小哥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徐见雪一进病房,就看到莫惊寒用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睡着了,他连忙压低声音让身后的跑腿小哥轻拿轻放。


    跑腿小哥领到徐见雪的打赏后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徐见雪和莫惊寒两个人。


    徐见雪没有着急去吃饭,踩着极轻的脚步走到了莫惊寒病床边。


    此时的莫惊寒明明在睡觉,脸上仍旧一脸严肃,像是随时能从病床上爬起来训人。


    徐见雪想要帮莫惊寒抚平皱起的眉头,却又放弃。


    莫惊寒这副样子跟前世熬夜赶飞机回来的样子一模一样,徐见雪不想把他吵醒,便转身去吃自己的晚饭。


    吃完晚饭,最后一瓶水挂完,连针都拔了,莫惊寒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但莫惊寒如果用这样的姿势睡一晚上,明天就彻底爬不起来了。


    徐见雪轻叹一声,俯身轻拍莫惊寒的肩膀,想要把他叫醒:


    “莫惊寒?醒醒,躺平再睡。”


    莫惊寒总是对徐见雪的声音格外敏感,几乎是徐见雪喊他的第一声,他就已经有了意识。


    可是他实在太累了,听到徐见雪让他躺回床上好好睡觉,便下意识拽住徐见雪抱进怀里,躺到床上继续睡觉。


    这下不舒服的人变成徐见雪了,徐见雪试图挣脱莫惊寒的怀抱,可刚拉开距离,莫惊寒就像是被刺激到一样,把他抱得更紧了:


    “老婆别走……”


    如果不是过分了解莫惊寒,徐见雪都要以为莫惊寒此刻在装睡调戏他。


    徐见雪尝试起身,拉扯失败后,只能把脚上的鞋子一甩,完全躺到病床上。


    枕着莫惊寒胳膊的时候,徐见雪很是庆幸自己舍得花钱,换了这个比较豪华的病房,床也比较大,否则今晚是没办法休息了。


    感受到徐见雪老老实实地在自己怀里,莫惊寒就像是激活了什么底层代码,头靠在徐见雪颈侧呢喃了几声:“老婆”、“宝宝”、“好想你啊”


    莫惊寒嗓音有些小,徐见雪只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呼唤,再多的就听不清了,但猜也能猜出来,莫惊寒能说出什么来。


    徐见雪本以为自己今晚很晚才能睡着,可在莫惊寒怀里躺了几分钟后,他就感觉眼皮睁不开了,想着要定个闹钟,手机都没拿出来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莫惊寒感觉自己最近从未睡过如此舒服的觉,尤其是老婆就在身边。


    想到这,里莫惊寒像是被吓醒了一样,猛地睁眼确定怀里徐见雪的存在。


    昨晚的一切居然都是真实的,莫惊寒无比眷恋地蹭了蹭徐见雪的额头。


    “别闹……”徐见雪到了该起床的时间,额头被人蹭来蹭去,他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把对方推开。


    徐见雪白皙柔软的手在莫惊寒胸前挠来挠去,莫惊寒的心都融化了,他连忙轻拍徐见雪的后背,哄徐见雪继续睡觉:“睡吧。”


    徐见雪是睡着了,莫惊寒彻底清醒了。


    莫惊寒现在的身体可是十八岁男高,这又是大清早,老婆就在自己怀里,两人身上几件单薄的夏装跟没穿一样。


    本就对徐见雪没有什么抵抗力的莫惊寒直接把自己架在这里了,若是重生前,莫惊寒有无数种法子拽着徐见雪陪自己晨练。


    但这些事情在没有取得徐见雪的同意前,都没有办法实践。


    在莫惊寒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徐见雪迷迷糊糊地醒了。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虽然床有些不舒服,但徐见雪还是把这里当成了前世跟莫惊寒在一起的时候。


    跟某个人太熟悉,就会把对方的所有状态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徐见雪翻了个身,不想被打扰,想要继续睡。


    “嘶——”


    莫惊寒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见雪彻底清醒,心想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莫惊寒注意到徐见雪的小动作,直接按住徐见雪的手,撑在他上方:


    “嫌我脏?”


    徐见雪红着脸,眼前的视线完全被莫惊寒占据,不想看莫惊寒都没办法,最重要的是,莫惊寒怎么还没冷静下来。


    徐见雪不想在医院丢人,他压低嗓音温声劝导:


    “你快躺好,一会护士来给你输液扎针。”


    莫惊寒知道徐见雪的顾忌,所以才格外觉得徐见雪可爱,他俯身在徐见雪耳边说:


    “老婆,你不觉得这时候说这些有些晚了吗?”


    徐见雪完全慌乱的状态,他只知道莫惊寒现在是进攻状态,刺激不了一点。


    徐见雪只能继续服软示弱:


    “莫惊寒,这样我很不舒服……”


    徐见雪在自己怀里这副模样,莫惊寒心想,自己已经变成忍者神龟了。


    只是忍归忍,该讨的好处还是要讨,莫惊寒稍稍起身,给徐见雪留足安全感: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但是你这时候还要喊我的名字吗?”


    都是多年夫夫了,徐见雪仅用一瞬间就猜到了莫惊寒的威胁和要求。


    ‘咚咚咚——’


    病房门被护士敲响:“病人起了吗?准备扎针输液了!”


    莫惊寒却还不肯起来,就这么盯着徐见雪。


    徐见雪本来就慌,敲门声和护士提醒的声音让他彻底失去理智和底线:


    “老公求你了,快起来!”


    第23章 第 23 章 最好的老公就是在老婆需……


    作为成功的商人, 莫惊寒最是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在尝到自己想要的甜头后,莫惊寒直接起身去开门,给徐见雪留足起床的时间。


    等到护士推着推车进门, 徐见雪已经踩上了鞋子, 站到了一边。


    “病房门不能锁,下次注意。”


    护士飞速嘱咐完,利索地给莫惊寒扎针挂水,


    “还是只能吃小米稀饭,家属注意一下。”


    说完, 护士就离开了,又只剩下莫惊寒和徐见雪二人。


    徐见雪在护士离开后, 就开始面露不满地指责墨镜:


    “莫惊寒, 亏我还心软留下照顾你,你怎么能这样?”


    莫惊寒躺在病床上,想要摆出委屈的表情卖惨, 却不小心笑出声。


    徐见雪更生气了:“你还敢笑?!”


    莫惊寒稳住自己的情绪, 一本正经地狡辩:


    “对不起见雪,我只是太想你了,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天没有见过面了吗?”


    徐见雪眼神飘向一边,但转念一想, 现在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见不见面又怎样。


    想清楚之后, 徐见雪轻嗤一声:


    “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接下来你仍然见不到我。”


    徐见雪转身假装离开,莫惊寒吓得连声道歉,在他吓得差点拎吊瓶去追徐见雪前, 徐见雪转身高冷回答:


    “我去买早饭,你在病房等着。”


    莫惊寒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他确实有些饿了。


    同时莫惊寒做了新的决定,明天早上他一定要早起去给徐见雪买好早饭,省得累到徐见雪。


    不过莫惊寒并没有等到徐见雪本人,只等到了徐见雪雇的护工:


    “我是徐先生为您雇的护工,他有事回家了。”


    莫惊寒本来还有些哀怨,可听到护工说徐见雪回家,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


    吓得护工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莫惊寒将心头的阴郁压下,摇摇头说:“没事,徐先生还有其他话留下吗?”


    “有,徐先生还说,我的工资还有您的医药费他全都已经付好了,要我好好监督您养病。”


    护工传达过来的这句话,一下子把莫惊寒想要输完水就想回出租屋加班的想法摁死了。


    莫惊寒找出手机,让护工帮他充电,已经一晚上没有联系李淮明了,再不回个信,李淮明该以为他跑路了。


    ——


    徐见雪本来不打算回徐家的,但是徐方来说的事情让他难以拒绝,快到他母亲的忌日了,林家那边突然想要参与,徐方来特地来询问徐见雪的建议。


    一听是这件事,徐见雪的心里既有对林家的厌恶,也有对母亲的怀念。


    母亲去世对徐见雪来说,不是七年,而是将近二十年的事情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渴望亲情的小孩子了,尤其是林家那帮吸血鬼,他绝不会给他们一点接近他母亲的机会。


    哪怕只是忌日。


    一进徐家,徐见雪就看到了他血缘上的舅舅和舅妈,正坐在徐方来对面说话。


    “见雪不懂事,林瑜去世都不让我们参加葬礼,可这都七年了……”林家舅舅一脸谄媚地说着,无非就是要让外人看看,徐家还认林家这门亲家。


    徐见雪连鞋都没换,就走到所有人面前冷笑一声说:“做梦。”


    林家舅舅一看到徐见雪的身影一下子脸都黑了,他就是听说最近徐见雪都不回家,才这时候来的。


    “我母亲当年嫁给我父亲的时候,就已经跟你们林家断绝了血缘关系,不论生死,都跟你们林家无关。”


    徐见雪丝毫不留情面揭穿了客厅里的虚情假意,什么姐弟,什么亲情,早在林家逼婚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都被外甥这么说了,林家舅舅和舅妈本就不是受气的人,只能讪笑几声离开。


    徐方来稳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仍旧一副温和的样子。


    见到徐见雪把林家舅舅舅妈赶走,徐方来脸上也没有丝毫变化,笑得一脸和蔼对徐见雪说:


    “回都回来了,今晚就在家里住吧,正好早饭好了,一起来吃早饭。”


    徐见雪非常想要撕破徐方来的虚情假意,可现在还不到时间,私生子还没出现,他贸然跟徐方来闹翻,吃亏的只能是徐见雪。


    徐见雪表面乖乖应下,心里却在想,他一会儿就找机会直接回去,他可不是原来听话的乖宝宝。


    早餐饭桌上多了一盘蛋炒饭,徐见雪没有惊讶,神情自若地继续吃饭。


    徐方来吃到一半,终于图尽匕现,放下筷子问:


    “见雪,听说你们下周要去写生?”


