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方子柔把合同和笔递给她：“签吗？”
姜艺露接过笔，看也没看就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凌厉。
和她的人一样。
方子柔接过签好的合同，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合作愉快，姜小姐。”她伸出手。
姜艺露握住那只手。
方子柔的手指依稀带着此前的余温，让姜艺露心头一颤。
“合作愉快。”姜艺露说。
她没有立刻松开方子柔的手。
方子柔挑眉看她。
“既然要演妻妻，”姜艺露似乎在无意识的勾着负方子柔的手指，轻声说：“有些事是不是该提前演练？”
方子柔甜甜一笑。
她抽回手：“比如？”
姜艺露指尖一凉。
“比如……”姜艺露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我们该住在哪里？既然是夫妻，总不能分居两地。”
她的信息素还萦绕在空气中，冷冽的木质香气，带着临时标记后残留的暧昧。
方子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冷静。
“你家，还是我家？”方子柔问。
“我家。”姜艺露说，“我祖母在医院，我需要经常过去。我家离医院更近。”
“可以。”方子柔点头，“我明天开车把我的东西送过去。”
“不用。”姜艺露说，“我明天来接你。”
方子柔看着她，挑了挑眉：“这么体贴吗？还是怕我反悔？”
“方小姐，我们刚签了合同。”她靠近方子柔，声音压得很低，却很……动听。
“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接我的妻子回家，有问题吗？”
方子柔与她对视几秒，忽然伸手，食指轻轻点在她唇上。
“这里，”方子柔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此暧昧，“还沾着我的血。”
方才那个临时标记……
姜艺露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她的舌尖探出，舔过下唇。果然尝到一丝铁锈味，混合着草莓唇蜜的甜。
方子柔收回手，转身走向客厅：“你可以走了，明天上午十点来接我。记得开一辆低调点的车，我不喜欢频繁上头条。”
“刚才在车里接吻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姜艺露跟在她身后。
“刚才那是工作。”方子柔头也不回，“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姜艺露在门口停下脚步。
“方子柔。”她叫住她。
方子柔回头，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临时标记后，她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些，看着姜艺露时，有种说不出的专注。
“刚才……”姜艺露顿了顿，“抱歉。”
方子柔愣了下，然后笑了：“为什么道歉？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我，你的抑制剂不会失效。”
“别太看重自己。”方子柔声音里的笑意越发甜蜜：“你对我来说，只是合作对象而已。”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似乎在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临时标记建立的短暂联系让她们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方子柔的平静下有一丝不安，姜艺露的冷静下藏着烦躁。
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淡。
她也不是新闻里写的那般纨绔。
“明天见。”最终，姜艺露说。
“明天见。”方子柔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两人都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方子柔滑坐到地上，手指抚上颈侧的齿痕。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姜艺露的信息素依然在血液里流动，那冷冽的木质香气……清晰的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
这个发展似乎有些……失控了。
至少不应该有临时标记。
不是吗？
可为什么她竟然没有……抗拒呢？
门外，姜艺露在电梯前站了很久，直到电梯门开了又关，她才走进去。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下唇上那抹淡淡的红色已经看不见了，但她依然能尝到那股味道。
草莓味的唇釉，还有方子柔信息素里残留的花香。
她舔了舔牙齿。
那里还留着咬破omega腺体时的触感。
柔软，脆弱，温热。
/
第二天上午十点，姜艺露准时出现在方子柔家门口。
她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确实很低调。
但她本人却一点都不低调。
简单的白衬衫和紧身牛仔裤，衬得她身形修长，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没化妆，素颜的脸在晨光中干净得过分，可那双漆黑的宛若宝石一般的璀璨眼眸，却平平增添了一丝危险的艳丽。
方子柔开门时，看到她这身打扮，挑了挑眉。
方子柔穿了一件粉色的短款连衣裙，外搭一件蓝色的牛仔外套，长发披散，妆容甜美，睫毛弯弯，双唇泛着诱人的光泽。
……姜艺露的眼睛暗了暗。
她几乎瞬间想起了那甜美的草莓味。
“你很漂亮。”方子柔说。
她的眼睛依然亮，像藏着星星。
“你也是。”姜艺露说，“很漂亮。”
方子柔笑了，拉过一旁已经准备好的白色行李箱：“走吧。”
“就这些？”姜艺露很意外。
“其他的我让助理晚点送过去。”方子柔锁上门，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反正只是演戏，不用太认真。”
电梯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并肩站着。
方子柔能闻到姜艺露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那是alpha的信息素，因为临时标记的关系，她现在对这股气息格外敏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微微发烫，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姜艺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侧头看她：“不舒服？”
“没有。”方子柔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的瞬间，方子柔率先走出去。姜艺露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修长的脖颈。
透过牛仔衣的领口，能隐约看到那浅浅的齿痕……
姜艺露跟上她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上车，系安全带，发动车子。
方子柔今天很安静，姜艺露扭头看她，才发现方子柔一上车就睡着了。
她昨天太累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
姜艺露心头一颤。
她睡着的时候，没有她清醒时候那般的薄情和倔强，反而平添了几分宁静与安逸。她画着精美的妆容，粉色的连衣裙，草莓味的唇釉……她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安静的睡着。
这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
……是因为自己吗？
自己在她心里，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姜艺露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瞬间烫了起来，心里也变得软软的……
可是方子柔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呢？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方子柔那带着无奈的轻喘，她说：“姜艺露，你又给我惹麻烦了。”
她说了又。
为什么是又？
难道她们……曾经认识吗？
姜艺露不知道。
或许那只是一个口误而已……在信息素的刺激下，说错一个字也很正常，不是吗？
她们只是合约妻妻，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好想亲吻她。
很想，很想。
直到后车开始按喇叭催促，姜艺露才终于从方子柔那晶莹的唇瓣上收回视线。
绿灯亮起。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民政局的方向。