    徐见雪的心早就飞到明天的安排上去了,听到徐方来的问话胡乱点头应了两声。


    “正好,出门在外,你多照顾一下你王伯伯家的小女儿,她也是你们学校的美术生,就在你隔壁班。”


    徐方来没有给徐见雪选择的余地,直接把名为照顾,实则相亲的事情安排好,不给徐见雪推脱的余地。


    徐见雪心里厌烦不耐,本来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此刻又被膈应地想要掀桌子。


    徐见雪也放下筷子,看向徐方来:


    “我是同性恋,我不可能跟女生在一起。”


    徐方来听到徐见雪这句话,竟直接笑出了声:


    “见雪,你误会了,王伯伯家的小女儿身体不好,你王伯伯知道你也去写生,才会拜托你多照顾一下他女儿。”


    “至于你说你是同性恋,你还小,长大就明白了。”


    说完,徐方来直接转身离开去上班了,连早饭都没吃完。


    徐见雪知道徐方来这是被他气饱了,所以这顿早饭吃得格外舒心。


    知道徐方来的用意后,徐见雪连午饭都没有等到,就直接回了住处。


    坐到画板前,徐见雪长舒一口气,所谓的家不过是虚以委蛇的剧院,只有画板才是他灵魂的栖息地。


    这个周末徐见雪过得仍然充实无比,唯独不好的地方就是,那个变态又给他打电话了,这次他没有给对方发言的机会,直接挂断完事。


    孟允是在周末下午来徐见雪住处这边的,徐见雪定眼一看,孟允头上的红毛竟被染成了黑色,俨然变成了好学生的模样。


    “呜呜呜,别看我的头发了。”


    孟允倒在沙发上抱着头哼哼唧唧,看出来他确实是喜欢自己这头红毛。


    徐见雪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安慰:


    “怎么染成黑色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


    孟允直接把头埋进抱枕里,闷声回道:


    “哪里好看了,丑死了……都怪李淮明!”


    徐见雪一听就知道有八卦,连忙把孟允扒拉起来:


    “快说说,跟李淮明又有什么关系?”


    孟允不知是气红了脸,还是闷红了脸,一脸不忿地说:


    “今晚李淮明的父母要请我和我妈吃饭,我听说他父母不喜欢红头发,才染黑的。”


    徐见雪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你们这就要见父母了?”


    孟允一听脸更红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解释说:


    “不是见家长,只是聊一下合作而已!”


    看孟允这害羞样,徐见雪都不忍心拆穿了:


    “是我说错了,是合作,不是订婚。”


    孟允在徐见雪住处平复后心情就离开了,本来孟允是邀请徐见雪一起去的,毕竟他和他母亲都把徐见雪当成是家人了。


    但徐见雪不是真的小孩子了,这种场合还是不要有他这个外人在场最好,不过李淮明动作也太快了,这就见上家长了。


    孟允走后,住处重归冷清,徐见雪压下心里那点不适,开始收拾去写生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不找保姆解决这件事情,徐见雪其实一直都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收拾行李出远门这种事,在前世,徐见雪从来不需要操心,所以在压不上行李箱的时候,徐见雪第一次思念莫惊寒,要是莫惊寒在,他就不用担心了。


    莫惊寒就像是鬼一样,说不得念不得,徐见雪刚这么想,门铃就响了。


    可视门铃里出现莫惊寒的身影,徐见雪想都没想就打开了门:


    “怎么这时候来了,快进来。”


    莫惊寒看着徐见雪满脸热情地邀请他进去,莫惊寒知道,这趟他算是来对了。


    徐见雪一边关门,一边有意地提起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你说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正收拾东西呢。”


    莫惊寒想笑又不能笑出声,只能清了清嗓子回应道:


    “需要帮忙吗?”


    徐见雪就等着这句话呢,他把莫惊寒拽到了自己房间:


    “你快帮我看看,这箱子怎么扣不上了。”


    莫惊寒蹲下来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像是炸弹一样涌了出来。


    但是莫惊寒没有任何嘲笑徐见雪的意识,开始勤恳地帮徐见雪收拾东西。


    徐见雪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做,起码莫惊寒在放东西的时候,还是会参考一下徐见雪的意见。


    比如说,十四双袜子有什么必要带,又比如说,为什么要在行李箱里塞两瓶香水,徐见雪不是去写生的吗?


    徐见雪支支吾吾,最终连回答问题的权利都被收回,只能坐到床边上监工。


    莫惊寒任劳任怨干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箱子里的东西控制到徐见雪可以提得动的程度了。


    即将把箱子合起来的时候,莫惊寒突然站起来说:


    “见雪,我渴了,想喝水。”


    徐见雪这才反应过来,莫惊寒进门后他连水都没给莫惊寒准备。


    现在人家要了,徐见雪连忙去客厅倒水。


    徐见雪离开,莫惊寒才起身掏出口袋里的小东西——是三个摄像头和定位器。


    第24章 第 24 章 “见你爹!滚!”


    莫惊寒自认为不是一个喜欢监视老婆的丈夫。


    但是架不住两人分开的时间太久了, 前世结婚后,莫惊寒能回家的每个夜晚都会把徐见雪抱在怀里。


    哪怕出差,莫惊寒也会把时间控制在三天以内, 最多不会超过一周。


    可是重生以后, 莫惊寒原本的计划和打算都被徐见雪的排斥打破,在见不到徐见雪的每分每秒,莫惊寒都觉得呼吸不畅,他睡眠不足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徐见雪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所以莫惊寒准备手里这三个小东西的初衷并不是监视,只是因为思念。


    莫惊寒对这间卧室很熟悉, 他极为迅速地将三个摄像头分别放置在床头柜异形陶瓷摆件的缝隙里、阳台上的植被里以及书架缝隙里,至于定位器则放在了徐见雪绘画包的夹层里。


    处理好这一切后, 徐见雪端着水进来:


    “辛苦了。”


    莫惊寒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刚同居的时候,徐见雪便是穿着这样柔软温馨的家居服,陪在他身边。


    莫惊寒垂下眼睛, 接过徐见雪递过来的水杯。


    一杯白开水, 莫惊寒硬是唱出了甜蜜的味道。


    徐见雪看着莫惊寒喝完水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天色不早了,我——”


    徐见雪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莫惊寒就立刻接上:“我还没吃饭。”


    徐见雪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挂不住, 但他看看整齐的柜子和行李箱, 心想, 一顿饭而已。


    两个人吃完饭, 再加上莫惊寒现在的胃除了小米粥什么都不能吃, 所以徐见雪只点了三菜一汤,外加一锅小米粥。


    饭菜送到,摆到桌子上的时候, 徐见雪注意莫惊寒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徐见雪的笑容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重生以后难得坐在一起安静的吃饭,莫惊寒其实很珍惜此刻,如果不是只能吃小米粥就更好了。


    徐见雪看到莫惊寒皱着眉喝粥的样子,整顿饭都香了不少,谁让莫惊寒不注意身体,现在遭报应了吧。


    前世莫惊寒可没有因为胃病住院过,结果重生了,反倒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徐见雪非常嚣张地夹起肉片放进自己碗里:“看也没有用,医生说了,最近几天你什么不能吃。”


    莫惊寒知道徐见雪误会自己嘴馋了,但是他没有解释,继续借着这个由头盯着徐见雪看。


    徐见雪是林瑜精心教养过的小孩,长得好看,吃饭更像是一幅画一样优雅好看。


    现在又像只傲娇的猫咪一样炫耀自己的晚饭,莫惊寒感觉自己嘴里的米粥仿佛加了什么甜蜜剂,要不然他的心怎么被甜化了。


    不过莫惊寒的甜蜜时光没有持续太久,再怎么慢悠悠地吃饭,也有吃完的时候。


    莫惊寒知道今晚已经进展惊人,帮徐见雪收拾了一下碗筷桌子后,便主动离开了。


    站在门口即将出去的时候,莫惊寒突然转身,在徐见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俯身在徐见雪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宝宝。”


    做完这一切,莫惊寒迅速离开,并不给徐见雪骂他的机会。


    徐见雪站在空荡荡的门口,涨红着脸狠狠擦了一下额头,莫惊寒简直蹬鼻子上脸,下次不让他进家门了。


    次日一早,徐见雪带着画板和行李箱向孟允道别,坐上了学校前往飞机场的大巴车。


    大巴车临启动前,徐见雪不太自在地向车窗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莫惊寒站在角落向他挥手。


    一瞬间,徐见雪的心平静下来,勉为其难地向莫惊寒摆了摆手,也不管莫惊寒能不能看到。


    此次学校组织的写生地点是G省的一个苗寨,风景优美,距离也很美。


    徐见雪在路上折腾了大半天之后,才在下午四点多抵达酒店。


    随行的老师见同学都很疲惫,便没有安排同学出去的行程,在群里发消息让大家在酒店周围自由活动,不要乱跑,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去写生。


    徐见雪看到松了口气,或许是前世车祸的后遗症,徐见雪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晕机。


    一路上徐见雪连水都没有喝几口,现在胃里空荡荡的,但是不想吃东西。


    酒店的房间本来是两人一间,但是徐见雪不喜欢跟别人住一起,便加钱自己单独一间。


    徐见雪刚把行李箱打开,酒店门便被敲响了。


    徐见雪长舒一口气,以为是莫惊寒追过来了。他猛地打开房门,看到的却是萧铭:


    “是你啊,萧铭同学。”


    萧铭见到徐见雪连忙开口:“我刚刚看到你好像有点不舒服,这是蜂蜜水,喝了会舒服一点。”


    徐见雪没有拒绝萧铭的好意,他接过蜂蜜水大方道谢。


    萧铭见状松了口气:“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这里我来过,有事可以找我。”


    徐见雪握住手里的水杯,再次道谢。


    送萧铭离开后,徐见雪随手将水杯放到桌子上,虽然知道萧铭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他仍然没有喝不熟悉的人送来的水。


    徐见雪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向孟允报完平安聊完天之后,才终于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应该出门吃饭了。


    虽说是苗寨,但是酒店附近的小吃一点也不少,徐见雪闻到孜然味道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胃变成了填不满的口袋。


    不过徐见雪还是有自制力的,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就开始往回走了。


    穿行在极具民族特色的小吃街里,徐见雪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孤单,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成群结伴,他还看到了一起来写生的同学。


    这样低沉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手机铃声响起,徐见雪掏出手机来一看,那串乱七八糟的手机号出现在屏幕上。


    徐见雪有些想抽自己一巴掌,有什么好孤单的,现在好了,不仅不孤单,还烦躁起来了。


    徐见雪挂断,对方就又打过来,拉黑,就又换一串号码。


    徐见雪坐到街边的木凳上,气极反笑,他接通电话:“没事你就去村口挑粪,整天就知道躲在暗地里打电话算什么?”


    诡异的电流声响起:“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去见你吗?”


    徐见雪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见你爹!滚!”


    这样粗俗的话,徐见雪很少说,谁让这个变态太烦人了,也不干什么坏事,就纯恶心人。


    但是诡异的是,骂完人之后,徐见雪竟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心里的那些情绪垃圾都仿佛随着那一声怒骂被清理了。


    这下徐见雪终于有耐心去欣赏夜景了。


    ——


    被徐见雪骂完的莫惊寒也觉得神清气爽,本来考了一天试就觉得头晕脑胀,现在只是听徐见雪讲了几句话,他就觉得活过来了。


    尤其是在听到徐见雪骂出那声‘见你爹!滚!’的时候,莫惊寒竟有些想笑,电话那头不是爹,是他的祖宗。


    心情好了,莫惊寒就有动力继续复习了,就算他是天才,也不能保证明天的考试能够达到他的预期,临阵磨枪总是有用的。


    这个晚上,徐见雪好好休息了一晚,莫惊寒忙了一晚。


    周二一早,徐见雪背上画板,跟着老师和同学,前往寨外的田园观光区。


    而莫惊寒难得有耐心地吃完早饭,给自己灌下一杯黑咖后前往学校,这可是莫惊寒重生后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考试,他本人都对考试成绩没有把握。


    徐见雪登上观光区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他原来怎么没有发现画板这么重。


    可真等到坐到画板面前拿起画笔的时候,徐见雪便瞬间沉浸在这极致的美丽中了。


    曾经只在照片和视频中见到的东西,通过视网膜传递到徐见雪的笔尖。


    随行老师站在徐见雪身后,不由得啧啧称奇,徐见雪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小小年纪对线条和色彩的处理就已经很成熟了,衬托得其他同学像是小学生画画一样。


    一直画到肚子饿了,徐见雪才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原来你真画得这么好啊。”


    突兀的女孩声音让徐见雪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扎着高马尾画着淡妆的女生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见徐见雪转过身来,女孩又跟了一句:“长得也挺好看的。”


    徐见雪不喜欢这样轻佻的说话方式,他皱起眉头:


    “同学,你有事吗?”


    女孩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哈哈笑了两声才回答说:


    “你好,我叫王若伊,徐叔叔应该跟你说过我吧。”


    徐见雪的表情一下凝滞了,他想起来了,这就是徐方来说的女生。徐见雪脸上的烦躁变成了愧疚,他看得出,眼前的女孩大抵也不是自愿的。


    徐见雪主动挑开这件事:“抱歉,可能让长辈们失望了,我不会照顾人。”


    王若伊也不尴尬,笑得更灿烂了:“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相亲的,我是来向你请教画画的。”


    徐见雪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王若伊是这样的性格。


    王若伊指了指徐见雪的画板:“别愣着了,快给我讲讲你这个颜色怎么调的。”


    就这样,徐见雪莫名其妙地被王若伊黏上了,好在徐见雪能明显感觉到,王若伊只是觉得好玩,没有其他的意思。


    傍晚回去的路上,王若伊特意找徐见雪一起回去,路上王若伊看着眉眼如画的男生,不由得发出感慨:


    “奇怪啊徐见雪,明明你画画好,性格好,长得也好,怎么连个朋友都没有啊?”


    第25章 第 25 章 “见雪你先喂饱我好不好……


    听到王若伊的问题后, 徐见雪突然有些觉得王若伊说话有些刺耳了。


    徐见雪嘴角扯了扯,胡乱回答说:


    “可能我天生不招人喜欢吧。”


    王若伊扭头看了一眼徐见雪后啧啧了两声:


    “不想说也不至于贬低自己,好了, 不说让你伤心的事情了。”


    徐见雪叹了口气, 心想怪不得王伯伯让他帮忙照顾一下王若伊,不看着点恐怕会被其他人打死吧。


    王若伊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


    “那我们来讨论一下莫惊寒吧,我看见他去你们班画室找你好几次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是你追他, 还是他追你啊?”


    徐见雪的表情一下子冷淡下来,他冷冷瞥了一眼王若伊。


    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会换个话题了, 可王若伊反而更兴奋了, 看到徐见雪冷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们之间果然有奸情。”


    徐见雪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没有分寸, 过分热情。


    所以徐见雪也头一次如此失礼, 他冷着脸说:


    “王小姐,麻烦能离我远一点吗?”


    王若伊像是牙疼一样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呀,你知道你这副样子真的很让人心动吗?”


    徐见雪一愣,他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错, 可刚刚他都这么不客气了, 还有什么好心动的。


    徐见雪收起冷脸, 不解地看向王若伊:“什么意思?”


    王若伊收起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 满脸正经地回答说:


    “徐见雪, 你就是一只白色布偶猫。”


    徐见雪听完原因,眉头紧皱,完全不懂王若伊的评价。他哪里就像只猫了, 还是只布偶猫。


    见徐见雪还是不能理解,王若伊继续开口解释:


    “尤其是你一皱起眉头,我就想把你按在怀里好好rua一下,你要不要踹掉莫惊寒,考虑一下我。”


    徐见雪越来越觉得王若伊无厘头了,这都说的什么话,当即就要开口警告王若伊:“王小姐,你——”


    王若伊打断了徐见雪:“真是的,跟我抢猫的人来了。”


    徐见雪满脸疑惑,然后便看到王若伊下巴微扬,示意徐见雪看向不远处——莫惊寒正提着行李箱等在他们酒店门口。


    徐见雪还来不及震惊为什么莫惊寒会出现在这里,就看到王若伊快走几步,冲到了莫惊寒面前:


    “莫惊寒是吧,请问多少钱才能买你离开徐见雪。”


    莫惊寒从远处看到徐见雪跟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本来就心烦,现在这个女孩还跑来挑衅他,还想用钱来买断他对徐见雪的感情?


    莫惊寒视线仍然黏在徐见雪身上,他薄唇轻启,冷冷甩出一句:“滚。”


    徐见雪没有听到王若伊的话,但是听清了莫惊寒这句话,他转眼去看王若伊的表情,发现王若伊非但没有被骂的愤怒,反而笑容更加灿烂了:


    “用钱不行,用别的呢?”


    莫惊寒终于舍得施舍给王若伊眼神,他刚张开嘴要骂人,徐见雪就连忙捂住了莫惊寒的嘴,低声对他解释:


    “这是王伯伯家的小女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徐见雪不想莫惊寒还没有创业成功就得罪那么多人,尤其是这位王伯伯后来也投资了互联网公司。


    莫惊寒有些烦躁的心情被徐见雪一个动作安抚下来,这个神经病再怎么发疯,徐见雪眼里还是只有他。


    王若伊看着两人这表情和动作,眼睛一眯:


    “徐见雪,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刚刚问了莫惊寒什么吗?”


    徐见雪慢慢收回手站直身子,他用平静的眼神看向王若伊:


    “王小姐,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好玩,但是我和莫惊寒都不是你恶作剧的对象。”


    王若伊闻言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正如徐见雪猜想的那样,她确实是在逗两个人玩儿。


    莫惊寒见王若伊终于恢复正常,将徐见雪往后一扯,沉着脸挡到徐见雪身前:


    “还有事吗?”


    王若伊看着莫惊寒这副样子,没忍住继续挑火:“徐见雪,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跟你可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不比这个硬邦邦的男人好?”


    莫惊寒原本的烦躁升级为愤怒:


    “闭嘴,我可没说我不打女生。”


    王若伊看着已经握起拳头的莫惊寒,竟露出诡异的笑容说:


    “算了,不打扰你们了,不过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坐主桌。”


    说完,王若伊便提着自己的画板离开。


    莫惊寒本来冷着脸,听到这句话差点破功,他转身询问徐见雪:


    “那女人还跟你说什么了?要不要我去——”


    徐见雪被王若伊的连番发言震惊得脑子有些混乱,紧接着莫惊寒威胁的语气让他清醒过来,他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没事,我没事,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惊寒顾左右言其他:“你都画一天了,累不累?今晚想吃什么?”


    徐见雪确实累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酒店躺床上。


    “算了,跟我来吧。”


    徐见雪已经认清现实,重生后的莫惊寒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成熟稳重的莫总了。


    要是在外面拉扯起来,怪难看的,徐见雪想着,弯腰去提画板和凳子,结果被莫惊寒抢先。


    莫惊寒明明另一只手还提着箱子,却又来帮徐见雪提画板,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走吧。”


    徐见雪是真的累了,带着莫惊寒去了酒店前台登记。


    进电梯的时候,徐见雪从电梯的镜子里看到莫惊寒,发现莫惊寒也一直在盯着他看。


    极为熟悉的场景,让徐见雪仿佛回到了当年跟莫惊寒第一次去酒店的场景。


    ‘叮——’


    电梯抵挡,莫惊寒提起行李和画板,示意徐见雪前头走。


    徐见雪将心头的害羞压下,闷头往前走。


    一进房间,莫惊寒自己的行李随手一放,徐见雪的画板他倒是仔细放到了一边。


    莫惊寒趁徐见雪走神,揽住徐见雪的腰,带着一抹坏笑凑近:“你也想起来了对吗?”


    徐见雪的眼神乱飞,看灯看地毯就是不看莫惊寒:


    “胡说什么呢,我饿了,我想先去吃饭。”


    莫惊寒继续凑近,徐见雪挣脱不开,只能向后躲。


    莫惊寒看着脖颈都泛起粉意的徐见雪,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说:


    “见雪,我也饿了。”


    徐见雪想要继续往后退,结果脚踢到了床架,很显然,再退就真的要出事了。


    莫惊寒还一个劲儿的往徐见雪身上贴:


    “见雪你先喂饱我好不好?”


    徐见雪听着莫惊寒沙哑的嗓音,身子软了半截,他咬牙推开了莫惊寒,决定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你要我想起什么啊,是想起你一秒就结束,还是你忘记买东西,还是你把自己累满头大汗都没进去?”


    莫惊寒整个人僵在原地,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他早就选择性把那些不太符合他优秀丈夫形象的记忆删掉了。


    尤其是第一次去酒店的回忆,莫惊寒只记得徐见雪很美,把自己那些糗事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莫惊寒怎么可能是那种轻易被打倒的男人,他伸手将徐见雪重新扯进自己怀里:


    “这次不会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徐见雪伸手撑住莫惊寒的胸膛,冷笑一声:


    “有什么好检查的,我还没问你呢,我记得普通班最近在月考吧?”


    人都在自己怀里了,莫惊寒明显有些有恃无恐:


    “你第一次自己出远门,我不放心啊。”


    莫惊寒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徐见雪是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朋友。


    徐见雪现在最受不了莫惊寒对自己过分的照顾: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明天赶紧收拾东西回去上课。”


    莫惊寒嘴角一勾:“我走了,谁给你提东西,谁跑前跑后伺候你,你看你嘴角都起皮了,今天没带水吧。”


    明明是伺候人,但是从莫惊寒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多大的荣耀一样,徐见雪始终无法理解莫惊寒的脑回路。


    徐见雪听到莫惊寒这么说,翻了个白眼:


    “外面有大把人等着伺候我呢,用不着你!”


    徐见雪说完就要推开莫惊寒。


    莫惊寒受不得威胁,尤其是这种威胁,他直接把徐见雪挣扎的双手一握,把徐见雪按倒酒店的床上。


    看着徐见雪完全被自己掌控,莫惊寒感觉到一种满足感。


    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怎么可能不累,可是在这一刻,莫惊寒身上所有的疲惫与劳累都变成了一种亢奋,浑身上下都在叫嚣:重新占有徐见雪,让徐见雪的世界只剩自己。


    长久的相处让徐见雪哪怕置身如此暧昧的距离,也丝毫没有觉得惧意:


    “赶紧起来回去,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不回去好好学习,小心下次考试考倒数第一。”


    莫惊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徐见雪在他怀里耀武扬威。


    等到徐见雪啰嗦完,莫惊寒才空出一只手托住徐见雪的侧脸,俯身轻吻徐见雪的额头。


    那些凶猛的占有欲被莫惊寒全数压下,现在的徐见雪还没有完全重新接纳他,他可以等。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徐见雪被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随后他听到莫惊寒用低沉的嗓音说:


    “徐见雪,我想你想得睡不着,除了来找你,我想不到别的解决方法。”


    第26章 第 26 章 “宝宝好乖。”


    莫惊寒说完这句话后, 徐见雪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脸,心尖儿上的那一点颤动,随着眼前莫惊寒的双眸荡漾到整个胸腔。


    正当徐见雪以为莫惊寒要做什么的时候, 莫惊寒却直接起身, 开始给徐见雪收拾行李:


    “我稍微收拾一下,你先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原本随手堆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被整齐地挂进衣柜,徐见雪坐起来,看着莫惊寒的忙碌的背影,很难不佩服莫惊寒。


    千里迢迢赶到这里, 竟然还有精力收拾房间。


    莫惊寒收拾得很快,留给徐见雪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多, 没多久就被莫惊寒打断, 带去吃饭。


    莫惊寒没有刻意跟徐见雪有肢体接触,可是紧靠在一起的肩膀,以及无人可以插入的氛围, 将世界上的所有人隔离开来。


    莫惊寒扭头看到徐见雪乖巧的样子, 心都快要化了,他低声问:


    “想好吃什么了吗?”


    徐见雪说饿不是托词,他中午在写生地点潦草吃了一顿,就这么一直撑到了晚上, 现在他感觉自己饿得能啃一整头猪:


    “我想吃肉。”


    莫惊寒点了点头, 一出酒店, 他就直接带徐见雪进了附近的烤肉店。


    明明先来到的人是徐见雪, 但是莫惊寒却好像更熟悉一样, 徐见雪心里疑惑,便直接问出了口: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你之前来过?”


    莫惊寒轻笑了一声:“你现在才注意到吗?之前我们哪次旅游不是这样?”


    莫惊寒两句反问, 让徐见雪一下子懵了,还不等回想过去,莫惊寒就已经拉开了椅子,把他按到了座位上。


    莫惊寒对徐见雪的喜好了如指掌,他知道徐见雪只有饿到极限的时候,才会主动提起要吃肉,所以他直接点好东西开始投喂徐见雪。


    徐见雪在饿懵的时候,总是格外听话,莫惊寒让他张嘴,他就张嘴,莫惊寒喂到徐见雪嘴里什么,徐见雪就吃什么,那些排斥与疏离全都消失不见。


    莫惊寒感受到一种由衷的幸福,对于他来说,照顾自己徐见雪并不是负担,而是享受。


    徐见雪填了填肚子,终于想起刚刚的问题: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莫惊寒正在低头给徐见雪剥虾,听到徐见雪慢半拍的反应,第一次将自己做的事情拿出来讲:


    “我们到的每一个地方,我都会提前做好攻略,查清楚哪里的饭适合你吃,哪些地方你会喜欢逛。”


    徐见雪咬住莫惊寒递过来的虾,有些含糊地说:


    “我还以为是你助理帮你准备的呢……”


    莫惊寒非常自然地擦去徐见雪嘴角的污渍,听到徐见雪将自己的功劳放到助理身上并没有生气,只是轻声说:


    “交给助理我不放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砸得徐见雪有些晃神。


    莫惊寒的公司上市后,他们一年只固定出去旅游两次,对于日理万机的莫总来说,出门陪徐见雪都已经算是浪费时间,所以徐见雪从没想过莫惊寒背地里做了这么多。


    徐见雪压下心头的悸动,心想旅游攻略而已,他才不会因为莫惊寒之前做过的事情就跟他复合。


    徐见雪吃得差不多,莫惊寒才开始收尾。


    徐见雪看着莫惊寒迅速进食的样子,生出几分愧疚感。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徐见雪被莫惊寒全方位照顾起来,最可怕的是,徐见雪竟没有意识到两人的相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哪怕是后来莫惊寒成为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他们也仍然这样相处。


    如果不是徐见雪突然闹着要离婚,莫惊寒不知道还要伺候徐见雪多久。


    想到这里,徐见雪学着莫惊寒刚刚的样子,给莫惊寒剥了只虾:


    “抱歉,之前似乎一直很麻烦你……”


    徐见雪说得含糊,但是莫惊寒听明白了,所谓的之前就是前世,所谓的麻烦就是徐见雪发现自己一直被莫惊寒照顾的事情了。


    莫惊寒握住徐见雪伸过来送虾的手:


    “徐见雪,我从不觉得照顾你是什么麻烦事,不过如果你愿意偶尔奖励一下我也不错。”


    说完,莫惊寒直勾勾盯着徐见雪,低头叼走了徐见雪指尖的虾肉。


    明明莫惊寒的嘴唇没有跟徐见雪的指尖有任何接触,但徐见雪还是觉得指尖发烫,偏偏莫惊寒不仅没有松开他的手,还扯出几张湿巾来给他仔细地擦手。


    只是给徐见雪擦手而已,莫惊寒的神情却像是在研究什么项目:


    “手都红了,下次不许剥了。”


    徐见雪不以为然地收回手:


    “我哪有那么娇贵。”


    到了结账的时候,徐见雪下意识打开付款码,结果莫惊寒先一步将钱付了。


    当着店长的面,徐见雪没有说什么,一出店门,徐见雪就拽住莫惊寒低声说:


    “刚刚这顿饭花了多少,我转给你。”


    前世这时候,徐见雪假借资助的名义,想方设法地莫惊寒送了不少钱,起码能够让莫惊寒衣食无忧地过完高三。


    但是重生后,徐见雪故意没有资助莫惊寒,现在的莫惊寒恐怕已经不剩什么钱了。


    莫惊寒看着徐见雪紧绷的脸,知道徐见雪这是担心自己没钱了,他勾起嘴角回答说:


    “你是不是忘记你老公老本行是什么了,让你回到之前的生活水平有些困难,可是请你吃几顿饭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徐见雪讪讪地收回手,他都忘了,眼前的男人可不是一般的高中生,这可是未来在商界搅弄风云的莫总。


    徐见雪的想法真的很容易猜,长时间脱离人群的生活,让他的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


    在外人面前,徐见雪还会伪装一下,可是在莫惊寒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地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就像此刻一样,莫惊寒看出徐见雪心里又在尴尬,哪怕这件事根本不算事儿。


    莫惊寒揽住徐见雪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当然,如果老婆你现在要包养我,我也不会拒绝。”


    徐见雪果然被莫惊寒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他翻了个白眼嘀咕:


    “谁是你老婆……”


    由于两人都累了一天,吃完饭两人直接回到了酒店。


    徐见雪吃饱了,就开始嫌弃自己身上的灰尘和油腻味道,一进门就直奔浴室,开始冲洗自己。


    直到徐见雪洗完澡,披上浴袍准备出去的时候,徐见雪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莫惊寒,要是被莫惊寒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


    徐见雪犹豫再三,还是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我洗完了,你快去洗吧。”


    莫惊寒看着刚从浴室出来,整个人都泛着粉意的徐见雪。


    徐见雪纤细的身形被宽大的浴袍包裹起来,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进浴袍


    想到浴袍下的风景,莫惊寒呼吸有些急促,恨不得化身水珠,融入徐见雪的身体。


    但莫惊寒深知这趟写生对徐见雪有多重要,他不会破坏。


    莫惊寒不敢再看,拿了自己的睡衣,就往浴室冲。


    徐见雪自然没有注意到莫惊寒的异样,他正等着莫惊寒赶紧进浴室好换衣服呢。


    听到浴室门关闭,徐见雪又不放心地等了几秒钟,才解开浴袍的带子,换上自己的睡衣。


    莫惊寒这个澡洗得格外久,洗到徐见雪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才听到莫惊寒从浴室里出来的声音。


    不等徐见雪清醒过来,莫惊寒就把徐见雪半抱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夏天的睡衣本就单薄,徐见雪被莫惊寒身上的体温冰的打了个激灵,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莫惊寒:


    “你洗凉水澡干什么?”


    莫惊寒挑挑眉,盯着徐见雪的眼神多了几分炙热:


    “你猜呢?”


    徐见雪像是被莫惊寒的眼神烫到,连忙起身抢过莫惊寒手里的吹风机去卫生间吹头。


    嗡嗡声中,徐见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赶莫惊寒回去,他在这里太危险了。


    吹完头发,徐见雪还想跟莫惊寒谈判一下,结果定眼一看,莫惊寒已经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徐见雪伸手就要把莫惊寒弄醒,可是手在碰到莫惊寒的身体前,给莫惊寒盖上了薄被。


    徐见雪看着莫惊寒熟睡的神情,心想算了,再奖励莫惊寒一次。


    徐见雪躺到另外一张床上,本以为会很难睡着,可在莫惊寒的呼吸声中,徐见雪很快就彻底睡着,连闹钟都忘了定。


    次日早上六点,莫惊寒轻拍怀里的徐见雪低声道:


    “宝宝醒醒,该起床去集合了。”


    徐见雪非常霸道地抢回被子,把自己埋了回去:


    “困……”


    嘀咕完,徐见雪几乎又要睡过去,可莫惊寒却非常熟练地将徐见雪从被子抱出来。


    在徐见雪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莫惊寒给徐见雪换上了外穿的衣服。


    一直到牙刷塞进嘴里,徐见雪才完全清醒,他呆愣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以及手上的牙刷。


    身后一直抱着徐见雪的莫惊寒见状,握住徐见雪的手说:


    “宝宝,需要我帮你刷牙吗?”


    徐见雪一下子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现在是前世还是重生后。


    曾经有无数个早晨,他们都是这样起床的,莫惊寒会在上班的时候把徐见雪从床上弄起来,换衣服、穿袜子、甚至一度刷牙吃饭都是莫惊寒代劳的。


    如果不是徐见雪死活不去公司,莫惊寒是非常希望办公的时候,徐见雪陪着自己的。


    见徐见雪愣住,莫惊寒准备像前世一样,帮徐见雪刷牙。


    刷牙过程中,徐见雪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一直到两人都刷完牙漱完嘴,莫惊寒下意识在徐见雪嘴角落下一枚轻吻:


    “宝宝好乖。”


    第27章 第 27 章 “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相同的薄荷味道相融又分离, 徐见雪没有试图推开莫惊寒。


    这样平静温馨的生活,没有谁能够拒绝。


    可下一秒,徐见雪就被莫惊寒的话吓醒了:


    “现在已经七点了, 你们几点集合?”


    徐见雪瞬间清醒, 他顾不上跟莫惊寒的回忆,更顾不上心头的那一丝不舍。冲出卫生间后,徐见雪拎上画板就要往外走。


    莫惊寒见状直接把徐见雪横腰抱起,放到酒店的沙发上:


    “着什么急,先吃饭。”


    徐见雪眉头刚皱起来, 就被抚平。


    徐见雪定眼一看,眼前的小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早餐, 还都是他爱吃的。


    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徐见雪只能草草塞了两口,就拎起画板颜料盒继续往外走。


    走了两步,还没走出酒店, 徐见雪又突然想起莫惊寒的存在, 扭头一看,发现莫惊寒背着包整装待发。


    徐见雪退回去几步,看到莫惊寒的行李箱还放在原地,早上的那点温存荡然无存, 当即就要开口催莫惊寒回去。


    不过莫惊寒比徐见雪快一步, 他推着徐见雪往外走:


    “已经七点十五了, 还不快走。”


    徐见雪加快脚步, 同时也没有忘记催莫惊寒离开:


    “我还要在这里呆一周半呢, 你赶紧回去上课。”


    莫惊寒选择性忽略徐见雪的话,开始安排徐见雪:


    “帽子戴好,等会上了车先抹防晒, 昨天你的皮肤就已经晒得有些发红了……”


    徐见雪眼前的视线被帽檐挡住一半,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下意识想要摘下帽子。


    进了电梯还在唠叨的莫惊寒像是预知徐见雪的行为一样,直接伸手按住了徐见雪的帽子:


    “等上了车再摘。”


    徐见雪着急集合,只能戴着莫惊寒给他的丑帽子赶到集合地点。


    大巴车早就准备好,徐见雪签完到就往车上走,结果刚走一步就被带队老师叫住了:


    “徐见雪,这位同学说是你家属,他真是你家属吗?”


    莫惊寒虽然出名,但现在的莫惊寒也不是每一个老师都认识。


    正好这个带队老师就不认识,听到莫惊寒自称是徐见雪的家属,只能去找徐见雪确认。


    大巴车上的位置当然有多余的,但也总不能随随便便一个学生就可以占他们学校的便宜。


    徐见雪想趁机把莫惊寒赶回去,可后面排队的同学,以及车上的同学,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众目睽睽下,徐见雪很难说出难听的话,让莫惊寒狼狈离开。


    所以徐见雪只能点点头向老师帮莫惊寒做证:


    “老师,他确实是我家属。”


    带队老师不认识莫惊寒,但同学们都认识,听到徐见雪的话都不由得发出怪叫声。


    老师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关于徐见雪的事,只要不影响徐见雪画画,徐见雪就算是领来十个家属他也不会说什么。


    确定好莫惊寒的身份后,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莫惊寒赶紧上车:


    “一会跟紧队伍不许乱跑。”


    徐见雪在承认的时候脸就红了,他往下压了压帽檐,觉得戴帽子也不错。


    听到老师的同意,徐见雪头也没回,直接上车随便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徐见雪坐下来还没刚刚的尴尬驱散,莫惊寒就跟过来,一向阴沉示人的脸上此刻挂着幸福的笑容。


    徐见雪看了一眼,说实话,莫惊寒这样有点傻。徐见雪又压了压帽檐,心想不就是一个称呼,前世他们连婚礼都办了,现在至于这么高兴吗。


    莫惊寒看到徐见雪帽檐下泛着薄粉的脸颊,窃喜不已,果然追老婆还是得靠不要脸。


    只可惜莫惊寒还没高兴几秒,扫兴的人就来了。


    王若伊一上车就精准定位到了戴帽子的徐见雪:


    “帽子挺帅的,就是这位普通班的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见雪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下意识正了正帽檐,不等开口解释,就听到莫惊寒冷笑一声说:


    “帽子我准备的,徐见雪身边的位置是给家属准备的,王小姐,还有问题吗?”


    莫惊寒昨天就想怼这个女生了,奈何徐见雪一直拦着,就算是姓王家的小女儿又如何,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准谁求谁呢。


    徐见雪想要帮莫惊寒找补,定眼一看,王若伊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愤怒,反而多了几分满意。


    徐见雪更疑惑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一个人。


    王若伊确实没有生气,对莫惊寒也确实顺眼了几分。


    毕竟可爱的布偶猫如果没有一个十分用心的铲屎官伺候,王若伊才会觉得生气。


    王若伊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留下一句话走了:


    “好好伺候猫猫。”


    徐见雪听得满头问号,什么猫猫狗狗,为什么莫惊寒没有丝毫疑惑。


    莫惊寒对王若伊脸上的表情和说的话很熟悉,当年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就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和徐见雪,有时候莫惊寒还会听到,公司里的不少人用猫猫狗狗来指代他和徐见雪。


    但是莫惊寒不想让这些东西占据徐见雪的注意力,他翻出背包里的防晒,打断了正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的徐见雪:


    “我帮你涂防晒,昨天晒一天,皮肤都晒红了。”


    徐见雪其实知道自己的体质,不过莫惊寒不在,他就会偷懒。


    明明莫惊寒收拾行李的时候已经帮徐见雪装好了防晒,他还是当没看到,抹东西的这个过程他很不喜欢。


    但是现在莫惊寒来了,还会帮徐见雪抹好,徐见雪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徐见雪不喜欢这些麻烦事,莫惊寒却享受得很,每当这种时候,他就有种掌控徐见雪全部的感觉。


    莫惊寒看着徐见雪乖乖扬起脸的样子,有种想把徐见雪揣进怀里偷走的冲动,但他现在还没有实行的能力,只能将防晒霜抹匀,让徐见雪少吃一点太阳的苦头。


    车身轻晃,莫惊寒的手法又跟做护肤一样温柔,徐见雪很快睡着了。


    莫惊寒搂住身侧的徐见雪,让他安稳睡下,外面风景如画,莫惊寒却盯着徐见雪的睡颜看了一路。


    到了写生地点,徐见雪晃晃悠悠地从车上下来,脑子还不清醒的时候,莫惊寒已经熟练地占据最好的位置,把画板和椅子全都摆好,只等徐见雪坐下。


    徐见雪欲言又止,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是被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反抗。


    莫惊寒等了几秒见徐见雪没有反应,以为是徐见雪不舒服,把矿泉水拧开送到徐见雪嘴边:


    “是不是晕车了,先喝口水漱漱嘴。”


    徐见雪余光里看到老师和同学都在盯着他们看,好不容易在车上消下去的尴尬又出现了。他连忙拽着莫惊寒坐下,低声对莫惊寒说: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


    莫惊寒知道徐见雪是因为其他人的眼光才害羞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悦,心想要是前世,这群人连抬头的勇气都不会有,跟李淮明的合作还是要加快进度。


    但是这些隐秘的恶劣,莫惊寒不会告诉徐见雪,他只会继续把水送到徐见雪嘴边,这次徐见雪没有拒绝。


    一开始,莫惊寒在一边刷题守在徐见雪身边,徐见雪还有些不习惯,余光总是下意识去监视莫惊寒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不过时间久了,徐见雪便忘记了莫惊寒的存在,徐见雪只能看到眼前的风景和笔下的世界,唯独可以抽出时间来感叹的是,今天比昨天顺手多了。


    莫惊寒确实是走神了,在徐见雪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之后,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打量徐见雪。


    前世徐见雪确实被莫惊寒养得很成功,眉眼精致,气质超凡,只是徐见雪眉间总是有一抹难以消散的郁气,因为手受伤无法继续画画的悲伤。


    这是莫惊寒倾尽全力也无法改变的事情,甚至一度他后悔自己没有学医。


    但是徐见雪并没有迁怒任何人,救人是当初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像是重生前救下那个小孩一样。


    如今重生回来,莫惊寒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权势财富,但是徐见雪却回到了拥有全部的时间点。


    莫惊寒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徐见雪,眉眼间全是对画画的沉醉与欣喜。


    看到这样的徐见雪,莫惊寒怎么可能会被徐见雪的拒绝打倒,老婆认不清自己的心意,那说明他伺候得还不够好。


    徐见雪的画作稍告一段落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肩膀僵硬,右手手臂都有些麻了。


    徐见雪还没有开口说,莫惊寒就像是能听到徐见雪心里话一样,温热的大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揉:


    “一会起来走走活动一下。”


    徐见雪感受到自己肩膀和脖子仿佛是融化的坚冰,一点点找回自己的知觉。


    周围的同学又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这次徐见雪没有害羞,毕竟莫惊寒这手法,谁享受谁知道。


    徐见雪顺带想到莫惊寒这一路的照顾,后知后觉地道谢:


    “谢谢你,莫惊寒。”


    莫惊寒却趁机揉了一下徐见雪被帽子压得乱糟糟的头发,俯身在徐见雪耳边低声道:


    “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第28章 第 28 章 “莫惊寒,你敢反抗试试……


    徐见雪感觉自己的耳根被这句话烫红了, 明知道反驳后莫惊寒会说什么,但他还是低声嘀咕了句:


    “谁是你老婆……”


    “当然是你。”


    莫惊寒的反应没有超出徐见雪的意料,低沉的嗓音几乎要淹没在周围同学的说话声中, 不过徐见雪还是精准捕捉到了, 成功将自己送到更害羞的境地。


    周围同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徐见雪起身打破他和莫惊寒之间暧昧的氛围。


    徐见雪刚走到同学聚集的地方,就听到有同学说:


    “怎么会有商家莫名其妙地来给我们送饮料和午餐?是谁订的啊?”


    徐见雪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正坐在小马扎上帮他削铅笔的莫惊寒。


    为了方便写生,也为了不打扰游客和居民们, 学校带队的老师特意选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写生地点。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距离远不说, 连个卖零食饮料的摊贩都没有, 只能靠同学们自己带。


    有同学惊叹道:


    “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直接订好让人送过来!”


    徐见雪回到莫惊寒旁边坐下:


    “是不是你订的?”


    徐见雪知道,来这里一起写生的同学虽然也有家庭条件不错的,但是不会有同学会愿意做这样的“冤大头”, 不图名, 不图利。


    唯独莫惊寒这个老油条,会把事情弄成这样。


    莫惊寒面对徐见雪不会把这种功劳藏着掖着,他坦率承认:


    “当然是我,其他人都是顺带的, 而且——”


    莫惊寒还没说完, 不远处的同学们发出几声惊呼打断了莫惊寒的话:


    “谢谢徐大画家!”


    “我的天呐, 徐见雪真是人美心善!”


    徐见雪听到后, 没忍住捂了捂脸, 他就知道,莫惊寒做事不会单纯发善心。


    趁着同学们还没有凑过来,徐见雪拽着莫惊寒, 躲到了不远处的巨石后。


    果然,徐见雪刚躲起来,就听到同学们反应过来的疑问:


    “徐见雪呢?”


    “刚刚我还见他在这坐着呢……”


    徐见雪望着眼前高大的莫惊寒,俊脸微垂,眼神里全是得意。


    徐见雪没忍住拧了一下莫惊寒的胳膊: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莫惊寒没有躲闪,明明徐见雪的力气也不小,莫惊寒脸上的笑反而更加灿烂了:


    “这种小事,哪用得着跟你商量。”


    徐见雪听完就觉得手痒,伸手又给了莫惊寒一下:


    “第一,我不需要你用我的名头做这种事,第二,你哪来这么多钱?”


    徐见雪目光灼灼地盯着莫惊寒,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看莫惊寒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是不是把彩票的中奖号码背下来了?”


    徐见雪不缺钱,但是中彩票这种事情,谁都不会放过。


    莫惊寒看到徐见雪这副质问他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肉也因为怀疑微微鼓起,精致的眉眼间是只有熟悉的人才可以窥到傲娇与明媚。


    莫惊寒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向徐见雪证明,只不过徐见雪现在不想要他的心,只想知道彩票的中奖号码。


    莫惊寒沉思了一瞬:


    “如果你想中彩票的话,我可以回去写个小程序帮你算一下试试。”


    徐见雪闻言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莫惊寒不会背这么无聊的东西,可真面对现实的时候,徐见雪还是难免失落。


    徐见雪摆摆手说:


    “中彩票就是要这种随机的快乐,算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莫惊寒还想再挣扎一下,徐见雪很少主动想要什么东西,现在不过是想中个彩票而已。


    但徐见雪的注意力已经从彩票的事情上转移开,他注意力转到了莫惊寒的本人身上。


    徐见雪上下打量莫惊寒,有些想不通,这人成天围着他转,哪来的时间赚钱:


    “莫惊寒,你是有分身吗?”


    莫惊寒听到这句话,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或许是身体变年轻的缘故,莫惊寒感觉徐见雪重生后活泼了不少,本该哄哄可骨子里的恶劣还是让莫惊寒勾起一抹坏笑:


    “我有没有分身,你不清楚吗?”


    徐见雪感觉自己的手好痒,只是重生了一次而已,莫惊寒怎么聊什么都能聊到不正经的东西上去。


    徐见雪在莫惊寒面前挥了挥自己的巴掌威胁道:


    “当着这么多人面,你也不想丢人吧。”


    莫惊寒的反应有些出乎徐见雪的意料,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直接将徐见雪抵到了石头上。


    莫惊寒伸出手挡在徐见雪后脑勺后面:


    “宝宝,你没听说过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徐见雪这次没有脸红,直接伸手捏住了莫惊寒的嘴巴:


    “风不风流我不知道,但是我能让你现在就做鬼。”


    还不等莫惊寒有其他动作,就听到一道女声传来:


    “我说徐见雪去哪儿了,原来你们在这偷情。”


    徐见雪下意识松手推人,一气呵成,扭头一看,是王若伊,徐见雪松了口气,不是其他人就好。


    莫惊寒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冷冷看了王若伊一眼。但一扭头面对徐见雪,他还是摆出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徐见雪注意到莫惊寒气成这样,很难拒绝莫惊寒的请求,只能点点头,准备跟莫惊寒一起去取午餐。


    偏偏王若伊还不放过两人,假惺惺地劝解:


    “我可是一片好心啊,旁边那么多同学,万一你们发生点什么,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徐见雪是真的不懂王若伊各种奇怪的想法,刚要开口劝她少说点,莫惊寒却抢先冷笑一声说:


    “王若伊,你再多说几句,我就把你的暗恋对象告诉所有人。”


    徐见雪闻言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看上去疯疯癫癫竟然有喜欢的人,可当着人家的面,徐见雪也不好追问八卦,只能拽着莫惊寒往回走:


    “回去你跟我讲讲王若伊的事情。”


    莫惊寒虽然不满徐见雪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但是徐见雪都开口了,莫惊寒还是很愿意用几个无聊的八卦,换徐见雪开心的。


    “好,等晚上回酒店我告诉你。”


    回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其他同学已经领完饭和饮料了,凡是遇到徐见雪的同学,都会跟徐见雪道谢,笑得徐见雪脸都僵了。


    期间还有几个同学看到莫惊寒的身影后,露出了然的笑容。


    徐见雪想要解释,可是这件事情越描越黑,只能任由流言愈演愈烈。


    莫惊寒心里满意极了,前世他因为自卑错过与徐见雪在高中的美好时光,现在一并补回来了。


    父母的认可他们已经争取不到了,同学们的祝福到时轻松获得。


    徐见雪刚要从保温箱里取饭盒,莫惊寒却拦住了他:


    “你的饭不是这个。”


    在徐见雪震惊的目光中,莫惊寒展开商家的折叠桌椅,将另一个保温箱里装得四菜一汤摆在上面。


    徐见雪感受到周围同学的注视,很难不尴尬,但是莫惊寒却像是感受不到这一切,神情自若地将徐见雪推到座位旁:


    “快吃饭,要不就凉了。”


    靠得近的同学纷纷发出惊呼:“哇哦,这什么神仙爱情。”


    徐见雪没有感受到爱情,只感受到了尴尬,他狠狠瞪了一眼莫惊寒:


    “明天你就给我滚回学校。”


    莫惊寒没觉得这有什么夸张,他挣钱就是为了让徐见雪有更好的生活,既然他可以让徐见雪吃好的,怎么可能容忍徐见雪吃一般的。


    吃完午饭后,徐见雪发现自己已经进化了,面对同学们的注视,他已经能够泰然处之,甚至还会微笑着提醒对方专心画画。


    莫惊寒注意到徐见雪这副带点小傲娇的表情,当即就开始后悔,现在徐见雪的人缘确实是好了,但是对徐见雪有好感的同学也更多了。


    万一要是哪天他没注意,徐见雪被别人骗走了怎么办。


    徐见雪又看到莫惊寒那副护食的表情,轻哼一声:


    “活该你难受。”


    莫惊寒终于低头道歉:


    “我错了,以后这种事情我一定跟你商量。”


    带队的老师们也吃了莫惊寒订的午餐,听到同学讨论莫惊寒和徐见雪的关系,他们全当听不见,他们是陪学生们出来写生的,学生们好好写生,不乱跑,他们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尤其是他们轮番去徐见雪画板前看过,徐见雪的水平已经比在画室的时候有了进步。


    夕阳西下,徐见雪放下手里的炭笔,他这一天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指尖捏笔都捏红了。


    莫惊寒注意到徐见雪停笔,将自己手里的练习册随手一放,拎起水瓶示意徐见雪洗手:


    “今晚热敷一下会舒服点。”


    莫惊寒轻揉徐见雪的指尖,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如果不是徐见雪喜欢画画,他更希望徐见雪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待在家里陪他。


    徐见雪长舒一口气,任由莫惊寒帮自己放松手指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一旁的同学见状就想要来帮忙,可是莫惊寒直接起身挡住对方的视线,也挡住了对方的示好。


    回去的车上,徐见雪毫不意外地睡着了,他倚靠在莫惊寒的肩头,眉毛轻蹙,带着几分疲惫。


    莫惊寒看了好久,才忍住了亲上去的冲动,不管是什么样的徐见雪,他都心动不已。


    大巴车一直把同学们送到酒店门口,跟早上同学们神采飞扬的样子对比,到了傍晚,同学们几乎全员半死不活,下车的时候都格外缓慢。


    莫惊寒轻轻叫醒还在沉睡的徐见雪。


    徐见雪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是莫惊寒就又闭上了眼睛:


    “好累……”


    车上已经没有了其他同学,莫惊寒看着夕阳下徐见雪的侧脸,终究还是没有忍心,直接将徐见雪打横抱起。


    带队老师看到徐见雪被抱下来吓了一跳:


    “见雪这是怎么了?”


    莫惊寒低声解释:


    “没事,就是累了睡着了。”


    带队老师放下心来,陪莫惊寒将徐见雪送回了房间。


    徐见雪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被莫惊寒打横抱起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就不该赖那几秒钟的床。


    徐见雪犹豫了那么几秒,就莫惊寒被抱下了车,还听到了老师的问话。


    这时候再挣扎只能更丢人,徐见雪只能把头埋在莫惊寒怀抱里,祈祷不要有人注意到。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一路上莫惊寒和徐见雪遇到了不少同学,莫惊寒格外有耐心地一遍遍解释:徐见雪只是累了,睡着了。


    气得徐见雪伸手掐住莫惊寒腰间的肉,莫惊寒这才放弃炫耀,连忙将徐见雪抱进酒店房间。


    一进房间,徐见雪就想从莫惊寒怀里跳下来:


    “快放我下来!”


    莫惊寒收紧胳膊,硬是不松手,两个人打闹间,莫惊寒带着徐见雪倒在了床上。


    徐见雪先一步爬起来,按住莫惊寒,跨坐到他的腰上威胁道:


    “莫惊寒,你敢反抗试试?!”


    第29章 第 29 章 “走开,讨厌你。”


    在这个角度, 莫惊寒能够清楚地看到徐见雪的眼里带着水光,脸颊肉因为愤怒和害羞泛起薄红,嘴唇轻抿着, 小小一枚唇珠, 殷红如血,引人采撷。


    至于莫惊寒腹部感受到重量,那简直就是爱的折磨。


    此刻莫惊寒恨不得死在徐见雪身上,哪里还敢反抗。


    徐见雪一开始只是想要惩罚一下莫惊寒,趁机打他一顿的, 可是随着莫惊寒扶住他的腰后,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徐见雪伸手去拨莫惊寒的手, 准备逃离这个尴尬的处境:


    “今天就放过你了, 下次不许这么放肆。”


    现在不乐意的人变成莫惊寒了,他牢牢握住徐见雪的腰。


    徐见雪自然不可能忽视莫惊寒越发明显的异状,当年第一次开房的时候, 徐见雪就见识到了莫惊寒的体力。


    重生后莫惊寒依旧强壮, 可徐见雪却不是那个身经百战,勉强能够跟得上节奏的徐见雪了。


    莫惊寒正值青壮年,怎么能受得了自己心上人在自己腰上扭来扭去,他无法自控地加重呼吸:


    “再动几下, 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明明已经经历过比这还要过分的事情, 但是徐见雪重生后再次面对的时候, 还是会害羞, 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徐见雪眼睫毛不停颤动, 不敢正眼看莫惊寒:


    “我饿了,我要吃饭。”


    如此简陋的理由,若是放在重生前, 莫惊寒一定会两张嘴一起喂。


    可现在的徐见雪虽然浑身娇艳欲滴,勾人心魄,但更多的是惹人怜爱,莫惊寒听到这样的徐见雪跟他说饿了,又怎能忍心让徐见雪受欺负。


    莫惊寒松开徐见雪,强行将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制下来:


    “想吃什么?”


    徐见雪连忙翻身下床,躲到离莫惊寒最远的沙发上。


    莫惊寒其实猜到了徐见雪只是找了个借口,但他没有继续追问,直接拨通酒店的电话点餐。


    徐见雪听到莫惊寒点的饭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躺平。


    明明还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但徐见雪此刻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徐见雪知道这平静是莫惊寒带来的,这跟画画用脑过度后的麻木不同,是只有在最熟悉的人身边才可以感受到的放松。


    意识到这点后,徐见雪有些颓丧,明明决定好了要跟过去划清界限,要远离莫惊寒,结果还是会因为这些微末的幸福沦陷。


    徐见雪刚把头埋进靠枕,就感觉到莫惊寒坐到了自己身边。


    “在想什么?”


    莫惊寒轻声询问的时候,揉了揉徐见雪的头。


    徐见雪头也没抬,闷声回复:


    “走开,讨厌你。”


    莫惊寒不仅没有走,反而更加恶劣地揉了揉徐见雪露出来的脖颈:


    “小祖宗,下次随你闹行不行?”


    徐见雪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的肤色,又变得粉扑扑的。


    尴尬的局面被酒店门铃打破,莫惊寒没有再捉弄徐见雪,起身开门接过餐车。


    莫惊寒将饭菜一一摆好后才轻拍徐见雪的后背:


    “快去洗手吃饭。”


    徐见雪这才抬起头,刚想要下地走路,就被蹲下的莫惊寒托住了小腿穿鞋:


    “鞋跑丢了都不知道。”


    徐见雪坦然接受了莫惊寒的照顾,在莫惊寒帮他穿好鞋后,跟莫惊寒一起去了卫生间洗手。


    洗手的时候,徐见雪目光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莫惊寒,生怕他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


    莫惊寒好笑地看着镜子里一脸戒备的徐见雪,在徐见雪洗完手即将走出去前,才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腰:


    “多吃点,腰都细了。”


    徐见雪不爽地捏了回去:


    “关你什么事儿。”


    莫惊寒一脸淡定地拉开椅子示意徐见雪坐下,直到坐下后,才慢悠悠地回复说:


    “我怕掐断了。”


    徐见雪化悲愤为食欲,心想他吃成大胖子,直接一屁股坐死莫惊寒。


    可惜徐见雪再怎么吃,也只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剩下的还是莫惊寒帮忙解决的。


    吃完饭,徐见雪没有再想着画画的事情,白天已经画得够多了,晚上自然要放松一下。徐见雪回到刚刚的位置,随便一窝,开始找孟允吐槽写生的经历。


    这个时间点已经放学了,但是孟允却没有回消息,徐见雪盘腿坐起,表情凝重地盯着手机屏幕。


    莫惊寒叫人收拾完之后,竟从皮箱里掏出了电脑,拖着小茶几挤到了徐见雪身边。


    莫惊寒注意到徐见雪的表情,凑过去一看是孟允的消息框,脸上的笑从五分真笑变成了三分假笑:


    “孟允这人有了老公就忘了朋友。”


    徐见雪不是没有猜到孟允的去向,只是莫惊寒这样说,徐见雪感觉好像在骂自己。


    徐见雪冷冷看向莫惊寒:


    “关你什么事儿,多嘴。”


    莫惊寒见徐见雪不接受自己的挑拨,连忙解释说:


    “我的意思是说,孟允跟李淮明出门约会去了,你不用等他。”


    莫惊寒想到跟徐见雪因为孟允差点又吵架,对孟允的讨厌又加深几分,等高考结束,他就催李淮明求婚。


    徐见雪狐疑地看看莫惊寒,又看看自从来到之后孟允就没有发过消息的手机,神情变得有些别扭,原来陷入爱情后大家都一样。


    莫惊寒乘胜追击,将电脑打开: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赚的钱吗?陪我加会班吧。”


    徐见雪当然知道莫惊寒的本事,但也确实不知道现在的莫惊寒是靠什么赚钱的。


    徐见雪把手机丢到一边,主动挨到莫惊寒旁边,好奇地盯着莫惊寒的屏幕。


    莫惊寒暗爽后就真的开始工作,一行行代码从电脑上划过,徐见雪看了一会后就觉得无聊了,他倚在莫惊寒胳膊上地低声吐槽:


    “我就知道,你们程序员除了写代码,还能靠什么赚钱。”


    莫惊寒轻笑一声,没有纠正徐见雪的话,而是调出后台向向徐见雪展示花花绿绿的股市走向:


    “还有炒股啊。”


    徐见雪一看感觉更加无聊了,刚要逃跑,莫惊寒就调出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莫惊寒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的内容徐见雪前世曾见过无数遍。


    莫惊寒将其中一个文件点开,是一个简陋的图标,他侧头看到徐见雪怀念的眼神,继续解释:


    “我把当年我们第一个游戏的框架复刻出来了。”


    徐见雪看着那个熟悉的图标愣了好久,前世他和莫惊寒创业,一头扎进了游戏行业。


    年轻人总是对世界的边界没有概念,想着做游戏就要做最厉害,最有深度的游戏,于是这款名为《神渊》的游戏框架诞生了。


    折腾小半年,徐见雪和莫惊寒磕磕绊绊地将《神渊》上架,但是结果并没有他们期待的那样成功。


    《神渊》一上架就扑街,盈利连交电费都不够。


    不过即使《神渊》让徐见雪和莫惊寒差点创业失败,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神渊》见证了徐见雪和莫惊寒的成长,见证了他们最艰苦的一段时光。


    在此后多年后,《神渊》被徐见雪和莫惊寒制作的其他游戏带火,无数玩家疯狂推荐。


    可那时候徐见雪已经不关注游戏行业很久了,连自己设计的小彩蛋被发现都不知道。


    徐见雪感觉自己想了很多,明明已经决定去国外学油画,可在看到这个熟悉的界面,最后留到脑海中的画面却是当年他窝在莫惊寒怀里,给角色画立绘和概念图。


    莫惊寒没有要求徐见雪跟他重新完成这个游戏,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徐见雪柔软的头发说:


    “放心,这次你的彩蛋我会藏得更深。”


    跟徐见雪回忆完过往后,莫惊寒就必须开始工作,在满屏代码的催眠下,徐见雪闭上了双眼,彻底失去意识。


    莫惊寒正聚精会神地工作,唯一的杂念只是工作完就带徐见雪出门逛一圈。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开着几盏氛围灯的酒店让人昏昏欲睡。


    莫惊寒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下滑,一直滑到他的大腿上。莫惊寒低头一看,徐见雪已经睡着了。


    莫惊寒按在键盘上的手停了下来,异常轻柔地蹭了蹭徐见雪的脸颊。


    温热细腻的触感从皮肤传递到大脑里,莫惊寒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怀里的徐见雪是真实的,健康且活蹦乱跳的。


    眼前的场景对莫惊寒来说其实不算陌生,在徐见雪手无法画画的初期,徐见雪就这么黏着莫惊寒。


    只不过那时候徐见雪的睡颜总是带着几分愁绪,有时候还会被噩梦惊醒。


    这种情况一直到徐见雪接受现实才停止。


    莫惊寒看了一会后就不得不继续工作了,没办法,不工作怎么养老婆。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莫惊寒才长舒一口气,结束工作。


    躺在他大腿上的徐见雪仍在昏睡,莫惊寒轻轻将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徐见雪感受到位置移动几乎就要醒来,可又在感受到莫惊寒身上熟悉的气息后再度睡去。


    莫惊寒站在床头深深看了一眼徐见雪的睡颜,然后转身拿起徐见雪的手机,借用徐见雪的指纹解锁后,连接上他的电脑。


    莫惊寒没有开其他灯,只有电脑明灭的色块映照在他的脸上。


    莫惊寒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徐见雪,然后点击电脑屏幕上‘确认安装’按键。


    数据飞速滑过,从此徐见雪对莫惊寒再没有秘密。


    第30章 第 30 章 “宝宝,要看看吗?”


    睡梦中的徐见雪翻了个身, 他仍在沉睡,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里多了个小东西。


    处理好一切的莫惊寒将徐见雪的手机送回徐见雪枕边,手机放下后, 莫惊寒又走不动了, 他俯身蹲到床边,借着一点外面的月光观察徐见雪的侧颜。


    徐见雪睡觉的姿势像小孩子一样,身体蜷缩着,两只手放在侧脸旁边,莫惊寒曾经用了许多年让徐见雪习惯在自己的怀抱里安睡, 但现在一切都清零,偏偏莫惊寒暂时还不能强求徐见雪。


    莫惊寒恋恋不舍地给徐见雪掖了掖被子后才去洗漱, 睡觉的时候躺到了另外一张床上, 望着徐见雪的身影看了许久才闭上眼睛。


    次日一早,徐见雪猛地坐起来按灭手机闹钟,确定自己没有迟到才松了口气。


    徐见雪满脸不爽地看向旁边的床铺, 刚要张嘴说些什么, 却发现另外一张床上空空如也,莫惊寒不见了。


    徐见雪又看向放行李箱的角落,已经少了一个。


    徐见雪心里一慌,翻出手机看着还在黑名单里的手机号, 最终还是咬牙退出, 没有把莫惊寒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徐见雪下床踩上拖鞋, 嘴里不停嘀咕:


    “走就走, 谁管你……”


    刷牙的时候, 徐见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郁闷,就像是被谁辜负了一样。


    意识到这点, 徐见雪连忙瞪大了眼睛打起精神,莫惊寒现在不过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他才不会因为莫惊寒离开难受。


    刷完牙,换完衣服,徐见雪就要去赶学校大巴,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敲门声:


    “徐先生,您订的早餐。”


    徐见雪以为是酒店弄错了,开门开口解释,对方却说是莫先生临走前订好的。


    徐见雪撇了撇嘴,接过早餐。有那么一瞬间,徐见雪是想直接丢下走人的,可他实在不是一个浪费粮食的人,所以他还是坐到了餐桌前吃早饭。


    坐下后,徐见雪注意到餐桌上的纸条:


    【宝宝,我先回学校了,接下来几天的早餐已经全部订好,不要忘记吃。——爱你的老公】


    徐见雪看完就撕碎扔进垃圾桶里,他恶狠狠地撕咬嘴里的小笼包,心想莫惊寒这个臭不要脸的。


    有了早饭打底,徐见雪再次出门时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坐到大巴上,注意到徐见雪独占两个座位的同学们松了口气,说实话,有那个莫惊寒在还是很不舒服的,明明都是同龄人,可莫惊寒一眼扫过去,他们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王若伊一上车,看到徐见雪身边的位置空着,兴高采烈地直接坐到了徐见雪身边:


    “哎呀,守护公主的恶龙离开了。”


    徐见雪一听王若伊乱七八糟的形容就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公主。”


    王若伊看着徐见雪明显不开心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她没有戳破,继续笑嘻嘻地补充:


    “好,你不是公主,你是王子行了吧。”


    徐见雪还是觉得这样形容不太妥当,可是在看到王若伊的笑容后,头一扭,轻声说:


    “算了。”


    王若伊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没了老公陪着就这么颓废,连架都懒得吵了。


    徐见雪确实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烦,直到坐到画板前,那股心烦也没有完全消散,他比平时多花了将近一倍的时间,都没有完全沉浸到画画当中去。


    意识到这点,徐见雪挂上冷淡的表情,打算去周围走几步散散心。


    明明是自己的脚,可是真正走的时候,徐见雪感觉自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走到了昨天那块大石头后面。


    熟悉的地方,却没有了陪伴的人,徐见雪皱了皱眉,非常不满意自己下意识的举动。


    王若伊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了过来,看到徐见雪皱巴巴的脸,轻笑一声递过去了一根烟:


    “会抽吗?”


    徐见雪收起脸上烦躁的表情,恢复冷淡:


    “抱歉,不抽。”


    “好吧。”


    王若伊将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全都放回口袋里,然后继续对徐见雪说,


    “怎么,莫惊寒不在就这么难受?”


    徐见雪本就不好的心情,因为被王若伊戳破真相后更加不好了,但他没有对王若伊发脾气,只是冷冷甩下一句:


    “抱歉,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说完,徐见雪转身就要离开。


    王若伊无奈地摇摇头,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好了,我不说了,今晚我请客,来不来吃火锅?”


    徐见雪本想拒绝,可是一想到回去酒店到处都是莫惊寒的影子,便点头同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见雪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准备午饭,他刚准备叫个跑腿给他送饭,结果昨天那个商家又来送饭了,只不过这次徐见雪只是他的顾客之一,而不是唯一的顾客。


    徐见雪在接到商家送过来的饭时,内心那些烦躁与不安竟在瞬间消失,他想,他只是不想浪费粮食而已。


    傍晚回去的路上,被画画折磨的学生们终于开始释放天性,一群同学竟唱起了歌,徐见雪坐在角落里,听着年轻的声音嘶吼青春。


    徐见雪惊觉,哪怕重生回年轻的身体里,自己的心态也永远不会恢复年轻了。


    学生们鬼哭狼嚎完,一个女生唱起了情歌,没有专业的技巧,更没有孟允的天赋,可真切的情感随着歌声蔓延到整个车厢。


    徐见雪盯着手里的手机,按灭又按亮,重复几次后,他终于点进手机黑名单,将莫惊寒的名字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只不过做了这么一件小事,徐见雪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


    幸好大巴车抵达酒店,王若伊呼朋引伴,没有漏下徐见雪,将徐见雪从这种恍惚的感觉中惊醒。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周围的火锅店。


    火锅这种东西,还是跟熟悉的人吃比较自在,即使徐见雪这桌上有萧铭,有王若伊,但是徐见雪还是没有吃多少东西。


    徐见雪觉得差不多了,刚要准备开口说离开的事情,一群人又玩起了游戏,徐见雪想走也走不了了。


    游戏是幼稚的真心话大冒险,徐见雪前两局很幸运地没有抽到,直到第三局抽到king的人是王若伊,她像是看透了徐见雪心里的逃避:


    “黑桃7是谁?”


    徐见雪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牌:


    “是我。”


    同学们一看是徐见雪,发出几声惊呼,其中叫声最大的就是王若伊,唯独萧铭露出几分担忧。


    王若伊露出一抹坏笑:“黑桃7,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徐见雪犹豫了一瞬:“大冒险吧。”


    徐见雪心想顶多就是要个联系方式,借个钱,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真心话就不一定了,他不太擅长撒谎。


    听到大冒险三个字后,王若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全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兴奋:


    “选任何一个在场同学表白。”


    徐见雪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他不是真正的小孩,不能完全以玩闹的心态对待这场游戏,尤其是涉及到表白。


    “王若伊,换一个。”


    别人看到徐见雪的模样或许会觉得害怕,直接改口换掉,可王若伊就没长害怕这根弦儿,她扬起肆意的笑容:


    “游戏而已,还是说,徐见雪同学真正喜欢的人不在这里。”


    徐见雪知道不让王若伊满意,这局游戏是结束不了了,他坦然地点点头:


    “对,他不在这里。”


    徐见雪说完这句话,整个包厢都沸腾起来,虽然前些天看到莫惊寒跟徐见雪同吃同住,以及莫惊寒那副爱惨徐见雪的样子,但是那毕竟是他们的猜测,如今听到徐见雪这么说,跟官宣了有什么区别。


    而说完这句话的徐见雪,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虽然很难承认,但事实就是徐见雪还喜欢莫惊寒,哪怕喜欢莫惊寒会有可能失去自我。


    王若伊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开口让徐见雪自罚三杯饮料就放过他。


    徐见雪喝完饮料就借机出包间,顺便帮王若伊结了账。


    回到酒店后,世界重归平静,徐见雪躺到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没平静几秒,口袋里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徐见雪拿出来一看,莫惊寒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徐见雪想到自己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的话,脸悄悄红了,心想幸好莫惊寒不在,要不然今晚就收不了场了。


    在响铃即将结束前,徐见雪滑下接通键,熟悉的嗓音传到耳边:


    “抱歉,我只请下来两天假,再不回来,老谭就要去追杀我了。”


    徐见雪轻轻呼出一口气,确定自己的声音正常后说:


    “你愿意怎样就怎样,谁能管得了你?”


    莫惊寒听到徐见雪这句话,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低沉的嗓音通过电子元件的处理后格外有磁性,徐见雪感觉自己耳朵麻了一下。


    “你啊,除了你谁都管不了我,老谭就是拿你威胁我说,如果我不乖乖回去,就让我别想再进艺术楼。”


    徐见雪无意识地揪住抱枕上的流苏在指尖绕来绕去,脸上的嘴角想要弯起,又被他强制压下去,颓废了一天的神情飞扬起来:


    “你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还怕这个了。”


    啪嗒一声,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莫惊寒过了两秒才回答说:


    “我最怕的就是不能去见你,怎么能不怕。”


    徐见雪翻了个白眼:


    “抽烟的人说话没有可信度。”


    莫惊寒顿了顿,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说:


    “宝宝,现在除了你,就只有尼古丁能让我控制住自己了。”


    徐见雪不懂莫惊寒在说什么,他轻嗤一声:


    “危言耸听,胡说八道,戒不掉就说戒不掉。”


    莫惊寒听到徐见雪的质疑并不生气,反而笑声更大了几分,他将指尖的香烟捻灭后说:


    “宝宝,要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